夜色如墨,餐桌上的红酒倒映着他温和的脸庞。

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缱绻的深情,一如十三年前那样。

“佳禾,在想什么呢?”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从他虚伪的眼眸中抽回思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我在想,有些东西,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他的手,在那一瞬间,倏地冰凉。

01

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婚纪念日,至少在晚上七点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是顾佳禾,今年三十八岁,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

在同事和下属眼中,我冷静、果决,是能将一团乱麻般的财务报表理得清清楚楚的“铁娘子”。

但在生活中,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被幸福包裹着的普通女人。

我的丈夫,闻博,是一家老牌出版社的资深编辑。

他身上有种旧式文人的温润和儒雅,不善言辞,却总能用行动表达爱意。

我们从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一直走到婚姻的殿堂,至今已是第十三个年头。

十三年,不算短。

它足以将激情沉淀为亲情,将棱角磨合成默契。

我一直很庆幸,我们的婚姻就是如此。

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我特意推掉了晚上一个重要的应酬,五点半就回到了家。

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给整个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我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澳洲和牛,以及他最爱吃的波士顿龙虾。

厨房里,轻快的音乐流淌,锅里的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享受这种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烟火气,这让我觉得自己不仅仅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顾总监,更是闻博的妻子。

我们的家,是我亲手设计的。

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我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我们未来的期许。

墙上挂着我们去世界各地旅行时拍下的合影,从巴黎的铁塔到圣托里尼的蓝顶教堂,每一张笑脸都记录着我们的甜蜜。

我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我们的退休生活,等再过些年,我们就去云南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花,养狗,读书,喝茶,安然度过余生。

我对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因为他看起来,就是那样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不抽烟,不酗酒,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朋友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心太软,尤其是对他的家人。

我甚至一度觉得,这也是他的优点,证明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七点整,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闻博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是我最喜欢的品种。

“纪念日快乐,老婆。”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

我笑着转过身,接过花,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快乐,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烛光摇曳,红酒醇香。

我们聊着天,从工作上的趣事,到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

一切都和过去十二年的每一个纪念日一样,温馨而美好。

直到,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条银行的推送消息,内容很短,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您尾号XXXX的账户已向闻涛转账50000.00元”。

闻涛。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及地扎进了我心里。

他是闻博的亲弟弟,一个在我印象里,被公婆从小惯到大,三十好几了还一事无成、游手好闲的男人。

五万块。

不是一笔小数目。

尤其是在今天,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五。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沉了下去。

作为一名顶尖的财务总监,我对数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我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

但我没有动。

我甚至脸上的微笑都没有变。

我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看着它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挂痕。

闻博显然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迅速拿起手机,按下了锁屏键。

这个小小的动作,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

他在心虚。

“怎么了?”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给我夹了一块龙虾肉。

他的演技很好,换做任何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或许就信了。

可他面对的,是顾佳禾。

一个每天都在和数字、谎言、漏洞打交道的女人。

我没有再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好久没见闻涛了,他最近在忙什么?”我用最自然的语气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家常。

闻博的身体,有那么一秒钟的僵硬。

他喝了口酒,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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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样子,瞎折腾呗。”他含糊其辞地说。

“前段时间不是说要跟朋友合伙开个烧烤店吗?怎么样了?”我继续追问。

“嗨,就他那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哪能做得长久,早就黄了。”闻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很想结束这个话题。

“是吗?那他现在靠什么生活?小睿(闻涛的儿子)也快上小学了吧,花销应该不小。”

我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他试图掩盖的真相。

闻博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行了,好好的纪念日,提他干嘛。”他放下筷子,语气有些生硬,“都是些家里的琐事,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忽然想起,这些年来,似乎每一次我问起他家里的经济状况,他都会用类似的话来搪塞我。

他说,他是家里的长子,照顾父母和弟弟是他的责任。

他说,他不想让我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心,他能处理好。

我信了。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选择相信他。

我以为,他所谓的“处理好”,是基于他自己那份并不算高的工资。

我从未想过,这把火,会烧到我的身上,烧到我们这个小家的根基上。

这顿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后来的时间,我们俩都有些心不在焉,再也没有了之前温馨的氛围。

我沉默地吃着东西,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我在回忆,在搜索,在拼接所有可能被我忽略的蛛丝马迹。

那些他深夜里悄悄接起的电话。

那些他偶尔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

那些家庭账目上偶尔出现的一些语焉不详的大额“人情支出”。

过去,我将这一切都归结于他重感情、抹不开面子。

现在想来,那背后隐藏的,可能是一个我无法想象的巨大黑洞。

晚餐结束后,闻博主动去洗了碗。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刚才的失态,修复我们之间突然出现的裂痕。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我爱了整整十三年。

