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老板,你这墙是不是太高了?”

我指着那堵快要封住我窗户的砖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他叼着烟,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嗤笑一声:

“高吗?我嫌不够高呢。我的地盘我做主,兄弟,这道理你该懂吧?”

“可你挡住我的光了,我这是工作室。”

“那好办,”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回头我送你两盏大功率的灯,保准比太阳光还亮!”

我没再跟他废话。

我的地盘,我也做主。于是,我挂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对他二楼的卧室。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暴怒的砸门、激烈的对峙,甚至一场难看的肉搏。

但第二天,他却站在我家门口,脸上堆满了从未有过的笑容。

“兄弟,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他搓着手,急切地看着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晚上我做东,最好的馆子,务必赏个脸,我给您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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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的工作室有一整面落地玻璃,朝南。

每天上午九点,太阳光会准时照进来,先是一小片,然后铺满整个房间。

光线照在工作台的模型上,那些塑料和纸板就显得不那么廉价了。

我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模型拍出“未来感”,然后发给甲方。

说白了,我卖的不是模型,是阳光在模型上留下的影子。

隔壁院子荒了很久,直到四月的一天,被电锯声吵醒。

一辆大卡车停在巷口,几个工人正在砍院里那棵老香樟树。

一个男人站在旁边指挥,嘴里叼着烟。

他个子很高,很壮,白背心下是两条纹着龙的胳膊。

阳光照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油光锃亮。

他就是赵东海,我的新邻居,一个做废铁生意发了财的老板。

他的装修动静很大。锤子、电钻、切割机,从早响到晚。

那震动能从地底下传上来,把我桌上的模型小人震得东倒西歪。

我找过物业,物业的人去跟工头说了两句,然后就没声了。

有一次我出门扔垃圾,正好碰见赵东海。

他刚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下来,一身酒气。他看见我,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兄弟,吵到你了?”他的声音很大,但听不出什么歉意,“赶工期,没办法。等弄好了,请你喝酒。”

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他们的世界里,嗓门大就是理。

于是,我只希望他快点弄完。

我当时以为,我要忍受的只是噪音。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一天,我看见几个工人在我们两家分界线那里挖地基。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天,他们开始砌墙。砖头一块一块往上加,一天一个样。

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面墙长高了多少。

我工作室里的光线,也跟着一天比一天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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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墙最后停在了三米多高,像个怪物一样堵在我窗前。

上午九点的阳光彻底消失了。我的工作室变得又阴又冷,总有一股霉味。

我只能一天到晚开着灯,但灯光是死的,惨白惨白的,照得那些模型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我养的一盆龟背竹,叶子也开始发黄。

我的脾气越来越差,晚上睡不着,白天对着电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甲方开始打电话催照片,我只能找理由拖着。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在院子里堵到了晚归的赵东海。

“赵老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激动。

他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在想我是谁。

“哦,是你啊,陈邻居。”他连我的姓都没记住。

“这面墙,”我指了指那个大家伙,“是不是太高了?把我家的光全挡住了。”

赵东海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摸出烟,递给我一根。

我摇了摇头。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大口,把烟全喷在我脸上。

“图纸就是这么设计的。我这院子,得有点隐私。再说了,我这是在我自己家地里砌墙,没占你的地方吧?”

“可你影响到我生活了。”我攥紧了拳头。

他笑了。“兄弟,这社会上,谁不影响谁?我这装修吵你,你不也影响我早点住进来了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差点把我拍个跟头:

“行了,多大点事儿。回头我送你两盏好灯,比太阳光还亮。”

说完,他转身进了院子,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我跟他说的所有话,在他听来,可能就像个屁。

那面墙,就那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比你强,所以你活该。

夜里,我躺在床上,黑暗中,那面墙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楚。

它不是墙,它是在向我示威。

0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没再出门。

我没去吵,也没去找人投诉,我知道没用。

赵东海这种人,肯定比我懂怎么对付这些。我开始像个狙击手一样,在窗帘后面观察他。

我发现,他把二楼南向最好的那个房间当了主卧室。

每天早上七点左右,他卧室的窗帘会拉开,晚上十一点准时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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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见里面有个女人的影子,应该是他老婆。

那面高墙,正好正对着他卧室的窗户。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一个冰冷又直接的念头。他拿墙挡我的光,那我就用光射他的窗。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材料,普通的镜子不行,太脆,而且尺寸不够大。

最后,我找到一家做大型景观装饰的公司,他们可以定制抛光不锈钢板,效果跟镜子一样,而且坚不可摧。我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你们能做不锈钢镜面板吗?”

