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离婚?”
或许是我沉默得太久,傅屿不知什么时候抬头看向了我。
我将目光落到他的脸上,淡淡开口。
“是的,傅先生。”
我和傅屿从家世、地位、相貌来看都不算相配。
傅屿能选我做妻子,无非是我够听话,懂事。
这些年,为了讨他的欢心。
我一直遵循两个原则。
惹傅屿生气的话不说。
让傅屿生气的事不做。
“你......”
傅屿还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我有些意外,居然是沈瑶。
毕竟,傅屿有个习惯,带回家的女人从不带去公司。
沈瑶是个例外。
“傅总,我是打扰你了吗?”
傅屿见到沈瑶,眉眼稍微柔和了一些。
“小事而已,稍等我一下,答应你和祁远的事我不会忘得。”
沈瑶笑了笑,“傅总记得就好。”
我觉得可笑,哪怕我提出了离婚,在傅屿眼里还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从不低头的傅屿,在接到沈瑶催促的眼神后,被迫向我妥协:
“如果你是生气,昨天聚会上傅家人让你受了委屈,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发生了。”
沈瑶也跟着附和:
“听雪姐姐,马上就到了游乐场入园时间,阿远还在车上等着呢。”
“我求你先放过傅总好不好?”
手尖微颤,曾经无数次我提出带傅祁远去游乐园。
可他却不屑一顾:
“妈妈,你一个成年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去这种地方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如今,我咽下内心翻涌的悲凉,指着修改了一版又一版的离婚协议。
“签字,我马上就走,绝不会再打扰你们。”
沈瑶这才看清桌上的离婚协议,眼睛陡然一亮:
“傅总,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话虽这么说,她却丝毫没有离开的动作。
傅屿皱着眉掐灭了烟头。
“不用。”
我知道这是他动怒的表情。
若是之前我看见眼色肯定立刻赔礼道歉,但是现在我早已麻木,也无所谓了。
“傅总,听雪姐不会是因为我才非要和傅总闹离婚吧。”
沈瑶突然委屈地咬着嘴唇,立马道歉:
“对不起,我昨晚不该不打招呼就去傅总家的,惹得听雪姐生气,都是我的错。”
她低着头紧握着我的手腕,愧疚落泪。
可手腕传来的刺痛,却又那么真实。
在傅屿看不见的地方,她挑衅地用唇语比划:
“傅屿和你儿子,都不要你了,活该。”
我没有半点生气,只觉得可笑。
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她却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就是这么拙劣的演技,傅屿也信了。
一起信的,还有刚好推开门的傅祁远。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妈妈,你疯了吗?干嘛对瑶瑶阿姨动手!”
此刻,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都在为了另一个女人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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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阿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了。”
傅祁远满脸紧张的看着沈瑶,焦急地跑上去安慰她。
八年前,我拼死拼活生下傅祁远。
他刚出生时才巴掌大小,躺在保温箱里奄奄一息。
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下了一遍又一遍。
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这个生命,因为医生说就算抢救下来,也活不过五岁。
只有我,跪了医生跪神佛,求遍所有能救他的人,才保住了他的命。
所以这几年,无论傅祁远再怎么忽视冷漠我,我都可以忍下去。
在傅屿眼里,傅祁远就是拿捏我的软肋。
如今他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威胁我:
林听雪,你要是真想离婚,就再也别想见到祁远!”
傅祁远听到“离婚”两个字,目光一顿,冷着脸责怪我。
“妈妈,就因为瑶瑶阿姨你就要离婚?”
“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离婚了,我也绝对不会跟着你,像你这种又蠢又笨的人,根本配不上我爸爸。”
“所有人都把你当笑话,奶奶她们也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吗?”
傅祁远看向我的眼里,没有挽留,只剩下厌恶。
而我也没想再对他有任何留恋,只是淡淡地说:
“刚好,我也不想要你了。”
傅祁远僵在原地,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眶不自觉红了。
其实傅祁远之前不是这样的。
五岁之前,他会在被人嘲笑我时,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还有我呢。”
会在我压抑不住情绪时,笨拙地用手擦干我的泪水,“妈妈,不哭,阿远在。”
他曾是我在傅家唯一的依靠。
可如今,物是人非,泪水拌饭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傅屿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你千万别后悔!”
我解脱般呼了口气,压在身上这么多年的担子终于放下了。
“我绝不后悔。”
我和傅屿这段荒唐的婚姻,终于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从小我就跟在傅屿屁股后面长大,可他的目光从未在我身上停留一眼。
哪怕是能和他结上婚,也是极其偶然。
傅屿的未婚妻在婚礼上当场逃婚,说自己突然想通了,比起婚姻更爱自由。
于是恼羞成怒的傅屿当场换了新娘。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那个幸运儿。
我也这样觉得,毕竟在傅屿不知道的地方,我偷偷喜欢了他一整个青春。
可傅家人却气疯了,我这样的小门小户是配不上傅屿的。
我当然也知道,所以这些年我谨小慎微,讨好每一个傅家人。
只不过我想得太简单了,有些圈子不是你努力就能融入。
我现在彻底放弃了。
放弃了这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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