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这辈子,兜兜转转,好像总有几根线在暗地里牵着。
你以为挣断了,走远了,可风水一转,那线又把你拽了回来,拴在原处,甚至拴在了你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身上。这叫缘分,也叫命。
城里的日子看着光鲜,高楼一栋栋戳到天上去,里头的人心却像那打结的耳机线,解不开,理还乱。
一顿饭,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把陈年旧事从土里刨出来,晒得人脸皮发烫。
有些事,以为过去了,其实它一直在那儿,等着一个日子,等着两个人,重新算一算旧账。
01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把江水和对岸的灯火都闷在里头。顾言的这套江景公寓,大得让人心慌,装修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冷淡风格,白墙,灰地,黑色的家具,像个没人住的样板间。空气里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新皮沙发的味道,闻久了发腻。
苏晚晴就坐在这股味道里。她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干净,也单薄,像是来吊唁,不是来做新娘。下午刚从民政局出来,那本红色的结婚证,她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包里最深的夹层,像是藏一件脏东西。
屋里静得吓人,钟表秒针走动的“嗒嗒”声,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人的心上。顾言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水杯和桌面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响。
就是这一响,像个信号。
苏晚晴猛地从她的名牌包里掏出一沓纸,是打印好的,订得整整齐齐。她把那沓纸用力拍在茶几上,“啪”的一声,尖锐刺耳,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那是份《离婚协议书》。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里头烧着火,是愤怒,也是屈辱。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言,你满意了?”
顾言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份协议,上面的黑体大字很扎眼。
“七年前,在全校人面前,我让你丢尽了脸。”她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今天,你用这种方式报复回来,是不是很有成就感?顾言,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娶我?那么多女人你不挑,非要挑我这个仇人?”
她以为他会笑,会露出那种胜利者才有的得意或者轻蔑。可他没有。顾主一言不发,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那份协议,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对上她那双要喷火的眼睛。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这份协议,一年后再谈。”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这种平静,在苏晚晴看来,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一种无声的蔑视。他仿佛在说,你的愤怒,你的挣扎,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顾言的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七年前那个燥热的下午。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瘦弱男生,成绩中不溜,家境也普通,混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到。他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一封写了三个晚上的情书,递给了被一群女生簇拥着的苏晚晴。
她当时是校花,是天上的月亮,漂亮得不真实。她接过信,甚至没打开看,就在她那些朋友的起哄声中,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轻蔑的笑,把信撕成了碎片。
纸片像雪花一样飘下来,落在他脚边。周围是哄堂大笑,那笑声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发麻,脸烧得通红。他记得她转身就走,裙摆扬起一个高傲的弧度。
这个画面,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七年来,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创办公司,没日没夜地干,从一个穷学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顾总”。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为了雪耻,为了有一天能把当年丢掉的脸面找回来。他自己有时候也这么想,可当联姻的名单上真的出现“苏晚晴”这个名字时,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其实不是仇恨。
02
日子就这么开始了,像是两个签了合同的合租客。这间大公寓,成了他们之间无形的战场。顾言给她安排了主卧,自己住进了旁边小一些的次卧。两人分房而居,在空旷的屋子里,一天也说不了三句话。
顾言是真的忙。天不亮就出门,夜深了才回来,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凉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他回来的时候,苏晚晴通常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被一纸婚约束缚在同一个空间里。
苏晚晴的日子很难熬。苏家败落了,她从云端跌进了泥里,往日里巴结她的那些“闺蜜”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她整日待在家里,像一只被拔了羽毛的孔雀,高傲还在,只是没了炫耀的资本。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一看就是大半天。
顾言的每一个举动,在她眼里都被自动翻译成了报复和炫耀。
他让家政阿姨顿顿都做她爱吃的菜,什么松鼠鳜鱼,清蒸鲈鱼。她吃在嘴里,却觉得这是“嗟来之食”的羞辱,是提醒她,她现在连吃什么都得靠他施舍。所以她总是只扒拉两口白饭,就说饱了。
