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一个普通农村长大的青年,年少时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的亲生骨肉。
直到18岁那年除夕夜,一桌年夜饭上的“空位”,揭开了他不为人知的身世。
他漂白母亲的遗物,想要找寻自己的身世,发现一行字后一打听,才知自己的生父是副总理。
他到底是谁?他的真实身世又是怎样的?
身世秘密
1952年除夕,福建长汀的四都乡,范家屋里热气腾腾,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老母鸡汤的香味弥漫了整间厨房,红薯干炒腊肉、笋干烧豆腐、白斩鸡,满满当当的一桌年夜饭。
刚满十八岁的范家定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看着厨房里忙进忙出的父母,咧嘴笑着嚷道:“妈,今年鸡是不是比去年的还肥些?”
“就你嘴馋!”母亲谢氏端着饭菜走出来,嘴里埋怨着,眼角却堆满笑意。
父亲范其标提着壶酒走进堂屋,神色比往年凝重得多。
就在今日,他与妻子终于下定决心,要把那个藏了十八年的秘密揭开。
饭桌上,三人依旧是老规矩围坐,可桌子上除了他们三人的碗筷,还多摆了一副。
范家定疑惑地看着那空位,习惯性地问了句:“爸妈,今年有客人来?”
谢氏一愣,低头擦着手上的围裙,没有应声,范其标抬手往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米酒,声音低沉却格外郑重:“这杯酒,是敬你生母的。”
范家定怔住了,他望着父亲那张熟悉却又忽然变得陌生的脸,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爸,你说什么?”
范其标看着儿子,语气低缓却不容置疑:“你已经十八岁了,是时候知道了,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范家定脸色泛白,他不敢相信,眼前这对养育他十八年的父母,竟不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范其标将他拉到堂屋,拉开那只泛黄的木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用麻布包着的包裹,递到他手中:“这是你生母留下的。”
范家定手指微颤地解开麻绳,露出里面的物品:一条早已褪色的毛毯、一只铜脸盆,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布包。
“你母亲是女红军,1934年临产时被安排到我们家来避风头,当时情况紧急,她第二天就生下了你,她告诉我们,孩子太小,随队转移不安全,便将你托付给我们。”
范其标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上面是模糊的毛笔字:“湖北武昌,金口镇……”
“她还留下这个地址,说革命胜利后,如果她活着一定回来找你;如果没回来,就说明她……已为国捐躯。”
范家定呆坐良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将布包紧紧揽在怀里,他知道,这或许就是母亲留给他的全部线索了。
而这份沉甸甸的托付,也将悄然开启他走向另一段未知人生的漫长旅途。
尘封线索
范家定从十八岁那年的除夕夜起,就把母亲留下的布包视若珍宝,锁在衣柜最底层。
转眼到了六十年代初,范家定在福州一家单位做内勤。
这年春天的一天,他照例加班到深夜,回家翻箱倒柜想找点旧资料,阴差阳错又翻出了那只包裹。
看着那蓝布一角,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感觉,总觉得包布上有些异样的纹理,像是墨迹,却又不分明。
他小心地将布摊开,借着台灯仔细查看,果然,在布面中间,有一块若隐若现的墨色痕迹,像是被染料遮盖住的书写痕迹。
他的心猛地一跳,顿时意识到,这上面,可能藏着母亲的名字,甚至更多关于她的线索。
他想起多年前,曾向养父母问过包裹的来历,当时范其标只说过一句:“这原本是白布,上面写了些字,怕敌人搜查,我们染成了蓝色。”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布包才在战乱中安然无恙地保存至今。
他越想越焦急,第二天一早,便抱着布包去了公安局找一位熟识的老同事,那人姓郑,是技术部门的骨干。
范家定表示家中有一块染布,疑似被写过字,想请他帮忙看看能不能“褪色”。
郑工接过布看了片刻,微微皱眉:“染的是靛蓝,不太好处理,但你可以试试漂白粉,当然得小心,别把上面的字一块儿洗没了。”
那天夜里,范家定往一只搪瓷盆里放了冷水,再撒入少许漂白粉,用筷子搅匀之后,小心地将布包的一角浸入水中。
时间在紧张的注视中一分一秒过去,布料逐渐显露出原本的白底,而那若有若无的字迹,也浮现出来。
“送 胜利县平安区琵琶龙乡卫生材料厂”
“唐一真 同志收”
“(内衣料两件) 一九三三、五、六号”
唐一真?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直觉告诉他,这极有可能就是母亲的名字,或者,是她的化名。
他将布包拿在手中反复端详,又将这段文字一字一句抄下来,第二天就开始在各个资料馆和老干部圈中打听“琵琶龙乡”“唐一真”以及“胜利县”的历史资料。
终于,在一次通过单位联系的一位闽西老红军那里,他得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唐一真,很可能是“唐义贞”的化名。
而唐义贞,这个名字在红军史料中赫赫有名,她是早年从苏联归国的女共产党员,曾任红军卫生材料厂厂长,后转任药材局局长。
