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经过一番努力,我终于考上了编制。

突然,一对自称是我亲生父母的豪门夫妇登门拜访。

他们告诉我,25年前在医院里,我被抱错了。

我瞥了一眼那个被宠爱包围的假千金“妹妹”。

再看看那些对我明显有所区别的“哥哥”和“爸妈”。

我意识到,一旦踏入豪门,想要过上悠闲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时,我听到“爸爸”说,苏家多养一个女儿不成问题,让我放弃工作。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儿不对劲。

我捏着眉心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得咚咚响。玻璃门外,苏家夫妇站得笔直,熨帖的定制西装在满是文件灰的走廊里格外扎眼——这是今天第二拨需要我接待的人,只不过上一拨是吵得要动手的邻居,这拨看着倒像来谈合作的。

半小时前,我刚把楼上楼下两户人从“战争”里拉出来。楼上那位退休老师,非要半夜三点练钢琴,说这是“灵感最佳时段”;楼下的小伙子被吵得半个月没睡好,直接搬了震楼器,夜里一到点就开,整栋楼的灯都跟着晃。俩家人被我请到办公室时,还在互相扯着衣领骂,唾沫星子溅到我刚打印好的调解协议书上,活像对拆不开的冤家。

我耐着性子听他们吵了四十分钟,中途被打断十七次,最后总算把话说进了他们心里:楼上改到下午三点练琴,楼下拆了震楼器,临走前还互相瞪了两眼,但没再动手。我把协议书叠好放进档案袋,刚想喝口凉透的茶,门就响了。

“街道办事处公共服务办公室,谭雪。”我起身时,脸上已经挂好了职业性的微笑,伸手去拿一次性水杯,“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女人先开口,声音软但带着股居高临下的调子:“小雪,我们是……”她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水洒在虎口上,凉得我一激灵。“啊?”我怀疑自己没听清,又或者是刚才调解太费神,出现了幻听。

男人赶紧补充,从公文包里掏出张纸递过来,指尖上的名表晃得人眼晕:“我们做过亲子鉴定,你确实是我们的女儿,当年在医院被抱错了。”

纸上的鉴定结果盖着红章,我扫了一眼,脑子还是懵的。我当调解员这么久,听过无数家长里短,却从没料到有一天,“抱错孩子”这种电视剧里的情节,会砸到自己头上。

“小谭!”主任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攥着车钥匙,“还有半小时下班,你提前走,不算早退,先回去处理家事。”他冲我使了个眼色,又对着苏家夫妇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早就知道这事。

我本来还晕乎乎的,一听见“提前下班”四个字,瞬间清醒了。连忙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好,塞进帆布包里——这包还是我入职那年单位发的,边角都磨白了。“谢谢主任。”我背上包,跟着苏家夫妇往外走。

“清官难断家务事,”主任在我身后喊,“有困难随时找所里。”

办事处后院的空地上,停着辆黑色奔驰五系,车身亮得能照出人影,和周围斑驳的墙、掉漆的自行车棚格格不入。女人皱着眉打量四周,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委屈你了,小雪,让你在这种地方工作,每天端茶倒水的。”

我没接话。我这工作哪里是端茶倒水?是帮老人讨回被拖欠的赡养费,是劝要离婚的夫妻好好沟通,是让邻里之间少点矛盾——明明是挺光荣的事,到她嘴里倒像是在受委屈。

走到车旁,我才发现后排还坐着三个人: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还有个穿公主裙的女孩。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苏家的孩子——西装男应该是大儿子苏钥,红头发的是小儿子苏盛,女孩就是那个和我抱错的苏念。

问题来了,这车是五座的,驾驶座和副驾已经被苏家夫妇占了,后排三个位置也满了,我坐哪儿?

女人像是没看见我的迟疑,拉开车门就往副驾钻:“你哥哥妹妹都想早点见你,等下一起吃饭,你们年轻人好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苏钥都二十八了,在我眼里还是孩子呢。”

我心里嘀咕,二十八岁都能当我领导了,怎么还好意思说“孩子”。后排的苏钥始终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盛和苏念倒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嘴角的笑带着点轻蔑。

“小雪,怎么不上车?”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按了下喇叭,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苏念突然捂住嘴,故作惊讶地喊:“呀,车里没有姐姐的位置呢!”

