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晓,我妈要来常住,你把客房收拾一下。”

“知道了。”

我妈来时,老公天天甩脸,我妈走后,婆婆却要来常住。

我没吵没闹,只是连夜收拾了行李,订了最早的机票。

“你要去哪!疯了吗!”他在机场拦住我,愤怒地质问。

我平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他听完后,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彻底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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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晓,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外企做项目主管。

这个国庆长假,我提前了半个月,就开始兴高采烈地准备。

因为,我那个在乡下老家住了一辈子的母亲,终于下定决心,要来城里,来我婚后的这个新家常住一段时间了。

我给她买了全新的,柔软舒适的床上四件套。

我按照她老人家的喜好,把朝南的那间客房,布置得温馨而又明亮。

我把家里的双开门大冰箱,塞满了她最爱吃的各种蔬菜和肉类。

我像一个即将迎接最尊贵客人的孩子,满心期待着母亲的到来。

我也期待着,她能亲眼看到我如今的幸福生活,让她为我感到骄傲。

假期第一天的上午,我亲自开着车,去到几百公里外的火车站,接回了风尘仆仆的母亲。

母亲第一次来到我这个装修精致得像样板间的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点拘谨。

她拎着两个用蛇皮袋装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里面是她从老家给我们带来的各种土特产。

有自家菜园子里刚摘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青菜,还有她亲手熏好,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腊肉。

“晓晓,你看,这都是自家地里种的,纯天然,没打一点农药,你和周航还有小雅多吃点,对身体好。”母亲的脸上堆满了淳朴的笑容。

我笑着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心里暖烘烘的,那是家的味道。

可我的丈夫周航,傍晚下班回家后,看到玄关处那两个有些碍眼的蛇皮袋,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了。

他皱着眉头,用一种我非常熟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的语气说道:

“妈,您来就来,还带这些东西干嘛?又占地方,又有股子味儿。”

母亲那张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就僵住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赶紧从厨房里出来,打着圆场:“妈,您别理他,他就是有洁癖。我正好馋您做的腊肉饭了呢,明天就做给我吃!”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插曲。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长达七天的,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噩梦的开始。

从母亲进门的第一刻起,周航就自动开启了他的“冷脸模式”。

晚饭桌上,我特意做了几道母亲爱吃的菜。

母亲因为多年在农村的生活习惯,吃饭时偶尔会发出一点轻微的吧唧声。

这本是人之常情。

可坐在对面的周航,立刻就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那种无声的抗议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比任何一句严厉的指责都更伤人,更让人难堪。

母亲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她变得手足无措,剩下的半碗饭,几乎是囫囵着吞下去的。

那顿饭,我们三个人都吃得食不知味。

接下来的几天,周航对我那可怜的母亲,采取了全面的“冷暴力”。

他每天都以各种理由早出晚-归。

不是说公司突然有紧急项目要加班,就是说有推不掉的客户应酬。

就算偶尔有一次准点回家,他也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戴上耳机,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电影。

他与我的母亲,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零交流”。

他甚至会因为母亲忘了给阳台上他那几盆宝贝兰花浇水,而对我大发雷霆。

“林晓!你眼睛是瞎了吗!你没看见这盆‘墨兰’的叶子都快干死了吗!”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花很贵的!是托人从福建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他从不直接对我母亲说什么,他维持着他那可笑的,作为女婿的“礼貌”。

但他把所有的不满、嫌弃和怒火,都加倍地,毫无保留地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这个家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沉重的冰。

我夹在他和母亲之间,两头受气,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试图跟周航沟通。

“阿航,我妈难得来一次,你就不能对她态度好一点吗?”

“我态度怎么了?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吗?我好吃好喝地供着,还不够吗?”他振振有词。

“你那不是态度好,你那是无视!是冷漠!”我气得发抖。

“林晓,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养家,我容易吗?回到家我想清静一会儿,有错吗?”

最终,每一次的沟通,都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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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的母亲,是个敏感而又要强了一辈子的老人。

她怎么会看不出女婿那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嫌弃和冷漠。

那天晚上,她看到我因为周航的态度而默默掉眼泪,把我拉到了房间里。

“晓晓,是不是妈哪里做得不好,让小周不高兴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着头,说:“妈,不关你的事,他就是工作压力大,脾气不好。”

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用她那粗糙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从那天起,她开始在这个她儿子女儿的家里,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小心翼翼。

她不再在饭桌上,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老家的趣事。

她不敢在客厅里大声说话,怕打扰了那个随时可能从书房里出来,皱着眉头的女婿。

她不敢随意在家里走动,生怕自己那双从乡下来的布鞋,会弄脏了女婿一尘不染的,光洁的地板。

甚至有一次,孙女小雅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她都比我还紧张地冲过去,用自己的衣袖去擦地上的水渍。

