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66年,建康城,一个病入膏肓的皇帝把弟弟叫到床前,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传位给弟弟,不传给儿子。
弟弟当场跪地痛哭,死活不答应,两年后,这个弟弟废掉了侄子,自己当了皇帝。这不是戏剧,这是南朝陈的真实历史。
一场突如其来的托孤
天康元年四月,陈文帝陈蒨躺在病床上,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他看着站在床边的弟弟陈顼,又看看自己的儿子陈伯宗。这个儿子今年才十四岁,性格软弱,朝中大臣都知道太子不是当皇帝的料。
陈蒨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不简单。陈顼身高八尺三寸,约等于现在的一米九,手长过膝,容貌俊美,擅长骑射。关键是这个弟弟有勇有谋,在朝中威望极高。
"我想效法吴太伯,把皇位传给你。"陈蒨说出这句话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陈顼听完,直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如果皇兄一定要这样做,那我宁可去死。"
这场面看起来感人至深。
陈蒨没有放弃,他把几位重臣叫来——尚书仆射到仲举、五兵尚书孔奂、吏部尚书袁枢、中书舍人刘师知。这几个人都是朝中说得上话的大臣。
"现在南陈、北齐、北周三足鼎立,国事繁重,需要年长的君主,我想把皇位传给弟弟。"陈蒨说得很直白。
孔奂是孔子的第31世孙,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只是身体不适,很快就能康复。太子正值盛年,威望日增。安成王作为陛下的弟弟,完全可以像周公一样辅政。如果陛下真有废立之心,臣等实在不敢听命。"
陈蒨听完,叹了口气:"你们身上还有古人直道而行的遗风啊。"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孔奂任命为太子詹事,负责辅佐太子。
几天后,陈文帝驾崩,年仅四十五岁,太子陈伯宗继位,这就是后来史书上的陈废帝。
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陈伯宗当了皇帝,陈顼被任命为司徒、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这几个官职加起来,意味着朝廷大权都在陈顼手里。
按照陈文帝的遗诏,陈顼和到仲举、刘师知三人共同辅政。表面上是三个人一起管事,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陈顼的分量最重。
陈顼每天带着三百名亲信,住在尚书省办公,这三百人可不是摆设,都是他的心腹。
中书舍人刘师知看着陈顼的权势一天天增长,心里开始发慌,他和到仲举商量,想把陈顼赶出朝廷中枢。
怎么赶?他们想了个办法,假传圣旨。
有一天,东宫通事舍人殷不佞突然跑到尚书省,对陈顼说:"现在天下太平,安成王可以回东府去管理州务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皇帝的命令,实际上是刘师知他们编的。
陈顼正准备离开,他的中记室毛喜赶来了。
毛喜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局:"陈朝建国才几年,刚刚办完国丧,人心惶惶。太后让您进尚书省主持大局,殷不佞说的话肯定不是太后的意思。社稷大任在身,您得三思,现在离开尚书省,就会被人牵制,就像曹爽一样,想当个富翁都当不成。"
这话说得够直白,曹爽的下场所有人都知道,被司马懿干掉了。
陈顼听了毛喜的话,立刻装病,把刘师知叫来谈话,表面上是商量事情,实际上是扣住了人。同时派毛喜进宫,分别去见太后沈妙容和皇帝陈伯宗。
太后说:"伯宗年纪小,政事都交给到仲举和刘师知,这不是我的意思。"
陈伯宗也说:"这是刘师知他们自己干的,我不知道。"
君臣都撇清了关系。
毛喜回来报告,陈顼立刻进宫,当着太后和皇帝的面,历数刘师知的罪状。他亲自起草了诏书,请皇帝签字,把刘师知交给廷尉处理。
当天夜里,刘师知在狱中被赐死。
到仲举被免职,王暹被处死,殷不佞因为平时人品不错,陈顼念旧情,只是罢了官。
从这一刻起,朝中大小事务,全部由陈顼决断。
两年布局,步步为营