苏家夫妇这才像是刚发现似的,脸上露出点尴尬。“不好意思啊,”女人说,“我们家一直三个孩子,五系刚好坐得下,没想起还有你。”

“要不姐姐挤一挤?”苏念探出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也就半小时路程。”

我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车棚:“不了,修路铺桥造福社会,超载超速贻害无穷。我有车,你们把地址给我就行。”

苏念的笑容僵住了,语气里带着怀疑:“你刚工作不久,哪来的钱买车?”

我没说话,转身走向车棚,推出了我的粉色小电驴——这是我刚入职那年,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陪我风里来雨里去,车座上还贴着我喜欢的卡通贴纸。

“这玩意也配叫车?”苏盛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我摸了摸车把,没跟他计较,只是催他们:“快走吧,等下到了下班高峰期,就不好走了。”

这话还真说中了。我骑着小电驴刚拐出办事处的胡同,就遇上了放学和下班的人流。老城区的路窄,汽车堵得水泄不通,我却能在自行车和电动车中间灵活穿梭,风从耳边吹过,比坐在空调车里还舒服。

等我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时,那辆奔驰才慢悠悠地跟上来,车身被夹在两辆电动车中间,动弹不得。我敲了敲车窗,苏盛探出头,脸色不太好看。“要不要等你们一下?”我问。

“不必了!”他咬着牙说,像是从我这话里听出了嘲讽。

绿灯一亮,我拧动车把,很快就把奔驰甩在了后面。

从老城区到市郊的别墅,本来半小时的路程,因为堵车,硬生生拖到了一个半小时。我到别墅门口时,还没人来开门,就靠在小电驴上,跟门口的蚊子玩了会儿“躲猫猫”——好在我提前喷了花露水,没被咬几个包。

又过了十分钟,奔驰才姗姗来迟。苏先生打开院门,车子缓缓开进去,我也骑着小电驴跟在后面,找了个角落停下。

苏念先下车,小跑着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心”:“姐姐,你的车要不要推进别墅里充电?我怕你明天上班电不够,堵在路上就麻烦了。”

女人也走过来,皱着眉打量我的小电驴:“停在院子里太难看了,别人看到会笑话的。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寒酸的东西。”

我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们三个,语气严肃起来:“看来你们区的安全教育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交通安全意识不强,防火安全意识也不行——我回头得跟你们区的负责人聊聊。”

我顿了顿,把平时给居民普及安全知识的一套搬了出来:“现在听好了,防火安全小课堂:私拉电线充电多,家里财产损失多。入户充电乘电梯,无房无车二选一。”

别问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上个月我刚调解过一起因为电动车入户充电引发的火灾纠纷——一楼住户把电动车推进电梯,充电时电池爆了,整栋楼的电梯都烧坏了,几户人家的家具也被烟熏黑,最后吵着要赔偿,调解了整整一个星期。

至于充电,我早就有准备——下午三点趁没人注意,偷偷把小电驴推到办事处的充电区,早就充满了。每天薅一点单位的羊毛,日子才能过得舒坦嘛。

苏家夫妇被我说得愣住了,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反驳的话。苏盛撇了撇嘴,转身往别墅里走,苏念也跟着进去了,只有男人还站在原地,尴尬地咳了两声:“先进屋吧,饭应该快好了。”

苏念眼睛红了,委屈地说:「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担心你,我也没想到……」

苏盛忍不住了,冲我发火:「就你懂得多?不管怎样,念念也是担心你!」

我耐心地引导:「我当然明白苏念是出于好意,这份心意值得肯定,但我们也应该记住安全规则,生命才是我们最宝贵的……」

因为我之前在妇联工作过一段时间,深得大妈们唠叨的精髓,苏盛很快就受不了我的啰嗦,拉着苏念迅速躲进屋里。

苏钥经过我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苏家那座豪宅坐落在城郊的富豪地带,风景这边独好,还附带一个精致的小花园。

一踏进屋内,那豪华程度简直让人眼花缭乱,那水晶吊灯的光芒差点儿让我的“超级狗眼”都受不了。

刚进门,苏家的仆人们已经把晚餐和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长条形的餐桌前,苏爸爸坐在主位,苏妈妈和苏钥分别坐在他的两侧,苏念紧挨着苏妈妈,苏盛紧挨着苏钥,而我则在餐桌的末端找到了我的位子。

对于这样的安排,我倒是挺满意的,至少我还有个位置。

晚餐是一套从开胃酒到甜点的全套法式大餐。

苏念优雅地品尝着葡萄酒,微笑着对我说:

“这是为了欢迎姐姐回家特别准备的。姐姐这么多年漂泊在外,可能还没尝过法餐吧?”