他的助理会定期送来当季最新款的大牌衣服、包包。她看都不看,直接让阿姨堆进衣帽间的最深处。她觉得,他这是在讽刺她如今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是在用钱砸她的脸。
有一次,财经新闻上报道,顾言的公司成功拿下一个几十亿的大项目,电视里他穿着西装,意气风发。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她觉得,他是在向她,向她那个岌岌可危的苏家示威,宣告他的强大和她的无能。她对他所有的“好”,都报以冰冷的白眼和愈发刻薄的沉默。
这份死水般的宁静,被一个电话打破了。是他们的高中同学林浩打来的。林浩家里有钱,性格圆滑,当年在学校里跟谁都处得来。他说要组织一场同学聚会,特地“好心”地邀请了他们这对“新婚夫妇”。
饭局设在一家高级会所,灯火辉煌。到场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有人端着酒杯,大着舌头开玩笑:“顾言,你行啊!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年苏大校花可让你下不来台,现在还不是乖乖被你娶回家了?”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人都暧TAI地笑了起来。苏晚晴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像一张纸,手紧紧攥着桌布,指节都发白。
就在这时,一杯酒递到了她面前。她抬头,是顾言。他挡在了她和那个起哄的同学中间,面色如常,拿起那杯酒,自己一口干了。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那个同学,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再提了。”
说完,他拉开椅子,对苏晚晴说:“不舒服我们就先走。”
他的举动,让苏晚晴彻底懵了。她看不懂。如果他是报复,为什么要替她挡酒?为什么要维护她?这不合情理。她僵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第一次对自己那个“复仇论”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03
屋漏偏逢连夜雨。苏家的天,真的塌了。
苏晚晴的父亲,苏董,因为公司债务压力太大,加上被一个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伙计釜底抽薪,一口气没上来,突发心脏病,直接送进了抢救室。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把苏晚晴炸得魂飞魄散。
她赶到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廊上,她母亲哭得几近昏厥。苏母抓着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银行知道苏董倒下,立刻就要抽贷,公司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也打了电话来,说要停止供货,除非立刻结清所有欠款。
苏家的资金链,本就绷得像一根马上要断的琴弦,这下,彻底断了。
苏晚晴站在那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往下沉。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是顾言。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她认定的“仇人”。她生平第一次,想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去求他。
她拿着手机,翻出那个她从未拨打过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求他?她怎么开口?说“我爸快不行了,我家要破产了,你能不能帮帮我”?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她宁可去死。
她最终还是没打那个电话。一个人在医院的楼梯间坐了一夜,眼泪都流干了。
可第二天,就在苏家人已经绝望的时候,事情却有了奇奇怪怪的转机。
一家背景很神秘的投资机构,突然主动联系了苏家的财务总监,说对他们公司的核心技术很感兴趣,愿意派团队来进行风险评估,考虑注资。
与此同时,那个前一天还咄咄逼人、要断供的原材料供应商,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打电话给苏父的助理,说念在多年合作的情分上,愿意再宽限他们三个月的账期。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天上掉馅饼。
苏晚晴不是傻子。她心里那点怀疑的火苗,又重新烧了起来。她没去问顾言,她拉不下面子。她偷偷让她父亲的助理去打听。
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那家神秘的投资机构,执行董事叫周子谦,是顾言大学里睡上下铺的兄弟,最好的朋友。而那个态度大变的供应商,他们公司下游最大的采购商,就是顾言的科技公司。
所有的线索,都像箭头一样,齐刷刷指向了顾言。
可他做得太漂亮了,天衣无缝。所有的商业行为,都有理有据,看起来就是一次正常的商业决策,找不到半点“施舍”的痕迹。周子谦的投资公司看中的是苏家工厂的技术专利,供应商延长账期是为了稳住顾言这个大客户。一切都那么合乎逻辑。
最重要的是,顾言在她面前,一个字都没提。他依旧是那副早出晚归、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苏家发生的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苏晚晴的心,彻底乱了。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真的要报复你,他会用这么复杂、这么体面,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去拯救你家公司的方式吗?他到底想干什么?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脑子里的那套“复仇”说辞,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04
顾言这边,也在暗中做着一些事。苏家的危机,让他不得不把一些埋藏了七年的疑问,重新翻了出来。他总觉得,苏晚晴当年撕掉那封信,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借着处理公司法务合同的机会,让他律所的朋友,去查一个人的底细。这个人叫秦峰。
秦峰是七年前另一所高中的校霸,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背景很硬。当年,秦峰疯狂追求苏晚晴,是全校皆知的事。他行事乖张霸道,看谁不顺眼就找谁麻烦。顾言一直怀疑,当年那件事,跟秦峰脱不了干系。
线索是从林浩那儿来的。
那天同学会后,顾言单独约了林浩出来喝酒。几杯酒下肚,林浩的话匣子就开了。他有点喝高了,拍着顾言的肩膀说:“顾言,说真的,我以前还真挺佩服你的。你知道吗,当年你那封信被撕了之后没几天,我亲眼看见,秦峰在学校后巷把苏晚晴给堵了。”
顾言的心猛地一沉,他不动声色地给林浩又满上一杯:“哦?然后呢?”
