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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霜降向人寒,轻冰渌水漫”,深秋霜降,碧天澄澈,可这个时节,却也是寒意袭人,碧绿的水面上,开始有了薄薄的冰层。

岁晚惜流光,霜降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八个节气,也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时近岁暮,这转瞬即逝的秋光,更令人怜惜。

所以,古人悲秋,也是慨叹繁华不在,时不我待,但面对萧瑟的秋意,陆游却说“盛衰君勿叹”,因为“已有复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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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初黄落,风云屡阖开。儿童锄麦罢,邻里赛神回。鹰击喜霜近,鹳鸣知雨来。盛衰君勿叹,已有复燃灰。——宋 陆游《霜降前四日颇寒》

赏析

陆游此诗作于晚年蛰居山阴期间,彼时的他虽已远离朝堂,但“平生万里心,执戈王前驱”的壮志并未消磨。

虽然年华老迈,但犹心怀满腔热忱,他热爱山阴质朴的田园风光和淳朴的民俗,和乡邻们有仪式感地过好四时八节。

这年深秋的越州山阴,霜降前四日,天气就已经很冷了,陆游站在庭院中,看枯黄的草木在风中摇落,也看空中云层聚散。

草木初黄落,风云屡阖开。

霜降时节,草木开始褪去绿意,黄叶簌簌飘落,空中的云层时而聚拢如盖,时而散开如絮,仿佛天地也在呼吸间调整着节奏。

这深秋的景象,恰似时节更迭的符号,而那“风云阖开”又何尝不是诗人的人生起伏:仕途的沉浮、理想的明灭,皆如这云卷云舒

所以,开篇这草木摇落,风云屡阖,在诗人的眼中,并没有萧瑟之感,无边落木是诗意的存在,风云阖开则是大气磅礴境界。

儿童锄麦罢,邻里赛神回。

春种,夏长,秋收,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自然少不了庆祝活动,那兼具祈福与庆典双重意义的秋社也应时拉开了帷幕。

为了参加活动,田间忙着播种冬小麦的孩子们也放下了锄头,跟在抬着神像、敲锣打鼓,从赛神庙会归来的邻里身后。

冬小麦,又称早麦,农历九月至十月播种,彼时的山阴,村童农忙时节要跟随父兄力田耦耕,冬闲时才会入私塾学习。

萧瑟的深秋时节,因为这热气腾腾的民俗活动,增添了不少的生机和活力,那富有烟火气的田园生活,也慰藉了诗人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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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击喜霜近,鹳鸣知雨来。

颈联写动物对节气变化的敏锐感知,苍鹰搏击长空,是因为喜欢霜降的凛冽,鹳鸟振翅长鸣,是在预告秋雨将临。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规律和使命,看雄鹰搏击长空,陆游亦是心潮澎湃,激起了他心中的豪情壮志。

陆游虽隐居乡野,但他时刻关注时局,对形势有着深刻的洞察力和感知,他渴望如雄鹰那般时机成熟时大展身手,为国效力。

陆游仕途坎坷,屡遭排挤,即便如此,他仍如秋日的苍鹰那般,虽被风霜侵蚀,仍渴望搏击长空;如振翅的鹳鸟,虽处逆境,仍能洞察时局。

盛衰君勿叹,已有复燃灰。

尾联总述全文,是全诗的精髓,也是主旨所在,写出了他的坚韧和乐观的人生态度,和对自然规律的深刻感悟。

草木枯荣,朝代兴衰,皆是自然规律使然,岁月更迭,时节轮回,岁岁年年,花谢花会再开,草木凋零也有返青之时。

所以,不必为秋日的萧索而悲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所以,不必悲观失望,要知道“死灰尚有复燃时”。

此句化用《史记 韩长孺列传》“死灰独不复燃乎”的典故,暗喻自己虽被罢官闲居,但心中的信念却从未熄灭。

豪情面对岁晚霜寒,岑参曾诗曰“不须愁岁晚,霜露岂能摧”,陆游亦满怀希望,有岑参那般矢志不渝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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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陆游出身世家,祖父陆佃位居尚书右丞,父亲陆宰是坚定的主战派,他自幼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不仅文采斐然,还有武功傍身。

然而,他却仕途坎坷,宋高宗时,他因才华出众遭秦桧嫉妒,礼部考试被除名,宋孝宗虽赐予他进士出身,却因抗击主张,屡遭排挤罢官。

虽仕宦飘零,但他从未放弃理想信念,虽归居山野,仍心系国事,期待有朝一日还能得到朝廷重用,实现驰骋疆场的夙愿。

老去形容虽变改,醉来意气尚轩昂”,他从不服输,正如其晚年主持编修《两朝实录》时所言:“老马虽衰,犹可识途”。

霜降时节,读陆游这首《霜降前四日颇寒》,不仅能感受到自然节气的律动,更能触摸到诗人在逆境中不屈的脉搏,那是超越季节的生命力……

参考资料

《剑南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