明知道我可能没尝过,还特意准备了这么讲究用餐礼仪的法餐?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这个温柔可爱的妹妹对我有点儿不怀好意。

不过巧得很,我还真懂得怎么享用法餐。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我在法餐厅打工的时候学来的。

于是我也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

“Aperitif可以再酸一点,这杯Sherry稍微甜了些,不太合我口味。下次建议换成Chablis,那口感清新,还有独特的矿物质风味。”

不就是装腔作势嘛,谁不会!

苏念的刀叉在盘子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苏妈妈瞥了她一眼。

苏钥说:

“行,听你的,下次让仆人准备那种,我也喜欢酸一点的,因为念念喜欢甜酒。”

这大哥倒还挺理性的。

听说苏家夫妇能找到我,是因为苏钥看到了我出演的我们街道办拍的宣传片,发现我和苏妈妈年轻时长得太像了,特意找到了我们街道办主任,借着体检的名义拿到了我的血液样本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无误后,这才找上门来。

我挺满意的,继续切割着面前的牛排。

聊天的话题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回到了我和苏念身上。

苏妈妈说:

“小雪啊,你和念念当年被抱错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完全是医院工作人员的失误,我们会追究医院的责任。因为你的养父母已经去世,我们和念念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假,所以以后你和念念都会是我们苏家的女儿。念念有的,你也会有。我们苏家对待孩子是一视同仁的。”

“好的。”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妈妈继续说:

“听说你住在单位分配的房子里?那地方我看了,地段不好,太吵了,房间估计也不大。这样吧,明天让王叔陪你回去一趟,把东西收拾一下,把单位的房子退了,以后就住家里。”

我大吃一惊:

“那怎么行,这里离我单位要半小时车程,这通勤时间太长了,那我岂不是要早起半小时才能不迟到?还是算了吧。”

苏妈妈皱起了眉头:

“你这孩子,对你好你怎么不知道呢?你那工作累死人,我看就别做了。你可以就待在家里,和念念一起,做做美容做做美甲,或者和其他富家小姐们一起喝茶逛街什么的。”

苏爸爸补充道:

“你要是实在无聊想上班,让你大哥给你安排个轻松的职位,自家人的公司,还能让你受委屈了?”

我心里想这可不好说。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仍旧微笑着问道:

“咱们公司工作时间怎么安排的,有朝九晚五吗?加班有加班费、打车补贴和饭补吗?节假日怎么放假?新人入职有五险一金吗?周末是双休还是单休,还是一个月休两天?包吃包住吗?如果不包的话有食补和宿补吗?薪资水平怎么样?税后多少?公司的发展规划中裁员的部分是怎么安排的?离职怎么赔付?”

看着苏爸爸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就知道我说中了他的痛处。

当然,这几乎是现在所有公司的通病。

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考上编制的原因。

编制,真的太好了!呜呜!我太喜欢了!

“随你的便吧!”

说完这句话,苏爸爸匆匆离开了餐桌。

苏盛阴阳怪气地说:

“理她干嘛,这就是贱命,给她福也享受不了。”

我冷漠地回应,啊是是是,这996007加班到猝死的福气我是享受不了,都留给您好了。

“好了,都别说话了,吃饭吧。”

苏妈妈出来缓和气氛。

餐后,仆人领我到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那间光线最暗的。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今晚就随便住住。

