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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8月至10月，108位杭州知青先后分三批去往开化县林场，从事育苗、育林、造林等工作。60多年后，开化县林场森林覆盖率91.8%，下辖的钱江源国家森林公园年均接待游客几十万人次……当年那批知青是钱江源生态林最早的一批开拓者。如今他们满头白发，有人回到杭州安度晚年，有人退休后仍定居在开化。前天，22位当年的开化知青在杭州团聚，追忆那段如歌的岁月。
当年天天哭鼻子想家的小伙子
后来当了林场工会主席
1963年，108名杭州知青踏上了前往开化的绿皮火车。
“第一批是7月28日去的，第二批是9月20日去的……”
今年81岁的宓芝芬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也是第一批到达开化的知青，当年她20岁，刚刚高中毕业。宓阿姨一头茂密蓬松的白发，她从口袋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63年杭州知青名单”，向记者一一介绍。
“当年大家去开化，那真是一路颠簸，一路跋涉。”宓阿姨是家里的老大，当年是个很有主意的姑娘，一毕业就自行决定去开化。
“先是坐绿皮火车，再转汽车，还要过河，涨水了就走不了了。”报到后，分配到齐溪分厂、马金分厂、村头分厂、城关分厂……“每天打钟、吹哨，就要上工，工作很正规。”宓阿姨说，她力气小，主要干苗圃工作。
那个年头物资贫乏，当年的开化偏远落后。今年78岁的张小宇是队伍中最年轻的一位，他嗓门大，爱说笑，也是最会活跃气氛的一位，退休前还是林场的工会主席，可谁能想到，当年十几岁的他刚到开化时，天天哭着想家。
张大伯总结自己当年到开化过了三关。一是生活关，“最主要的是开化人很能吃辣椒，杭州来的吃不了辣”，二是劳动关，“十几岁的我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苦活累活都没干过，来了开化每天要跟着厂长上山种树。”三是对象关，“那时候我们结婚早，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结婚也成了个问题。”
知青上山种树 受访者供图
听到这里，宓阿姨想起一首口谣，说这几行字最能代表那时的生活。
“上山当棉袄，过河当洗澡，手剥玉米果，脚踏白炭火，番薯当蜜枣，辣椒当油炒，除了皇帝就是我。”
“那时候条件差，身体累，但真是自在。”
开货车、育苗圃、培菌菇……
知青队伍里人才济济
“我最能喝酒，60度的白酒我能喝两斤，但是开车从来不喝，我从17岁开车到现在没出过事故。”哈尔滨人赵德才1984年才到开化林场，提起自己的“战绩”格外骄傲，“在林场做司机保险都没赔过钱。”
赵大伯是大货车司机，负责往各地运送木材，“林场顶峰时期，车队有17辆车。”赵大伯说，在当年，会开车的人很少，“待遇也要稍微高一点，但真的很辛苦。”
林场的木材在当年会销往全国各地，执行运送任务的司机们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赵大伯说，江苏扬州、成都等地方都去过。“当时的基建不像现在完善，路不好走，也不像现在有服务区，经常好几天吃不上饭，渴了就去河里捞水喝……”
说到这里，一旁的张小宇按捺不住：“我年轻时是苗圃工，这可是个技术活，我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张大伯很自信地介绍，整个过程大致分为整地、播种、覆盖、育苗等几步。“其中播种最重要了，它可不是简单地把种子撒进去，技术含量很高的。苗床宽一米，全程手动播种，关键是种子要撒得均匀……”
左为张小宇，右为潘国龙
说起自己的专行主业，大家头头是道。当年，开化林场原本的老职工年纪都偏大，而且人数不多，很多还是文盲，这些从杭州来的知青大多都读过书，学习能力强，他们的到来为林场注入了新鲜血液。
开化林场先天优势是树木繁多，为菌菇生长提供了有利条件。宓芝芬阿姨的老公就是位培育菌种的人才，宓阿姨说，当年老头子去福建、江苏等地都学习过，学习了各地新型的育菌技术，“算是林场培育菌菇的带头人。”
采摘蘑菇 受访者供图
“香菇 、木耳等培育出来的产品销售给当地农村，成了林场多种经营的重头，开化的黑木耳、白木耳在当年大有名气。”
这时，赵德才大伯提起一杯酒说：“我们队伍里不缺人才，还有一位种稻米的高手，但他最出名的其实是文艺表演，在艰苦岁月里，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快乐。”
坐在离记者不远处的一位大伯全程都很安静，像观众一样听大家讲述从前的故事，但60多年前，他是舞台的“主角”。
大伯名叫茅德来，18岁就到了开化，点过煤油灯、自己建过房子、冒着雪上山干过活……
茅大伯多才多艺，喜欢唱歌，是男高音，经常在田间地头一边干活一边唱歌，利用休息时间还自学拉二胡、吹笛子。茅大伯说，60年代组织新人队排练节目，“我们排演好节目后会到生产大队和附近的农村表演，大家在台下鼓掌叫好的时候，我心里那是一个高兴。”
“《唱支山歌给党听》《采花姑娘》这些歌曲，到现在歌词都记得一清二楚。”
张大伯说，当年很多人孤身一人来到开化，身边这些知青朋友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当年我刚来的时候总是哭，想家，就是茅大哥常常陪伴我，大家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小伙子姑娘们唱歌、跳舞、办联欢晚会，不仅给林场带来了活力，也和当地的村民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受访者供图
当年的厂长潘国龙今天也来参加聚会，他说，当时很多村民会烧山开荒，山上风大，常常会引发火灾，“一声令下，我们林场的男男女女就全部出动上山救火，大家拿着劈柴刀隔出一条防火带，回来后发现鞋子烧焦了，裤脚也烧焦了。”
“当地老百姓和我们关系都很好。”张小宇说，“我们衣服洗不干净，他们会帮忙，我们在食堂吃腻了，他们会在家做蛋炒饭送过来，很照顾我们。”
几十年的岁月里，有不少知青在当地结下了姻缘，“知青队里也成了6对，宓阿姨和培育菌菇的带头人就是其中一对。”
任同生和任同立两兄弟当年一个18岁，一个16岁，一起去的开化。弟弟是林场有名的羊司令，哥哥每天上山出工。任大伯说，前些年回去开化看过，现在更美了，山清水秀，生态很好。
据浙江省林业局官网，开化县林场始建于1954年，现经营山林面积19.1万亩，森林蓄积量126万m3，森林覆盖率为91.8%，是全国四个示范林场之一。
开化县当年的总工会常委、县政协常委吕德郎也应邀参加了这次聚会，老人们眼里的他是个关心知青的领导，林场大大小小的活动，他都会出席参加，“群众的意见建议，他都会帮忙和领导反映。”
吕大伯说，当年这108位知青，有部分回杭安享晚年了，有部分定居在开化了，有几位还自发登记了遗体捐献，其中50位已经去世。
“开化的绿水青山，离不开杭州知青的青春付出与功劳。开化人蛮想念大家的，希望下次能再到开化看看。”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邱婵姝
编辑 肖旭
审核 张倩 王晨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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