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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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讲台上那个颤抖的身影上。
林晓薇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班主任王丽华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封从她抽屉里搜出来的信,脸色铁青。
"你妈妈马上就到。"王老师的声音冰冷得像窗外的寒风,"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学生。"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秒都像是在宣判。林晓薇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想起那封信里写的话,想起妈妈看到后会有怎样的表情,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下午,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一
这一切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穿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在笔记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晓薇趴在桌上,偷偷看着前排的陈逸帆。他正在认真地做数学题,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皱一下眉头。
"又在看你的白马王子?"苏婉凑过来,小声调侃道。
林晓薇的脸腾地红了,赶紧转过头去:"你瞎说什么呢。"
"还装。"苏婉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他的眼神都快要融化了好吗。告诉你,我昨天看到他在图书馆借了本《飞鸟集》,你不是也很喜欢泰戈尔吗?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林晓薇的心跳加快了。陈逸帆是这学期才转来的插班生,成绩优异,性格温和,爱好文学。而她自己也是个文学爱好者,作文常常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朗读。她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可是她太内向了,从来没有勇气主动搭话。
"要不你写封信给他?"苏婉出主意,"就放在他的书桌抽屉里,表白不一定要当面说的。"
"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林晓薇犹豫着。
"你都暗恋人家大半个学期了,再不行动就高三了,到时候哪还有心思想这些?"苏婉说得很有道理,"再说了,他要是不喜欢你,就当没这回事,要是喜欢你呢?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彼此的精神支柱,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
那天晚上,林晓薇在台灯下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终于完成了那封信。信里没有肉麻的情话,只是很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欣赏和好感,引用了一些泰戈尔的诗句,整体文风清新淡雅。她把信装进一个精致的信封里,写上"陈逸帆收",放进了书包。
第二天一早,趁着早自习前教室里人不多,她鼓起勇气走到陈逸帆的座位旁,假装系鞋带,飞快地把信塞进了他的抽屉深处。做完这一切,她的心脏像要跳出胸膛,脸颊滚烫。
二
但她没想到,这封信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公之于众。
王丽华是出了名的严厉,她将近五十岁,教书二十多年,一直以铁腕管理著称。在她的班级里,成绩就是一切,任何影响学习的行为都会遭到严厉惩处。她曾经因为发现一个男生上课传纸条,当着全班的面把那张纸条撕得粉碎,让那个男生在讲台上罚站了整整一节课。
这次,她在突击检查抽屉卫生时,发现了那封信。
"林晓薇,出来。"王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冷硬而不容置疑。
林晓薇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软。她看到王老师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信封,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这是什么?"王老师把信封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我......"林晓薇说不出话来。
"早恋!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我的班上!"王老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还有不到两年就高考了!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是学习!是考大学!不是谈情说爱!"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晓薇感觉到几十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她的余光扫到陈逸帆的座位,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没有......"林晓薇试图解释。
"没有?"王老师冷笑一声,从信封里抽出那封信,"那这是什么?你以为写得文绉绉的,引用几句诗,就不是早恋了?我看你是把心思都用在了这种地方,难怪这次月考成绩下滑了五名!"
林晓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从来没有被老师这样当众训斥过。更何况,王老师的话里充满了对她的否定,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把你妈妈叫来。"王老师下了最后通牒,"我要当面和她谈谈,看看她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三
林晓薇的母亲周雅琴是个高中语文教师,但不在林晓薇所在的学校。她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十年前丈夫因病去世后,她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既当爹又当妈。她对女儿的教育方式一向是民主的,尊重孩子的想法,鼓励她独立思考。
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周雅琴正在批改作文。听到"早恋"两个字,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
"王老师,我马上过来。"她的声音平和而温柔,"不过能否请您先不要批评孩子,等我到了再说?"
"周女士,您这是在包庇孩子吗?"王丽华的语气里带着不悦,"我们学校明文规定,禁止早恋,这是原则问题。"
"我理解学校的规定,但孩子的心理健康同样重要。"周雅琴温和地说,"青春期的情感是正常的,关键是如何引导。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来帮助孩子,而不是简单地否定和压制,您说呢?"
王丽华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说:"那您赶快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您。"
挂了电话,周雅琴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她想起女儿前几天吃饭时的心不在焉,想起她最近总是偷偷对着镜子微笑,想起她抽屉里新添的那本诗集。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只是她相信女儿有分寸,也相信青春期的情感不应该被粗暴地扼杀。
但她没想到,事情会在学校被公开。
周雅琴收拾好东西,向学校请了假,骑上电动车往女儿学校赶去。十一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她心里更疼的,是想象中女儿此刻的无助和惶恐。
四
当周雅琴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女儿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
"妈妈......"林晓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妈妈来了。"周雅琴轻声安慰,然后转向王丽华,"王老师,让孩子先回教室上课吧,我们慢慢谈。"
"不行。"王丽华态度强硬,"这件事必须让她认识到严重性。既然您来了,我要当着您的面,让她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周雅琴皱了皱眉:"王老师,孩子已经很害怕了,这样的教育方式......"