“两个人吵得挺凶的。我离得远,听不清说的啥,就看见苏晚晴好像哭了,脸上都是泪。秦峰那家伙,指着她的鼻子骂,凶得很。我那会儿胆子小,你知道的,不敢上去。后来就听说,秦峰在圈子里放了话,说谁敢再打苏晚晴的主意,就让他好看。”
林浩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顾言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来了。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了七年的细节。当年,在他递出那封情书的时候,秦峰和他的几个跟班,正好就在不远处那棵大槐树下抽烟,眼神不善地看着这边。
而苏晚晴撕信的时候,动作虽然决绝,但她的眼神,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秦峰那个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恐,有无奈,还有一丝……决绝。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在顾言的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一个他不敢去想,却又无比渴望证实的样子。
他找律师查秦峰,不是为了对付他。时过境迁,他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困扰了他七年的答案。他娶苏晚晴,不是为了报复的快感,也不是为了炫耀他的成功。他只是想把她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堂堂正正地问她一句,七年前,到底是为什么。
05
为了让两家的商业合作关系更加稳固,也为了给外界一个交代,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是必须得办。
婚礼那天,苏晚晴穿着一身法国空运过来的顶级婚纱,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她化着最精致的妆,美得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可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木偶,被命运的线提着,在这场她人生最大的“耻辱秀”上表演。
她觉得,这场婚礼就是顾言向全世界宣告他胜利的舞台。台下的每一双眼睛,每一句祝福,都像是在嘲笑她的落魄和不堪。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交换戒指,接受祝福。就在主持人宣布仪式即将结束时,他突然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等一下!我们帅气的新郎,还为美丽的新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结婚礼物!”
所有的聚光灯,瞬间都打在了顾言身上。台下宾客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真正的“羞辱”,现在才要开始。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他拿出的是一串鸽子蛋大的钻戒,还是一栋豪宅的房产证,她都会笑着接过来,然后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顾言从伴郎手里接过一个盒子。盒子不大,是紫檀木的,看起来古色古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钻石,没有支票,没有车钥匙。
里面是一叠微微泛黄的手稿,和一本看起来很旧的绝版诗集。
苏晚晴愣住了。她全身的血液,好像在那一刻都凝固了。
那叠手稿,是她高中时,用笔名在校刊上发表过的几首现在看来幼稚得可笑的小诗。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还用心地整理好,用丝带装订成册。
而那本诗集,是她曾经在一次校内杂志的采访中,无意中提过一句的,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冷门诗人的作品,早就绝版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份礼物,太用心了。也太私人了。
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她的过去,把她内心最隐秘、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苏晚晴看来,这比任何金钱的炫耀都更让她难堪。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占有和控制,是顾言在向所有人展示,他对她了如指掌,连她藏在心底的文艺梦,都成了他的战利品。
这是一种比金钱更高级,也更残忍的羞辱。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她看着顾言,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盒子,努力地,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她没有接那个盒子,而是直接转过身,提着裙摆,快步走下了舞台。她留给顾言的,是一个无比决绝、无比冰冷的背影。
现场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音乐停了,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聚光灯下的顾言,举着那个盒子,僵在了原地。
06
婚礼总算熬过去了。回到那间冰冷的公寓,苏晚晴再也伪装不下去。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顾言跟在她身后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紫檀木盒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猛地转过身,冲他嘶吼,“剖开我的过去,把我喜欢的东西像战利品一样展示给所有人看,你觉得很有趣吗?顾言,你是不是觉得把我的一切都捏在手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她一把抢过那个盒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木盒摔开了,里面的手稿和那本旧诗集散落一地。
顾言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和失望。他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默默地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捡地上的东西。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恨他的这种冷静,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她也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这么狼狈。
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散落的、她当年写的诗稿。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那些泛黄的纸。
苏晚晴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在顾言捡起那本厚厚的旧诗集时,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从书页的中间,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张信纸看起来和诗集的纸张完全不一样,更白,也更挺括一些。
苏晚晴认得那信纸的材质,是当年他们学校小卖部里卖的那种笔记本上的纸,每个学生都用过。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弯下腰,伸手捡起了那张信纸。
顾言似乎想阻止她,伸了伸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颤抖着,打开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上面是顾言的字迹,清秀,又有力,和七年前他写给她的那封情书,一模一样。
信纸的最上方,写着一个标题:《Re:关于一封被撕毁的信》。
标题下面,是日期。就在她撕毁情书后的一周。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字。可就是这几行字,让苏晚晴浑身冰冷,像是大冬天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又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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