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3月8日,上海街头,一场盛大的葬礼令人动容。

30万民众自发为一位25岁的女子送别,她就是“影后”阮玲玉。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一个光芒万丈的巨星,为何会在最风华正茂的年纪选择了永别?

佣人之女

1910年,阮凤根诞生于一个工人之家。

父亲阮用荣是一名浦东油栈的普通工人,每日清晨披星戴月而出,夜里带着疲惫归来。

阮凤根六岁那年,父亲因常年操劳患上肺痨,在病床上苦熬了数月,终究还是没能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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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母何阿英在哭干眼泪之后,抹一把脸上的泪水,毅然带着年幼的女儿,投身上海滩上的豪门张家,从此开始了寄人篱下的佣人生活。

张家的宅院是旧式的三进四合,雕梁画栋,规矩森严。

小小的阮凤根她每天穿梭在厨房与庭院之间,看着张府小姐们穿着绸缎裙子,在私塾中吟诵诗书,而她只能趁着清扫之余,偷偷在角落里翻读被弃置的旧书本。

所幸的是,母亲尽管文化程度不高,但也明白,女儿的人生不能也不该只局限在洗衣做饭的命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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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样的念头驱使下,何阿英鼓起勇气恳请张家老爷,愿意用更多的劳力换取一个机会。

几经周旋,张家终于答应让阮凤根进入崇德女子中学,只是附加了一个条件:在外必须说是张家的“远房亲戚”。

从那天起,阮凤根就不再是佣人的女儿,而是一个假扮“亲戚”的小姑娘,带着一身被洗得发白却打理整齐的校服,走进了那个只属于“上等人”的世界。

于是她更小心地说话、更谨慎地处事,生怕一句话就泄露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她的成绩很好,总是名列前茅,老师们对她印象极佳,说她聪慧、懂事,举止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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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她变得沉默寡言,不喜多话,凡事都追求极致完美。

后来她改了名字,名为阮玲玉

糖衣陷阱

时光流转,彼时的阮玲玉刚满十五岁,正值青春年华,她是张家宅院里一个不起眼的“远房亲戚”,每日规规矩矩地上学、读书。

但这一切,在一次张家举办的家宴上,被彻底打破。

那晚,张府张灯结彩,金碧辉煌,来宾皆是达官贵人、商界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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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母亲熨烫得平整干净的素色旗袍,站在厨房门口帮佣人传菜,眉眼低垂,不敢抬头。

可就在她抬头回眸那一刻,目光不经意地与一个青年男子对上了。

张家的小少爷张达民,刚从国外归来,西装革履,眉宇间写满风流倜傥。

他本该端着酒杯应酬宾客,可却在那一刻定住了脚步。

他走上前,嘴角带着惯有的笑意:“你是张家的……哪位表妹?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阮玲玉慌张地低下头,脸颊泛红,只轻轻应了一声“不常出来”。

张达民的眼神却越发炙热,从那天起,他便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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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花、送首饰、送课本,甚至会在她下学路口等她回家。

他说她像他在欧洲见过的贵族少女,气质脱俗,叫他一眼就沦陷。

对于情窦初开的阮玲玉来说,这是从未经历过的怦然心动。

她自小小心翼翼地活着,从未被这样热烈地关注与赞美过,张达民的每一句情话都像撒在她心上的糖,甜蜜而醉人。

他说:“玲玉,我带你离开这里,给你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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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便在一个春日午后,带着母亲,搬出了张府那扇高墙红门,搬进了张达民为她租下的小屋。

从此,她不再是张家的“远亲”,也不再是崇德女校的学生。

她是张达民的“未婚妻”,是他生活里唯一的女人。

她幻想着婚纱、婚礼、孩子们奔跑在草地上的画面,幻想着成为张太太的那一天。

可这一切,不过是张达民一时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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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退去后,他不再陪她聊天,不再共进晚餐,他的眼神逐渐冷淡,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开始对她的关心置若罔闻。

她为他做好的饭菜凉了又热,夜里常常独守空屋,听着墙上的时钟一圈圈转动。

她问他去哪了,他反手摔门而出,说她管得太多。

1926年,阮玲玉踏上了从影之路,起初她仍抱着希望,幻想着张达民会浪子回头。

可现实是张达民花光了老宅带出来的钱,沉迷赌场和舞厅,他开始口无遮拦,说她若不是他捧着,谁会看上一个佣人的女儿,她气急了,说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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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笑着掏出一叠她年轻时与他私奔的信件,还有那些拍下的亲密合影,威胁她:“你敢走,我就让这些上小报,明天全上海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阮玲玉一时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回头看向母亲,母亲眼中的疲惫与劝慰,再次让她选择沉默。