听说三楼全是苏念的地盘,她的卧室、更衣室、浴室、小花园、游戏室一应俱全。

正想着她,就见她走在仆人前面,朝我房间走来。

仆人手里还抱着个箱子。

走近一看,是一箱衣物。

看起来挺新的,好几件连吊牌都没摘。

「姐姐。」苏念眼睛弯弯,「姐姐刚回来,妈妈还没来得及给姐姐准备东西。正好我衣服多得穿不完,扔了也浪费,就送给姐姐吧。就是不知道姐姐穿不穿得上。」

话里话外是在质疑我能不能配得上这些名牌。

「你真有心,」我说,「可能真不太合适,毕竟我比你高了快八公分。」

苏念的笑容又一次僵住了。

最初和苏家父母见面时,我还挺纳闷,我和苏念出生时间就差几秒,苏母怎么就认定她是妹妹,我是姐姐。

之前我还以为是对小女儿的偏爱。

但现在。

我看了看自己那一身工作装,又看了看那一箱蓬蓬裙公主裙。

好吧,工作催人老,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我翻了半天,才从一堆粉的白的紫的蓝的小裙子里翻出一件稍微正式点的娃娃领白衬衫配百褶裙。

和我今天穿的一脚蹬乐福鞋还挺搭。

多亏我陪大妈们看了那么多狗血剧。

现在这漫天的狗血终于泼到我身上了,结果,就这?

我还以为我这妹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会有什么高招呢。

结果,就这?

我觉得她连嘴仗都打不过我。

我这妹妹被苏家养得太单纯了。

房间里有卫生间,被子也是新换的,我挺满意,慢悠悠地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我成豪门千金的事单位里还不知道,挺好,我喜欢低调。

放下手机,我美滋滋地睡到了天亮。

九点上班,我八点起床。

平时都是八点半起的,谁让这富人区离市区要半小时呢。

我悠哉悠哉地下楼,苏家四口已经在餐厅吃早餐了。

扫了一眼餐桌,咖啡牛奶三明治,苏家人是真喜欢西餐啊。

我不行,我是铁打的中国胃,吃不了西餐。

苏念穿着一条白裙,眼下青黑,无精打采地搅着咖啡。

看到我,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早上好!」

苏父瞪了我一眼:「早什么早!都几点了?!你哥哥妹妹七点就起来了。你哥他们都要去公司了。你们单位也太不像话了,九点才上班,这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苏父振振有词地喊出企业家的经典语录。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零六。

还有点时间让我瞎扯。

「关于工作时间的问题,我们可以从第一次工业革命谈起。

「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大工厂生产方式诞生,严苛的管理制度也随之确立。工人的工作时间长达一天18个小时,一周至少工作六天。劳动强度大,工作环境恶劣。

「监工形容,让一个十八岁的青年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二十二岁时头发便可变得灰白。

「但工人并非一直忍受剥削,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工人阶级的斗争,工作时间逐渐缩短。空想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在1810年就开始在他的工厂实行每天工作10小时的制度,并在1817年进一步提出8小时工作制,并付诸实施。尽管如此,8小时工作制的普遍实施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直到1886年5月1日,美国和加拿大的工人团体举行总罢工,迫使资本家实施八小时工作制。随后,这一制度逐渐在世界范围内得到认可和实施。

「缩短工作时间,提高工人福利待遇是社会发展的进步方向,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

「我国在1995年通过的《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中明确确立,职工每日工作时间为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为40小时。此外,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实行统一的工作时间,星期六和星期日为周休息日。

「我的工作时长是合法合规的,不存在关于社会公德或法律的任何问题。

「当然,随着社会进步,经济发展,尤其是进入21世纪以来,第三次科技革命兴起,一批互联网企业纷纷崛起,加班也是经济发展的一个需求所在。只要双方秉持着公平、自愿、友好协商的原则,我们并不需要一味地抵制加班……」

苏父:???

苏父「啪」地放下手里的报纸。

「你们两个吃好没有,吃个早餐这么磨磨叽叽的,都赶紧给我起来,去公司了。」

苏钥忍着笑说就来了,连自见面来就跟我不对付的苏盛都悄悄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这就不行了?

我有些失望地闭上了嘴。

我一向是奉行听道理我就讲道理,不听道理我就比你还不讲理的工作原则,连拿两年优秀调解员。

只有两年是因为我只工作了两年。

看来苏家苦苏父久矣!

不,应该说,是广大劳动人民苦万恶的资本家久矣!