她甚至连上厕所,都要特意等到半夜,等我们所有人都睡熟了之后,才敢蹑手蹑脚地,摸黑着去。

她不像一个来自己女儿家享福,安度晚年的母亲。

她像一个寄人篱下的,犯了错的远房亲戚。

一个不受欢迎的,生怕给主人添麻烦的,卑微的闯入者。

我看着她日渐减少的笑容和越来越佝偻的背影,心如刀绞。

有好几次,我冲动地想跟周航大吵一架,想质问他凭什么这么对待我的母亲。

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女儿小雅天真的笑脸,我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害怕,害怕争吵会打破这个家虚假的平静,害怕我的冲动会伤害到孩子。

原本计划要住满整个长假的母亲,在仅仅住了不到五天之后,就执意要回老家了。

那天早上,她起得特别早,已经把自己的那个小小的行李包都收拾好了。

她找了一个谁都知道是假的,一戳就破的借口。

“晓晓啊,我得回去了,出来这么多天,家里那几只老母鸡没人喂,怕是都要给饿死了。”

我看着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知道,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一个为了不让我这个当女儿的夹在中间为难,而找的极其蹩脚的借口。

我含着泪,想留她,想说“妈,您别走”,却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留她下来,对她,对我,都是一种日复一日的,无休无止的煎熬。

我开车送她去火车站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就像我的心情。

我们母女俩一路无言。

车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人来人往,嘈杂喧闹的候车大厅里,她拉着我,找到了一个角落。

她从那个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包。

她一层一层地打开,像是在打开一件什么稀世珍宝。

打开来,里面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很久,一张张都用皮筋捋得平平整整的,一沓子零零散-碎的钱。

有一百的,也有五十的,更多的是十块、五块的零钱,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她把那沓钱,不由分说地,硬塞到了我的手里。

“晓晓,妈没本事,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

“这点钱你拿着,别亏待了自己,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

“也别总跟周航吵架,夫妻俩,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我看着她那双布满了厚厚老茧,因为常年干农活而有些变形的,粗糙的手。

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我把钱死死地塞回她的包里,我说:“妈,我有钱,您自己留着花,在家里别太省了。”

进站的检票铃声,无情地响了起来。

我看着母亲那佝偻的,显得无比孤单落寞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之中。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子,狠狠地,一片一片地凌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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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母亲一走,周航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他立刻就“恢复正常”了。

他不再需要加班了,也不再有那些推不掉的应酬了。

他开始对我有说有笑,嘘寒问暖,还主动提出,周末要带我和女儿小雅,去新开的那个很贵的海洋游乐园玩。

仿佛之前那七天里,那个对我母亲冷漠、刻薄、充满嫌弃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用冷脸和无视,把一个满怀期待而来的老人,给活活逼走的。

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是默默地,把那份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失望和冰冷的心寒,像一颗种子一样,深深地埋在了我的心底。

国庆假期结束没两天,一个周五的晚上,周航正在客厅里兴致勃勃地看球赛。

他接到了我婆婆打来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和我那个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婆婆,聊得热火朝天。

“阿航啊,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下个星期我们就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

“城里医疗条件好,我们也该过来享享清福了,顺便还能帮你带带小雅。”

我当时正在厨房里洗碗,离得不远,将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周航立刻就满口答应了下来,那语气,充满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和不容置疑的孝顺。

“好啊!妈!那可太好了!你们早就应该来了!”

“您放心,我让林晓马上就把客房给你们打扫出来,买最好的,最舒服的床上用品!”

他还当场,就像一个等待领导视察的下属一样,开始列起了菜单。

“您不是最爱吃东星斑吗?我让林晓这个周末就去进口超市买,保证让您天天吃得不重样!”

挂了电话,他兴冲冲地,像个邀功的孩子一样,跑到厨房门口。

“老婆,你听到了吗?我爸妈下个星期就要来常住了!这下家里可热闹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甚至有些涨红的脸。

我又想起了我母亲离开时,那个在火车站拥挤的人潮中,显得那么孤单落寞的背影。

同样是父母,同样是来小住。

这天差地别的,截然不同的态度,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再次插在了我的心上。

我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反对。

我只是默默地,擦干了手上的水,点了点头。

然后,我按照他的吩咐,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去打扫那间我母亲只住了五天的客房。

去清洗那些只用过一次的被褥。

去那个我从来都舍不得去的,昂贵的进口超市,采购他父母爱吃的各种名贵食材。

我做得一丝不苟,甚至比他要求的还要周到,还要完美。

他看着我的“贤惠”和“懂事”,非常地满意,甚至还破天荒地,夸奖了我一句。

他不知道,我的心,已经在那一刻,被伤得千疮百孔,彻底冷了下去。

结成了一块再也捂不热,捂不化的,万年玄冰。

周末,我的公公婆婆,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像主人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浩浩荡荡地来了。