我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熟悉他身上的味道,熟悉他睡觉时轻微的鼾声。

我以为我对他了如指掌。

可今晚,我却觉得他如此陌生。

陌生得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洗完碗,他走过来想拥抱我,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佳禾?”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我累了,想早点休息。”我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背对着他,毫无睡意。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他在装睡。

而我,在等待。

等待一个揭开真相的时刻。

这一夜,注定无眠。

02

凌晨两点。

身边传来了闻博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我确定他已经睡熟了。

我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下床,连拖鞋都没有穿,赤着脚走进了书房。

深夜的书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打开了家里的台式电脑。

这台电脑,主要是闻博在用,我平时工作都在公司或者用自己的笔记本。

但我知道开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多么讽刺。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我脸上,让我的表情显得格外冰冷。

我熟练地打开浏览器,登录了我们家庭的公共网银账户。

这个账户,主要是我在管理。

我的工资收入,大部分理财收益,都会转入这个账户,用于家庭的日常开销、大额支出以及未来的储蓄规划。

闻博的工资卡,他自己拿着,他说一个男人身上总得有点零花钱,我同意了,因为他的工资不高,我也从未在意过那点钱。

我一直以为,我们家的财务状况,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现在看来,我真是错得离谱。

作为财务总监,查账是我的看家本领。

我没有去看那些日常的鸡零狗碎的开销,而是直接调取了转账记录。

我将筛选条件设置为“闻涛”。

当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呼吸,停滞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我的眼睛里。

第一笔转账,发生在十二年前,也就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二年。

金额,五千元。

备注:弟弟急用。

从那以后,向“闻涛”这个账户的转账,就再也没有断过。

频率从最开始的几个月一次,到后来几乎每个月都有。

金额从几千,到一万,两万,甚至更多。

每一笔转账的背后,都有闻博小心翼翼的备注。

“闻涛装修”、“闻涛还款”、“小睿学费”、“爸妈生活费(涛转)”......

他编造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试图将这些挪用行为合理化。

可笑的是,他父母明明有退休金,而且逢年过节我给他们的红包,比这些所谓的“生活费”多得多。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点击,将所有数据导入到我随身携带U盘里的专业财务软件中。

软件自动进行汇总、分类、分析。

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十三年,不,准确地说是十二年间,从这个家里流向闻涛账户的资金,总额高达二百三十七万六千元。

二百三十七万六千元!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得像一块寒冰。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这笔钱,足以在我们这个二线省会城市,全款买下一套地段优越的大三居。

这笔钱,是我辛辛苦苦,加班加点,在职场上拼杀,从一个个项目中抠出来的。

是我牺牲了无数个陪伴家人的夜晚,牺牲了个人爱好和健康,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

我以为,这些钱是我们共同的储蓄,是我们未来幸福生活的保障,是我们抵御风险的坚实后盾。

可我做梦也想不到,我最信任的枕边人,却像一个不知餍足的硕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我辛勤搭建的粮仓,一点一点地搬空,去填补他那个无底洞般的原生家庭。

我以为这就已经是全部了。

但很快,我发现了一笔更加刺眼的记录。

三年前。

一笔高达一百五十万的资金,被分成了三次,在两天内,从我们的主账户,转入到了闻博自己的个人账户。

然后,这个账户的流水显示,这笔钱很快又被转走了。

收款人,不是闻涛。

而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但当我把这个名字输入搜索引擎,关联的词条是一家本地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商时,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我没有关电脑。

我将那份整理好的,清晰无比的财务分析报告,直接打印了出来。

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拿着那几张还带着温度的A4纸,走回了卧室。

我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他的睡颜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在做什么美梦吗?

是梦到自己的弟弟一家,住着我血汗钱买来的大房子,其乐融融吗?

我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不是因为那些钱。

钱对我来说,固然重要,但我有能力再赚回来。

让我感到绝望的,是这长达十三年的欺骗和背叛。

我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爱情,我引以为傲的美满婚姻,原来从根上,就已经烂掉了。

它只是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谎言。

我,顾佳禾,一个在财务领域精明了一辈子的人,却在自己的婚姻里,当了十三年的傻子。

我猛地伸出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刺眼的光亮,让闻博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吓了一跳。

“佳禾?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他坐起身,想像往常一样来安慰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几张纸,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纸张散落下来,飘在他的被子上。

他疑惑地拿起一张,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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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百三十七万六千元。”

我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闻博,你真是我的好丈夫。”

“这十三年,你就是这样,一边对我甜言蜜语,一边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用我的钱,去养你那个废物弟弟?”