「一路顺风哟~」我朝父子三人挥了挥手,又向苏念和苏母告别。

「吃点早餐啊,」苏母说,「不吃饭就去上班啊。」

「不用了,我单位包饭的,我去单位吃。」

说完我就冲了出去,跨上小电驴戴上头盔再一拧把手,动作一气呵成,一下蹿出去十来米远。

食堂的豆浆包子小馄饨!姐姐来咯!

手里提着早餐,我踩着迟到的尾巴溜进了办公室。

我正咔嚓咔嚓地吃着水煎包,喝着豆浆,一抬头就看见主任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张望,他那圆滚滚的身形,简直就像个大老鼠。

“主任,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啥事直接说呗。你再这么在门口晃悠,丽丽姐该怀疑我把你老婆拐跑了,你这是要谋杀我呢。”

主任瞪着小绿豆眼:“你这丫头片子!说话怎么这么冲,是好事。”

“啥好事?”我边啃包子边漫不经心地问。

“上面派了个年轻帅哥给你当同事。简历我看了,独生子,全国顶尖大学的,大学就拿了选调生名额,大四毕业公派留学,回国就下基层锻炼。有才又有颜,小谭你就不心动?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我依旧冷冷地说:“哦,所以这就是你把没人愿意接的烫手山芋硬塞给我的原因?”

主任眼神闪烁:“也不能这么说……我见过他,确实挺帅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主任一咬牙:“行了行了!以后你想吃啥直接跟食堂说,我让他们专门给你做!”

我立刻眉开眼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虽然会失去韩国市场,但我不在乎。

“放心吧主任,我一定把这少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他开开心心地来,开开心心地走,评价时还得给我们办事处好评。”

主任松了口气:“新人大概十点半到,你记得帮他办入职,机灵点。”

“遵命!”我嬉皮笑脸地送走了主任。

临走前他还夸我衣服好看,显年轻:“女孩子嘛,穿得可爱点,别整天打扮得跟居委会大妈似的。”

祁云涧……

这名字有点耳熟,我看着资料上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我那便宜妹妹单方面认定的未婚夫吗!

她昨天还恶狠狠地警告我别对她的未婚夫有非分之想。

为什么是单方面的?

因为据我分析,苏家想和祁家联姻,恐怕没那个资格。

我或许不清楚上市公司,但祁家什么水平,我还是清楚的。

十个苏家都够不着祁家的圈子。

想到这里,我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十点半,我准时下楼,等着这位少爷。

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个阴凉的停车位,结果他居然戴着口罩帽子,骑着山地车就晃进了街道办大院!

哥,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还是那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

我只能笑着带他去停单车的车棚,就停在我的小电驴旁边。

然后带少爷去人事那里办了一下入职流程。

进屋后少爷摘了口罩帽子,我瞄了几眼,嗯,确实挺帅的。

而且不是时下流行的小白脸审美,虽然皮肤很白,但却是那种很俊朗的帅气。

行吧,姐姐就勉强伺候一下。

看在颜值和主任答应的小灶的分上。

少爷还挺听话,我说东他绝不往西,我说资料印单面他绝不印双面。

但我还是很警惕。

要知道,我之前带过的每一个少爷公主,刚来的时候都带着一副人畜无害乖巧听话的伪装。

没两天就开始作妖了。

我就静静地等着他作妖。

没想到没等来祁云涧作妖,我那便宜妹妹先跑到我办公室里作妖了。

苏念脱下了她那件纯白的小礼服,换上了一套稍显正式的西装裙。

习惯了她穿公主裙的样子,现在这样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穿着高跟鞋,光彩照人地站在我那狭小又破旧的办公室里,这场景仿佛就是那句“小庙供不起大菩萨”的现实版。

“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苏念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这次怎么不行了?”

她环顾了一下我的办公室:“你就在这样的地方工作……真是的,只会让爸妈丢脸。”

我依旧保持着职业素养,问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如果没有,我这边就要休息了。”

苏念不情愿地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扔到了我的桌子上。

“要不是妈妈让我和你好好相处,我才懒得理你。这是给你的礼物。”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苏念还以为我的表情是惊喜,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只是一套首饰而已,我高兴的话一天换一套都不重样。别表现得像没见过世面一样,苏家能给你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当然,不该想的,不属于你的,我劝你还是别妄想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苏念,我真是看错了你,昨天我还觉得你挺单纯的。

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狠毒!