我那个一向强势的婆婆,一进门,连鞋都还没来得及换。

就开始以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巡视起了这个她即将要“享福”的“领地”。

她对我特意为她新买的,最柔软舒适的拖鞋,挑剔地说:“哎呀,这底子太硬了,穿着不舒服。”

她对我精心挑选的,淡雅的沙发颜色,撇着嘴说:“太沉闷了,不大气,一点都不喜庆。”

她甚至对我母亲上次来时,仅仅用过一次的,我早已清洗消毒过无数遍的客房里的水杯,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嫌弃的表情。

她当着我的面,对周航说:“阿航,让你媳妇把这些杯子都换掉,看着别扭。”

晚饭的时候,她更是理所当然地,坐在了那个在家里,通常只有我的父亲或者重要的客人才会坐的主位上。

等着我像一个旧社会的丫鬟一样,毕恭毕-敬地给她盛饭,给她夹菜。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我花了一个下午,精心烹制的菜肴。

一边还在用一种美食家的口吻,点评着我的厨艺。

“林晓啊,你这个红烧肉,糖色炒得不够,味道有点淡了。”

“还有这个清蒸鱼,火候明显过了,鱼肉都老了,没有鲜味。”

周航和我的公-公,在一旁,不仅没有半句圆场的话,反而还随声附和。

“妈,您说得对,您的厨艺才是咱们家最好的,林晓以后得多跟您学学。”周航笑着说。

我看着眼前这刺眼又滑稽的一幕。

看着这“其乐融融”,仿佛我才是外人的一家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来所有的忍让和付出,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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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中那双沉重的碗筷。

我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发怒,或者委屈地争吵。

我也没有哭闹,或者默默地流泪。

我只是平静地,抬起头,对着满脸错愕的周航,和我的婆婆,说了一句。

“我吃饱了,头有点疼,先回房休息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司带回来的,那些处理不完的邮件。

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一本喜欢的睡前读物,或者追一集热播的电视剧。

我在房间里,枯坐了一整个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我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没有登录我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工作邮箱。

而是熟练地,输入了一个网址,打开了一家航空公司的官方网站。

我没有查询任何热门的旅游攻略,也没有比较任何网红酒店的价格。

我的目标很明确,也很简单。

我为自己,订了一张第二天最早飞往云南丽江的机票。

单程。

我没有订回程票,也没有告诉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般的平静。

第二天的凌晨五点,窗外的天还是墨黑一片,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

我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我从衣柜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很小的,可以直接带上飞机的登机箱。

我没有收拾太多东西,我只想跟过去,做一次彻底的告别。

我只带了几件换洗的常用衣物,我的护照,我的身份证。

还有,我所有的,以我的名字开户的,记录着我这些年所有收入和积蓄的银行卡。

在离开房间前,我走到了女儿小雅那张小小的,粉色的公主床边。

我俯下身,在她那肉嘟嘟的,带着一股甜甜奶香味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差点掉了下来,但我忍住了。

然后,我将我一直贴身戴在脖子上的,那块我母亲在我出嫁时,传给我的,小小的平安玉佩,悄悄地解下来,放在了她的枕边。

最后,我走到了客厅,从我的包里,拿出了那枚在我的无名指上,戴了整整十年,冰冷光滑的结婚戒指。

我把它,轻轻地,放在了餐桌最显眼的位置。

它的旁边,还有一张我随手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字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早餐在锅里温着,记得热一下再吃。”

然后,我拖着那个小小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行李箱。

像一个即将出远门的,普普通通的旅人一样。

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这套我曾经以为,会是我一辈子归宿的房子的大门。

我走了,没有回头。

周航早上起床,发现我不在家,并没有太在意。

他大概以为我像往常一样,因为心情不好,早起去附近的公园晨跑,散心去了。

直到,他在送女儿小雅去幼儿园时,发现了小雅枕边,那块不属于她的玉佩。

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护身符,我从不离身的。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回到家,才看到了餐桌上那张冰冷的字条,和那枚更冰冷的,被我无情摘下来的结婚戒指。

他这才意识到,我走了,不是去散心,而是,真的走了。

他开始慌了。

他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给我的手机打电话。

电话,通了。

但接通后,他听到的,却不是我愤怒或者哭泣的声音。

而是一个甜美的,标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场广播的播报声。

“……前往丽江三义机场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尽快前往登机口……”

他立刻就像疯了一样,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疯了一样地朝着机场赶来。

终于,就在我准备通过安检口,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前一刻。

他追了上来,拦住了我。

他一把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那手劲,大得像是要把它硬生生地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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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满是又急又气的,充满了不解和质问的表情。

“林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呼喊,只是平静地,任由他发泄着他的愤怒。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曾经掏心掏肺地爱了十年,也为之付出了所有青春和心血的男人。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扭曲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的心里,已经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只剩下一种彻骨的,死水般的平静。

我用我的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缓慢而又坚定地,掰开了他那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指。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早已在我心中,盘桓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