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赵亚菲

赵汗青·刘欣华

世界上最疼汗青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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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AI生成

2025年10月18日,皖北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穿过淮北矿区那些爬满岁月痕迹的楼房,把姑姑赵亚菲的消息轻轻送过来。76岁的她,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场病,像淮北矿区上空曾经常年飘着的煤烟,悄无声息地散在了时光里。看着天空飘过的云彩,突然才想起,姑姑本不叫赵亚菲,她的原名是赵承霞,只是在那个年代的淮北矿区里,大家更习惯叫她后来的名字,听着亲切,像邻家随时能搭把手的大姐。

姑姑是淮北矿务局某下属单位的退休职工,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座因煤而生的城市。在父亲的兄弟姐妹里,她是最小的那一个,上头有哥哥,大她近20岁,却没半点娇纵的性子。记忆里,姑姑和姑父黄元廷总是形影不离,老家中的老人们常说,从没见他俩红过脸。姑父是个老实本分的退伍军人,还是单位里的干部,却总把姑姑的话当回事;姑姑性子爽朗,做事利落,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人凑在一起,就是周围最让人羡慕的模样。他们有一儿一女,表弟和表妹像极了他们,诚实、上进,如今都在各自的领域做得风生水起,这大概是姑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之一。

而汗青,大概是姑姑除了自己孩子之外,最疼的晚辈。小时候,汗青总盼着去淮北,盼着能扑进姑姑的怀里。每次去,姑父都会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自行车来接汗青,车把上肯定挂着一兜刚买的苹果——是那种在当时算稀罕物的红富士,表皮光滑,咬一口脆甜多汁。到了周末,姑姑准会催着姑父:“快,驮着杰子去一马路体育馆看篮球赛!”姑父便小心翼翼地把我抱到自行车前梁上,用胳膊护着我,姑姑则跟在旁边走,一边走一边叮嘱:“坐稳喽,别乱动,一会儿到了给你买冰棒。”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球员们奔跑的身影、观众的呐喊声混在一起,汗青趴在姑父怀里看得入迷,姑姑就站在旁边,时不时帮汗青擦去额头上的汗,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时的生活条件不算好,大家的日子更是精打细算,但姑姑对汗青,从来都是“大手笔”。每次去她家,姑姑和姑父准会提前忙活起来,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能勾着汗青在门口转圈圈。姑父的手艺好,会做皖北特色的地锅鸡,鸡肉炖得软烂,贴在锅边的饼子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满是满足;姑姑则会炒几个汗青爱吃的菜,还会从柜子里拿出藏着的糖果和点心——是那种包装精美的桃酥,还有大白兔奶糖,都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特意留给汗青的。汗青则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他们在厨房里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那一刻的温暖,至今想起仍觉得心头发烫。

这二十多年来,汗青在外地打拼,南下合肥,北上京城,出国深造,回淮北看姑姑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次打电话,姑姑总会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问:“杰子,吃饭了吗?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别太累着自己。”有时候汗青忙得很久才打电话,她也不生气,只是说:“知道你忙,不用总惦记我们,照顾好自己就行。”总以为,姑姑会一直这样陪着汗青,会一直等着汗青回去看她,可没想到,这一次,她却走得这么急。

姑姑去世的当天,淮北的天空温度下降,街道上也显得格外冷清。10月19号,我们在5点多就从合肥出外,因为高速修路,又绕道凤阳,等赶到淮北时已是上午10点,来到姑姑家中,看到老家里许多亲人都到了,三叔、四叔、小叔、三姑、四姑、小姑,还有几十个堂兄弟堂姊妹,看着姑姑躺在那里,一脸慈祥的样子,想起她曾经的笑容、曾经的叮嘱,想起那些年她为汗青做的点点滴滴,眼泪怎么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这是汗青自20年前父亲去世至今,最悲伤的一次痛哭。想起几天前的10月14号,汗青和欣华还跟着姐姐赵静,去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看望她。看到我们到来,姑姑还坚持从病床上坐起来,告诉我们:“马上动手术,动完手术就好了!”她还催促姑父给我们拿饮料喝,还要姑父带我们去吃午饭。拿着姑父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甜得发苦,看着姑姑瘦脱了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姑姑走了,那个总把汗青护在身后、总为汗青操心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但她给汗青的爱,给汗青的温暖,会像皖北的阳光一样,一直照在心里,直到永远。

赵 汗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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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汗青文史作家、文化学者、高级记者、博士,《中国新闻杂志》副总编、中国网•韵动安徽地方部新媒体主管,宿州市白居易研究会会长、宿州市隋唐大运河研究会驻会会长。

代表作品:20万字军事历史小说《垓下之战》等,歌词“我有一个梦”获2021年安徽省直机关工委组织的“颂歌献给党”大赛一等奖。

刘 欣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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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华英文翻译、文化学者,博士。中国网•韵动安徽地方部主任,宿州市隋唐大运河研究会会长、宿州市白居易研究会驻会会长,宿州市埇桥区政协委员、区知联会副会长、区欧美同学会副会长。

代表作品:散文“缅因州赏红叶”、“秋风中的圆明园”、“爱上临海”、“西塘·等那一笼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