电话那头是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的。“能啊,你要多大尺寸?用在哪儿?”

“三米乘五米,要拼接得看不出缝。挂在墙上。”

那边沉默了一下。“三乘五?大哥,你这是要干嘛?当照妖镜用啊?这尺寸可不便宜。”

“你就说能不能做吧。”

“能是能,但你得先付一半定金。这玩意儿做出来你要是不要了,我可没地方放。”

“没问题,把你的账号给我。”我挂了电话,立刻把钱转了过去。

我看着银行账户里少了一大块,心里没有一点心疼,反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把工作室里所有的模型图纸都收了起来,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开始设计安装支架的结构图。

学了这么多年建筑,我第一次把知识用在了这种地方。

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螺丝的位置,我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要确保那面“镜子”能以最完美的角度,把清晨的太阳光,一分不差地送进赵东海的卧室。

04

一个星期后,一辆长长的平板卡车开进了巷子,停在我家门口。

车上躺着的,就是我定制的那块巨大的不锈钢板。

它被蓝色的保护膜包裹着,但依然能感觉到一种金属的寒气。

四个工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抬进我的院子。

“老板,你家这是要干啥?装个天线锅吗?”一个工人擦着汗问我。

“装个艺术品。”我把图纸递给他们,“就按这个位置和角度来,一厘米都不能差。”

工人们看着图纸,又看了看墙,脸上都是疑惑。安装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紧张。

支架打进墙里的声音很大,我生怕赵东海会突然冲出来。

我一直盯着他家的窗户,窗帘拉着,没什么动静。

只有一个像是保姆的中年女人出来倒了一次垃圾,好奇地往我这边看了几眼,然后就匆匆回去了。

“角度再往上调一点,对,就这个位置,锁死!”

我拿着一个简易的角度仪,在下面指挥着。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那面巨大的镜子终于挂上了墙。

工人们撕掉蓝色保护膜的一瞬间,整个院子都亮了一下。

它清晰地反射出对面赵东海家的墙壁、窗户,还有天上灰蒙蒙的云。

我的小院子仿佛被这面镜子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真实的世界,一半是冰冷的镜像。

“行了,老板,活干完了。”工头说。

我付了尾款,把他们送走。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这面巨大的镜子。

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

它就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安静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太阳。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

我知道,从明天起,该睡不着的人,就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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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我醒得特别早。天还没亮,我就坐在了窗边,像等待一场审判。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线先是触碰到远处楼房的顶端,然后一点点往下蔓延。终于,第一缕阳光照在了我院子里的那面镜子上。

奇迹发生了。那面巨大的不锈钢板像被瞬间激活了一样,将所有的阳光汇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束,像一把巨大的激光剑,精准地刺进了对面二楼的窗户。

那道光如此强烈,以至于把赵东海卧室的窗帘都照得透亮,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物体的轮廓。整个小区都能看到这奇异的景象,有些早起散步的邻居停下脚步,对着我家指指点点。

“那是什么玩意儿?反光那么厉害?”

“老陈家墙上挂了个啥?跟太阳似的。”

我坐在黑暗的工作室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我想象着赵东海被这道强光从梦中惊醒,然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肯定会冲过来砸门,或者直接抄家伙。

我甚至把一把沉重的扳手放在了门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赵东海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卧室的窗帘倒是很快就拉上了,但之后就再无声息。

这种安静比争吵更让我不安。

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我所有的准备都落了空。

难道他认怂了?还是在憋什么更狠的招?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光束,再次精准地照射过去。

我继续等待着。

我甚至有些失望,这场我精心策划的战争,难道就要以对方的沉默告终吗?

十点左右,隔壁终于传来了声音。

我心里一惊,悄悄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可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