张达民不仅不再爱她,反而将她的名声、收入、未来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

她每接一部戏,挣来的银票大多交给他挥霍。

他动辄在片场门口闹事,拦着她不准演戏,威胁要对导演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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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看似轰轰烈烈的恋爱,不过是一场糖衣陷阱。

戏如人生

1930年代的上海,霓虹初上,车马如龙,阮玲玉正以惊人的速度攀登影坛巅峰。

在那个还没有配音和后期特效的默片时代,阮玲玉用细腻的眼神和丰富的肢体语言,把一个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从《挂名夫妻》到《故都春梦,她的名字迅速响彻上海滩的电影院,成为万千影迷心中的“银幕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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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光芒的背后,她的生活却并不比电影中那些受难的女主角轻松半分。

张达民像一块甩不掉的附骨之疽,一边挥霍她的片酬,一边继续用旧情和丑闻要挟她,索取金钱。

她本以为步入上流社会,便可摆脱这个男人的控制,却不料迎来的,是另一场深渊。

那年,一二八事变后,局势动荡,许多演员纷纷南下避祸。

阮玲玉也暂别上海,前往香港暂避,在这里,她遇见了唐季珊。

唐季珊是香港茶业巨商,风度翩翩,谈吐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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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从不缺女人,却偏偏在初次见面时对阮玲玉一见倾心。

他给她赠花送表,安排她住进精致的洋楼,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

阮玲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忍不住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

后来阮玲玉接到了电影《新女性》的剧本。

导演蔡楚生在选角时便钦定她为主演韦明,这个角色,是个被传统婚姻与世俗舆论压迫的新女性历经情感背叛、名誉毁损,最终含恨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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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玉读完剧本时,手指微颤,眼中满是未干的泪光,她对蔡楚生说:“这不是韦明的故事,这是我自己的。”

拍摄开始后,她前所未有地投入。

在那场自杀的戏中,她端起药碗时手是抖的,可她不假思索地喝下那碗道具药,倒地的一刻,满脸是解脱,也是深藏的绝望。

导演喊“停”时,她没有起身静静地躺在地上,像真的不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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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尊严

1935年的,张达民将她告上法庭,罪名是“盗窃私产”,那些她亲手选购、用血汗片酬添置的家具,如今竟成了“偷来的证物”。

而更致命的是,他在诉状中暗示她把这些物品送给了唐季珊,甚至添油加醋将两人的关系大肆抹黑。

消息一经媒体曝出,瞬间沸反盈天。

小报头版头条,不断渲染“艳星偷窃”、“情妇纷争”,街头巷尾尽是她的风流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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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情人唐季珊,面对流言,选择了最冷酷的“切割”。

他的生意因丑闻受损,妻子也大为震怒,一封封责问电报让他逐渐将愤怒转向阮玲玉。

他再不复往日的温情体贴,甚至在家中对她拳脚相向,辱骂她是“扫把星”、“晦气女人”。

她本以为蔡楚生会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在《新女性》的拍摄过程中,他们因戏生情,情愫暗生。

她曾试探地向他透露离开上海、远走他乡的想法,却换来他一句冷冰冰的回绝:“玲玉,我不能负你,但我更负不起另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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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的心如寒冬结霜,连蔡楚生这样温文尔雅、仿佛“救世主”般的男人,也不愿与她共担风雨。

她被逼到人生的角落,她是阮玲玉,是大银幕上风华绝代的女神,她不能哭,不能逃,不能疯。

她要优雅、要沉稳、要笑靥如花,可是谁又能看到,她在笑容背后的濒临崩溃?

1935年3月7日夜,阮玲玉受邀出席一场名流宴会。

那晚的她,美得耀眼,笑得恣意,与多位男士轮流起舞,众人皆道:“阮小姐今晚格外明艳。”谁知,那不过是她最后一场盛装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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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她换下晚装,洗净妆容,一碗八宝粥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粥中搅进了三瓶安眠药的药粉。

她静静地坐下,端起碗,只是将粥喝得干干净净。

她要体面地死,就像她一生都追求的那样——端庄、克制,哪怕万箭穿心,也不失分毫风度。

她留下两封遗书,一封给母亲,言语平淡却字字哀伤;一封给媒体,只有寥寥几个字:“人言可畏。”

翌日清晨,仆人发现她时,她静卧床上,脸上还挂着微笑,仿佛只是累了小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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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玉之死震动整个社会,她的葬礼上,12位影坛重量级人物亲自为她抬棺,30万群众自发走上街头,为她送别。

人们终于意识到,那位银幕上温婉动人的女神,在现实中究竟承受了多少沉重。

她活着时,被舆论推上悬崖;她死后,人们才开始反思“人言可畏”四字的重量。

她不是被毒粥杀死的,而是被流言蜚语、生不如死的现实亲手推向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