"周女士,恕我直言,您这种教育方式太过溺爱了。"王丽华打断她的话,"现在的孩子就是被家长惯坏的,什么事都要尊重,要沟通,结果呢?一点规矩都没有!您知道吗,高二正是关键时期,一旦松懈,成绩就会一落千丈。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太多因为早恋而耽误前程的学生了。"
"但强行压制也不是办法。"周雅琴试图解释,"青春期的情感是人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关键是要正确引导......"
"正确引导?"王丽华冷笑,"您看看您女儿做的事,这就是您引导的结果?我看您是做老师做得太自以为是了,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还谈什么引导。"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周雅琴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她努力保持着平静。林晓薇抬起头,看到母亲隐忍的表情,心里更加难受了。
王丽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往桌上一放:"既然您来了,那就当着您女儿的面,把这封信念出来。让她听听,她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也让她看看,她这种行为会让家长多么丢脸。"
周雅琴看着那封信,又看看女儿,沉默了几秒钟。
"王老师,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悦,"孩子的隐私......"
"隐私?"王丽华提高了声音,"做错事还要讲隐私?如果不让她深刻认识到错误,她以后还会继续这样下去。周女士,您要是真为孩子好,就应该配合我的教育。要不然,我只能向学校建议,给林晓薇记过处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戳中了周雅琴的软肋。她知道,一旦记过,会对女儿的升学产生影响,甚至可能影响到她的心理健康。
"好,我念。"周雅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五
林晓薇惊恐地看着母亲拿起那封信,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想阻止,却说不出话来。她无法想象,那些写在深夜里的真挚话语,会被母亲当众念出来,会变成她和妈妈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周雅琴打开信封,抽出那张信纸。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纸上,开始读起来。
"逸帆......"
开头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变得更加紧张了。王丽华双手抱胸,冷眼旁观,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林晓薇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要缩进地缝里。
"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叫你'同学'显得太生疏,叫你'朋友'又觉得还不够资格。所以,就让我这样叫你一次吧。"
周雅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温柔的韵律,像是在朗读一篇优美的散文。
"自从你转来我们班,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你喜欢泰戈尔,我也喜欢;你喜欢安静地看书,我也是;你热爱文学,而我也渴望用文字表达内心。"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我知道,每次看到你认真思考问题的样子,我都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你的眼神里有一种对知识的渴望,有一种对未来的憧憬,这让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王丽华的表情开始有些变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这封信的内容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周雅琴继续念下去:"我写这封信给你,不是要求你给我什么回应,也不是要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忙碌而压抑的高中生活里,有一个人,把你当作一种美好的存在,一种前行的动力。"
"就像泰戈尔在《飞鸟集》里写的:'不要因为你自己没有胃口而去责备你的食物。'我也想说,不要因为外界的眼光,而去否定内心的感受。我们都还年轻,都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而你,就是我在这段时光里,找到的一个答案。"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周雅琴温和的声音在回响。
"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是为未来奠定基础。所以我不会让这份感情影响我的生活,我会把它藏在心里,当作一种美好的憧憬,一种向上的力量。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站在了更高的地方,那时候再回头看,也许会感谢这段时光,感谢曾经有过这样纯粹的情感。"
周雅琴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王丽华。王老师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了,反而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最后,我想用泰戈尔的另一句诗来结束这封信:'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记得,在十七岁的秋天里,有一个人,让我相信了美好的存在。"
周雅琴合上信纸,轻轻放回信封里,然后看着王丽华:"王老师,您觉得,这样的文字,真的是您口中'不堪入目'的东西吗?"
王丽华沉默了,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在那封信里看到了什么触动她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不再那么强硬:"周女士,您......您继续说。"
周雅琴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理解:"晓薇,抬起头来,看着妈妈。"
林晓薇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
"妈妈想告诉你一件事。"周雅琴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吗,妈妈在十七岁的时候,也写过这样一封信。"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林晓薇愣住了,王丽华也愣住了。
"那是1988年的秋天,妈妈读高二,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他成绩很好,爱好文学,每次在操场上看到他,妈妈都会心跳加速。"周雅琴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妈妈也写了一封信,也引用了泰戈尔的诗,也表达了那种青涩而美好的情感。"
"后来呢?"林晓薇轻声问。
周雅琴看着女儿,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后来,那封信被班主任发现了,也是当众宣读。但那时候的教育方式更加粗暴,班主任把信撕碎了,还叫来了妈妈的父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妈妈被当众羞辱,被说成是不要脸的坏学生。那个男生也受到了处分,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更可怕的是,这件事给妈妈造成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让妈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去面对自己的情感,甚至不敢去相信爱情。"
王丽华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周雅琴擦掉眼泪,看着王丽华:"王老师,我不知道您有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年代,但我想告诉您,粗暴的教育方式,带来的不是成长,而是伤害。这种伤害,会伴随一个人很久很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然身体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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