竟然想让我丢掉我辛辛苦苦考上的编制工作!

我确认了一下监控是正常的,然后退后了好几步。

苏念:“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还敢狡辩!你就是嫉妒我的铁饭碗!竟然想陷害我被处分甚至失去它!”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放弃吧,我和我的工作已经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苏念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我的大少爷抱着一沓资料进来了。

“谭雪,你要的文件。”

他看见屋里的苏念,以为是我要接待的人,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把资料放在我桌子上。

我没理他,继续对苏念说:“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我是不可能收受贿赂的!你快点把东西拿回去!不然我就要向纪检打报告了!”

然而自从祁云涧进来,苏念的视线就粘在他身上没下来过。

“云涧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呀,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祁云涧本来在整理文件,听到这话看了她一眼。

“您是在叫我吗?”

“是啊云涧哥。”苏念眼睛里满是星星。

祁云涧冷淡的眉毛皱起来:“不好意思。”

“但是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忍住笑,训了祁云涧一句:“云涧,我怎么教你的,你就这么对待人民群众的?”

“不好意思。”

祁云涧认错态度良好:“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然而苏念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你刚才叫他什么?云涧?谁允许你叫这么亲密的!谭雪,你果然在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笑眯眯地揽住祁云涧的肩膀:

“祁云涧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就成东西了?把人物化是违背公序良俗的。再说了,我们就是单纯的、严肃的,上下级关系而已——不是吧,你还要污蔑我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苏念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是吧,没有就把你带来的东西拿回去,现在我们下班了,要去吃饭了。”

苏念被我堵得不知道怎么回答,求助般地看向了祁云涧。

祁云涧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样,看都不看她,停了手上的活:“我在门口等你一起去食堂。”

苏念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拎着那套可以把我干进橘子里的首饰走了。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饭碗不保了。

等苏念离开,我和祁云涧并肩走向食堂。

祁云涧打量了我一会。

我没好气:“小祁啊,公派出国可不是让你去好莱坞进修的。”

“谭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少来。”

“所以豪门传闻是真的吗,你是那个苏家抱错的女儿?”

我笑眯眯:“我是不是苏家的女儿,好像不影响我现在是你的直属上司哎。”

祁云涧:“……姐我错了。”

“别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了,吃饭吧,去晚了好吃的菜都没了。”

这顿饭吃得真是一波三折。

我刚一落座,手机就响了,是同事打来的。

有个叫何思琪的女孩儿,现在情绪不稳,站在市中心丽水公寓的楼顶。

我和她有过几面之缘,无非就是喝喝茶、聊聊天。

同事说,她点名要见我,救援队也希望我能立刻到场,帮助安抚她的情绪。

我立马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祁云涧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吃,我下午要是没回来,有事找李姐。”

我擦了擦嘴,急匆匆地往车库走。

一回头,祁云涧居然跟了上来。

“我也去。”

“别给我添乱。”我随手扔给他一个头盔,让他坐我的电驴后座。

他那大长腿,坐在后座上显得特别憋屈,我也懒得管他,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直奔丽水公寓。

到了那儿,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人也不少。

同事拉开警戒线让我进去。

“这是……”她指着我身后的祁云涧。

“新来的实习生,他待在下面,不会跟我上去。”

“好,时间紧迫,你直接上顶楼,有警察在那等你,注意事项他会告诉你。快去。”

我撒腿就跑。

到了顶楼,我看到了陈警官。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问。

陈警官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男人:“何思慧的男朋友,我们初步了解是情感问题,她男朋友出轨了。”

“她现在怎么样,能交流吗?”

“她说只愿意和你交流。其他人都不能靠近。我们已经放了气垫,但楼层太高,气垫不保险。”

“行,我试试。”

“一定要小心,何思慧情绪不稳定,你觉得不对劲就给我们打手势,我们会启动紧急救援。”

“OK。”

我推开铁门,上了天台。

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瘦弱女孩,靠在天台栏杆旁,摇摇欲坠。

“思惠。”

她警惕地回头,看到是我,立刻放松下来。

“谭姐。”

她带着哭腔叫我。

“谭姐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和谭姐说说?谭姐请你吃你最爱的海苔小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