闻博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看我。

“还有这笔一百五十万。”我捡起另外一张纸,指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弟弟‘急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默认。

在我的逼视下,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佳禾,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只是看我弟他过得太难了,我不忍心......”

“不忍心?”我冷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你是不忍心看你弟弟过得不好,所以就忍心来掏空我们的家?忍心来践踏我的信任?”

“那我呢?闻博,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每天在公司里,跟人勾心斗角,殚精竭虑地为这个家赚钱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当一个伟大的‘扶弟魔’!你在用我的血汗钱,去成全你那可悲的、自我感动的亲情!”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在瞬间失控。

十三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终于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那一百五十万......是......是给小睿买婚房用的首付。”

他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尽管早已猜到,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我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穿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仅用我的钱养着他弟弟,还用我的钱,给他弟弟的儿子,我的侄子,买了一套婚房。

多么慷慨。

多么伟大。

我忽然觉得很恶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肮脏。

我曾经深爱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伪善的怪物?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这段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03

那一夜,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闻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而我,在卧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也看了一夜。

我没有哭。

当愤怒和背叛感到达极致时,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它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开始冷静地分析眼前的局面,并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离婚,是必然的。

这段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的婚姻,多维持一天,都让我感到窒息。

但是,在离婚之前,我必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那二百多万里,绝大部分都是我的婚前财产和个人收入转化而来,是我凭本事赚的。

闻博用欺骗的手段,将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给他的弟弟和侄子,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追回这笔钱。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这个冰冷的家。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青,头发凌乱。

看上去,憔悴又狼狈。

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昨夜的痛苦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冷静,和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口红,我选了最正的红色。

那是我的战袍。

当我走出卧室时,闻博还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他一夜未睡,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苍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我,他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闻博。”我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们谈谈吧。”

我们坐在了餐桌旁,就是昨晚那张还残留着浪漫气息的餐桌。

只是现在,空气里只剩下冰冷的对峙。

我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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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离婚协议。”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财产分割,很简单。婚后共同购买的这套房子,归我,我会折价一半的房款给你。你的公积金,存款,都归你。我的,归我。”

闻博看着那份协议,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佳禾......真的......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十三年的感情,就这么算了吗?”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我们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从你十二年前第一次偷偷摸摸给你弟弟转钱开始,你就已经放弃了所有机会。”

“至于十三年的感情?”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昨晚开始,在我眼里,它就一文不值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还有。”我继续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用我们的共同财产,赠与给你弟弟闻涛的那二百三十七万六千元,我会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尤其是给闻睿买房的那一百五十万。”

听到这里,闻博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佳禾!你......你想干什么?”

“那是我亲侄子!那房子是他的婚房!你不能这么做!”他激动地喊道。

“亲侄子?”我冷笑。

“闻博,你搞清楚。你的亲情,绑架不了我的人生。”

“你为了你的亲侄子,就可以牺牲我的利益,牺牲我们这个家?”

“这是什么道理?”

“我告诉你,你没这个资格,更没这个权力!”

“那笔钱,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非法转移出去的。我有权宣布赠与无效,并要求返还。”

“我劝你,最好让你弟弟一家,识趣一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给他们发一封律师函,我们法庭上见。”

闻博彻底慌了。

他知道我的性格,我从来说到做到。

他也知道,我背后有本市最顶尖的律师团队。

如果真的闹上法庭,他们闻家,没有一丝胜算。

到时候,不仅要还钱,还会闹得人尽皆知,让他和他的家人,都沦为笑柄。

“不......不要......佳禾,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看在......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看在我爸妈的份上......你放过他们吧......”

“钱,我会想办法慢慢还你......”

“放过他们?”

我看着他这副懦弱无能,还想用亲情来道德绑架我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怜悯,也消失殆尽了。

我不再理会他的哀求。

我平静地,当着他的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冷静而精准地滑动着。

我从我们的家庭微信群里,找到了那个我几乎从未联系过的侄子——闻睿的头像。

然后,我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像催命的钟摆,一声声敲在闻博的心上。

他惶恐不安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电话,通了。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而略带睡意的声音。

我没有开免提,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双眼却直直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如死灰的丈夫。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用我此生最清晰、最沉稳,却又带着巨大压迫感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闻睿吗?我是你大伯母。”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主动联系我。”

“把我的房子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