光大元年,陈伯宗改元,给陈顼加官进爵。陈顼升任太傅、司徒,允许佩剑穿鞋上殿,增加封邑到三千户。
这些待遇,已经是臣子能拿到的最高规格。
陈顼表面上恭敬谨慎,实际上在暗中布局。
御史中丞徐陵是个耿直的官员,陈顼手下有个叫鲍僧睿的直兵,仗着陈顼的势力胡作非为。徐陵上奏章弹劾鲍僧睿,拿着奏版走进朝堂。
当时陈伯宗坐在龙椅上,陈顼站在旁边侍立。
徐陵进来的时候,身穿礼服,神色严肃,陈伯宗看到徐陵这副样子,也收起了表情,端正地坐好。
徐陵开始读奏章,陈顼站在殿上,抬头看着陈伯宗,脸上开始流汗,脸色发白。
徐陵读完,派殿中御史把陈顼领下殿,陈伯宗当场免去了陈顼的侍中、中书监职务。
朝廷肃然起敬。
这件事说明什么?说明陈伯宗在位初期,还是想有所作为的,他想收回权力,想树立自己的威严。
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陈顼。
陈顼失去两个职务,但是司徒、太傅、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这些核心权力,一样都没丢。
光大二年,陈伯宗的母后沈妙容坐不住了,她看着小叔子陈顼权倾朝野,心里害怕,开始暗中策划。
沈妙容秘密贿赂宦官蒋裕,让他去引诱建安人张安国,让张安国起兵造反,借此铲除陈顼。
计划败露了。
陈顼诛杀了张安国一伙,沈妙容左右侍奉的人很多知道这件事,她怕陈顼抓人会牵连到自己,干脆把这些人全部杀死灭口。
到了这个地步,君臣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光大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太皇太后章要儿下诏:废陈伯宗为临海王。
诏书里说得很难听,陈伯宗在守孝期间不守礼制,挥霍国库,宠幸后宫,把国家财政都花空了。
这些罪名,有真有假,真假已经不重要,关键是陈顼要废他。
同一天,陈顼自立为帝,改元太建,是为陈宣帝。
太建元年正月,陈顼正式即位,立妃子柳氏为皇后,世子陈叔宝为太子。
四月,陈伯宗死了,年仅十九岁。史书上只说"薨",具体怎么死的,没人敢写。
这个弟弟当了十四年皇帝
陈顼坐稳了皇位,开始展示他的治国能力。
他兴修水利,开垦荒地,鼓励农民生产。江南经济在侯景之乱后一直没有恢复,陈顼在位期间,百姓生活总算安定了一些。
陈顼
太建五年,公元573年,陈顼决定北伐。
北齐内乱,正是出兵的好时机。陈顼派大将吴明彻率领十万大军北上,攻占了秦郡、历阳、寿阳,把淮南大片土地收回来。
这是南朝对北朝发动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北伐,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吴明彻被封为车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增加封邑到三千五百户。在寿阳城南,陈顼派人设坛册封吴明彻,二十万将士列队击鼓,场面壮观。
可惜好景不长。太建九年,北周灭了北齐,统一了北方。陈顼想趁机再次北伐,结果吃了大败仗。
吴明彻在吕梁被俘,三万将士被俘,淮南之地全部丢失。
从此以后,南陈失去了进取之心,只能守着江南半壁江山。
陈顼在位十四年,生了四十二个儿子,这个数字创了历史纪录。他晚上经常临幸多位宫女,后宫喜讯不断。
太建十四年正月初十,陈顼在宣福殿驾崩,终年五十三岁,遗诏让太子陈叔宝继位。
陈叔宝就是那个写《玉树后庭花》的皇帝,一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他继位八年,把父亲打下的基业败得干干净净。
公元589年,隋军南下,陈叔宝带着两个宠妃躲进井里,被隋军抓住,南陈灭亡。
回头看陈顼的一生,他跪地拒绝哥哥的传位,两年后自己篡了位。这算什么?虚伪?城府?还是权力面前的真实人性?
历史不会给答案,只有一个事实很清楚,权力这东西,没人能真心让出去,也没人能真心不要。
陈文帝想传位给弟弟,可能是真心的。陈顼跪地拒绝,可能也是真心的。但是当陈文帝死后,当陈伯宗软弱无能的现实摆在眼前,陈顼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叫做——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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