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败诉了,我们赢了!”
租客林悦发来嘲讽的短信。
我看着法院的判决书,一个月内拆除所有隔断,罚款二十万。
我毕生积蓄改建的“睦邻之家”,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晚,我蜷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摸出兜里最后两块钱,买了一张彩票。
一周后,清退大会上,林悦带着那群白眼狼租客来看我的笑话。
我走上台,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
“各位,感谢你们帮我下定决心。”
我笑着说,“这栋楼,从今天起,是我刚用五百万奖金注册的‘睦邻豪华酒店’,单间一天八百,欢迎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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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的槌子落下,声音不大,却砸碎了我半辈子的心血。
“判决如下,被告陈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睦邻之家’所有违规隔断,恢复楼体原貌。”
“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身前的栏杆。
身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太好了!正义万岁!”
我回头,看见那一张张熟悉的年轻脸庞,此刻正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们是我“睦邻之家”的租客。
那个站在人群最前面,被簇拥着的年轻人叫林悦,政法大学的高材生。
他正对着旁边的媒体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不是要针对房东个人,我们争取的是所有租房人的居住正义。”
“任何人都不能以‘善意’为名,凌驾于法律和安全之上。”
他说得义正言辞,闪光灯下,像个为民请命的英雄。
我的律师走到我身边,一脸疲惫。
“陈姐,尽力了。对方的律师团队太强,而且他们人证物证俱全。”
他叹了口气。
“要不,考虑一下和解吧,罚金或许能谈下来一点。”
和解?
我看着林悦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看着那些曾经笑着喊我“陈姐”的租客,他们正忙着分享胜利的喜悦,没一个人朝我这边看一眼。
我摇了摇头。
“不。”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短信。
“陈姐,败诉了,我们赢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叫陈静,四十岁,单身。
这栋“睦邻之家”,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产。
五年前,我拿出所有积蓄,把它从一栋破旧的筒子楼,改造成了适合年轻人居住的共享公寓。
我把它隔成一个个温馨的小单间,租金只有市价的一半。
还花大价钱建了免费的健身房、书吧和公共食堂。
食堂的饭菜,我请了最好的阿姨,三菜一汤,只收十块钱成本价。
我以为,我在做一件好事。
直到林悦的出现。
他住进来第二个月,就以消防安全和非法隔断为由,开始串联其他租客。
“姐妹们,我们住的地方根本不合法,消防隐患巨大!”
“陈静赚着黑心钱,还让我们感恩戴德,凭什么?”
“我们是法治社会,要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我永远记得我第一次找他谈话时,他那副轻蔑的样子。
“陈姐,我劝你别太天真了。现在这个社会,谈感情太可笑,我们只谈法律。”
于是,我成了被告。
那个曾经会在我生理期给我送红糖水的小张,在法庭上哭诉,说她每晚都因为害怕火灾而失眠。
那个我帮他还过信用卡,免了他一个月房租的男孩,指证我偷工减料,说墙壁的隔音差到让他神经衰弱。
他们把我提供的半价房租、免费设施,说成是麻痹他们的糖衣炮弹。
把我描绘成一个贪婪、恶毒、视人命为草芥的黑心房东。
而我,百口莫辩。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二十万罚款,加上拆除隔断恢复原貌的费用,足以让我直接宣告破产。
我毕生积蓄建立的“家”,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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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一个人蜷在“睦邻之家”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这里也即将被查封。
手机不停地响,是各种催款的电话。
装修公司、材料商、银行……
我划开接听,对面传来暴躁的吼声。
“陈静!你到底什么时候给钱!再不给钱我们就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了!”
“我……”
我说不出话,只能默默挂断。
桌上,还摆着租客小李上次过生日时,大家一起给我写的感谢卡。
“最好的陈姐,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家。”
我拿起那张卡片,上面的笑脸仿佛在无声地嘲讽我。
我把它撕得粉碎。
胃里一阵绞痛,我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摸遍了所有口袋,最后在旧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了两枚硬币。
这是我身上最后两块钱
我走出“睦邻之家”,外面下起了小雨。
街角的彩票店还亮着灯。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
“机选一注。”
我把那两枚带着体温的硬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的事,大概已经传遍了这条街。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彩票,像是拿着对这个荒诞世界最后的告别信。
我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处理所有后事。
我联系了律师,告诉他我准备申请个人破产。
我联系了拆迁队,询问拆除隔断的最低报价。
我还给远在老家的父母上了香,告诉他们,女儿不孝,没能守住他们留下的房子。
这一周,我没有再回“睦邻之家”。
我听说,租客们还在那里庆祝,甚至在公共区域拉起了横幅——“庆祝居住正义的伟大胜利”。
他们还没有搬走,因为按照判决,我必须先把房子恢复原样,才能在法律上终止和他们的租赁合同。
他们心安理得地住着,等着我这个“黑心房东”破产清算后,再由新的接管人来处理他们。
林悦甚至放话,他会帮大家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
时间过得飞快,一周很快就到了。
开奖那天晚上,我正对着一堆催款单发愁,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
“本市中出五百万大奖,中奖彩票售于城西街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买彩票的店,就在城西街道。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找出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彩票。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过去。
当最后一个数字也完全吻合时,我没有尖叫,也没有狂喜。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良久,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我之前咨询过的、本市最贵的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吗?我是陈静。”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意外。
“陈小姐?你考虑好和解方案了?”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
“不,王律师。”
“我不和解,也不破产。”
“我要反诉。不,我不要反诉。”
“我要用最快速度,把那栋楼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干干净净地拿回来。”
“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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