他手心发汗,迫不及待查阅关于“唐义贞”的史料,很快便得知了她的结局:1935年,在江西转移途中被俘,后遭敌人杀害,年仅25岁。
这一切消息让范家定一时难以平复,追寻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惊觉真相
时间来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范家定此时已年过四十,他寻访多年,关于母亲的线索始终止步于“唐义贞”这个名字。
至于她的亲人,她的丈夫,所有档案都讳莫如深,直到1979年夏,闽西干部大会的一个名单让他心头一震。
那上面有个名字,李坚贞,她是当年闽西苏区第一位女县委书记,革命资历极深,与唐义贞同为红军时期的女干部。
范家定心想,也许,她知道母亲的往事,他翻来覆去地斟酌措辞,最终写下那封信。
他在信中简述了自己身世的来历,也附上那块漂白过的布包上抄下的字迹。
信发出的那几天,他几乎每日守在邮局口,直到秋天,一封盖着广东省委公章的信件,终于静静地躺在了他的信箱里。
李坚贞在信中写道:“你所说的‘唐一真’,应为‘唐义贞’,她确有其人,是我昔日并肩作战的姐妹。她为革命牺牲多年,其夫名陆定一,乃当年中共中央领导干部,现任国务院副总理。”
那一刻,范家定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副总理?他从未想过,自己追寻了半生的生父,会是那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开始四处求助,托人写信、辗转询问,幸运的是,闽西的几位老干部都还健在,他们帮他写推荐信,又通过福建省委层层转呈。
历经数月,终于,传来消息:“陆副总理已知晓,愿意见一见。”
1980年8月12日的北京,范家定跟随一名联络员,来到东城区一处幽静的院落。
“陆副总理,福建来的范同志到了。”门口的工作人员轻声通报。
屋内,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缓缓起身,他看着范家定,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惊喜,又像是怜惜。
“你……是小定?”
范家定早听说父亲年轻时曾给他取名“小定”,而如今从老人口中亲耳听到,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猛地跪了下去:“父亲!”
陆定一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双手颤抖,声音哽咽:“别跪,别跪,孩子,我等你太久了。”
那一晚,他们谈了很久,从母亲托孤的经过,到他多年寻亲的艰难,再到那块布包上的字迹。
迟来的团圆
时间回到1928年,莫斯科中山大学的深秋,白桦树下,年轻的陆定一第一次见到唐义贞。
她穿着深蓝色棉布裙,眼神坚定,神情冷静,不卑不亢地与苏联教官争辩一个问题。
他站在角落看着,心中一动,他知道,他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子。
他们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也没有世俗许诺的安稳,在革命的火焰中,他们匆匆举行了一场简易婚礼。
回国后,为掩护身份,他们被迫隐姓埋名,1931年,唐义贞在瑞金叶坪诞下女儿,他们给她取名“叶坪”。
1934年秋,中央红军长征在即,唐义贞已有身孕,将近临盆之际,却主动选择留下来。
她对陆定一说:“你放心走,我有办法,这孩子,我会妥善安置的。”
谁也没有想到,那一别,竟成永诀,抵达延安后,陆定一一次次托人打听,却始终杳无音讯。
直到1943年,贺怡带来消息:“唐义贞于1935年1月被俘,誓死不降,牺牲时年仅25岁。”
那一夜,陆定一将自己关在房内,灯未点,饭未吃,整整坐了三小时。
抗战胜利后,他用自己在无锡的老宅变卖所得,托唐义贞的大哥唐义精四处寻找孩子。
他亲自写信给邓颖超,希望借助妇救会查找战时托养的子女。
他甚至动用《解放日报》的资源,在边区刊登寻人启事,但每一次都如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直到1980年秋,他才见到儿子范家定,在确认身份后,他专程南下看望范其标夫妇。
那一顿饭桌上,白发苍苍的范其标推着儿子向前,“你是陆家人了,该还给你们了。”
陆定一摆摆手,声音哽咽:“不,他是你们养大的孩子,以后就叫‘陆范家定’吧。”
这个新姓氏,承载着一段历史,也铭刻着一份良知与感恩。
1982年春,他在《江汉论坛》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关于唐义贞烈士的回忆》。
在那篇文章里,他首次披露了叶坪的存在,附上了旧照,希望有缘人能将消息传给她。
五年后,一位大学教师看到那篇文章,写信给他:“我母亲与您失散的女儿叶坪,很可能是同一人。”
陆定一几乎是奔着去见的那位“教师母亲”。当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瞬,他双手颤抖着合十,轻声唤道:“小叶……你真的是小叶!”
叶坪泪如雨下,跪倒在他面前:“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半个世纪的等待,一块布包、一行字,串联起红军烈士的英勇过往,也照亮了下一代人追寻身份的漫漫长路。
从唐义贞托孤临别,到范家定以“漂白”寻根;从陆定一望断天涯,到父子相认泪洒当场,这不只是一段关于血脉的传奇,更是一部深藏在岁月缝隙里的家国史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