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来临时。
安以瑶的丈夫傅盛安选择先救他的前未婚妻孟娟,任由她沉入水底。
濒死之际,安以瑶脑中浮现一本书。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错嫁傅盛安、抢占孟娟婚姻的恶毒女配。
更是他们圆满爱情的踏脚石。
她怀着孩子活活溺死,而他们会幸福一生,子孙满堂。
再次睁眼,安以瑶重生回到了1981年。
回到了书里,孟娟来投奔傅盛安的这一天。
……
“盛安哥,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安以瑶看着孟娟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猛地一刺。
前世,就是这样。
她怕孟娟会破坏自己珍惜的家庭,像疯子一样叫骂,要赶孟娟出去。
但安以瑶重生后才知道,正是自己野蛮的态度,促使傅盛安留下孟娟暂住。
不等安以瑶有所反应,孟娟又楚楚可怜地对着傅盛安开口。
“既然你已经结婚了,那从前的事就算了,我会出去找地方落脚,不打扰你……”
说完,孟娟转身离去。
只是没走两步,她就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孟同志!”
安以瑶看着傅盛安如前世那样,冲上前接住孟娟。
将人送进卫生院后。
医生说,孟娟是身体不好,严重贫血才晕倒的。
看着傅盛安眼里闪过熟悉的愧疚,安以瑶直接开口:“留下她吧,家里住得下。”
傅盛安看她一眼,却愣了一下。
“一个单身女同志住家里,会惹人闲话,而且,你不介意?”
安以瑶哑声开口:“我会对外说她是你老家那边的亲戚,不会有闲话的。”
这是上辈子,傅盛安留下孟娟时对外的说辞。
傅盛安果然再没了说辞。
他走过来搂住安以瑶的肩膀,叹了口气。
“也好,那我们把院里那间空屋收拾出来给她住。”
把孟娟接回家后。
安以瑶主动去空屋收拾,里面堆了许多老物件。
有已经泛黄的挂历、有用旧了的搪瓷脸盆,还没来得及修的自行车也摆在那里。
还有许多许多,它们一同组成了她和傅盛安的五年过往。
安以瑶看着柜子里的柞蚕丝被面出神,那是自己和傅盛安结婚那年买的。
五年前的一场山体滑坡,她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带着一纸婚书,投奔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
婚书意外沾水,模糊了名字,安以瑶只记得依稀记得傅盛安这个名字。
她抱着渺茫的希望找人,竟真找到了。
安以瑶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傅盛安时。
他正坐在炕上,破了洞的汗衫露出健硕的身形。
她把婚书递给他,他锐利的眉眼中透着安以瑶看不懂的郁气。
“包办婚姻不作数的,你走吧,我一个瘸了腿的残疾,不能耽误你。”
安以瑶这才发现,他炕上的那条腿被纱布包着,还隐隐有血色。
但瘸不瘸都没关系,她只是想要一处容身之地罢了。
所以安以瑶留在他家里,一直照顾着他。
渐渐的,傅盛安也对她有了好脸色……
直到痊愈那天,傅盛安带她去打了结婚证,从此他们成了夫妻。
安以瑶以为她会和傅盛安会生几个孩子,平淡幸福的过一辈子。
一直到柔弱可怜的孟娟找上门。
她和傅盛安这才明白,当年彼此都认错了人。
可这场错嫁,前世只有安以瑶,被打上了攀龙附凤抢占亲事的恶名。
回过神,安以瑶毫不迟疑的取出被面,在炕上铺好。
傅盛安正好进门来,看见她的动作,忽的动作一滞。
“那是结婚那年供销社最时新的花样,你一直舍不得用,怎么给她铺上了?”
安以瑶兀自铺整着,不让他看见自己面上的酸涩。
上辈子,是傅盛安亲手把这套被面送给了孟娟。
她争过,闹过,都做了无用功。
所以这辈子安以瑶不争了,她让给孟娟。
安以瑶轻声开口:“买了就是要用的,给谁用,都一样。”
傅盛安皱着眉盯着安以瑶,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晚上,安以瑶和傅盛安躺在床上。
傅盛安抱住她,低声说:“以瑶,我们结婚五年了,即便当年是错嫁错娶,也不会影响我和你之间的感情。”
“我准备给孟娟找份工作,有了工作后,就能搬到宿舍去住,我们就又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傅盛安体温很高,像一团火一样包着安以瑶。
可她的心始终冷的发涩。
因为她知道,他和孟娟才是上天注定的爱侣,迟早会在一起。
安以瑶没有应声,兀自翻身含着苦涩睡过去。
次日天光大亮,身旁已经没了人影。
安以瑶怅然起身,提着暖水壶去洗漱。
只是刚到院子里,就见孟娟红着脸,满身水渍从冲凉房跑出来。
紧跟她身后出来的,是光着膀子浑身湿透的傅盛安!

孟娟看见安以瑶时,眼神忍不住乱转,一副心虚的样子。
“以瑶姐你别误会,我不小心闯进去的……”
安以瑶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后头的傅盛安身上。
他走上前,随手拿过安以瑶搪瓷盘里的毛巾擦水,坦荡解释。
“冲凉房的门坏了,孟同志没注意我在里头,我要换的衣服也都打湿了。”
安以瑶垂眸,没有回应。
因为前世也有这么一遭。
那时安以瑶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人,气的上前扯着孟娟的头发叫骂。
她骂孟娟是狐狸精不要脸。
傅盛安皱着眉向安以瑶再三解释,可她看他护着孟娟的样子,心里更气,骂得更狠。
闹出的动静吸引了街里八坊的注意,差点毁了傅盛安的团长名声。
最后解释清楚是一场误会,却也让安以瑶成为周围小有名气的妒妇。
但今生,安以瑶看了眼耳根通红,还在扭捏的孟娟,笑着开口。
“我知道,你们快去换衣服吧,今天还得带孟同志去文工团报名呢。”
这是傅盛安昨天和她商量好的,文工团正好扩招名额,孟娟学过舞,刚巧合适。
等安以瑶收拾好的时候,傅盛安已经带着孟娟在军用吉普车前等她。
只是上车时,孟娟突然站在原地不动。
安以瑶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孟娟看了傅盛安一眼,小声道:“我晕车,我还是走路去文工团吧。”
傅盛安听着皱紧了眉。
他们住的是部队分配的四合院,距离文工团走路得走将近一小时。
傅盛安看了安以瑶一眼,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那孟同志坐这儿吧,不容易晕车。”
孟娟点点头上了车,坐在了以往专属安以瑶的位置上。
孟娟是第一次坐军用吉普,傅盛安正细心的教她怎么系安全带。
看着两人自然的相处,安以瑶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原来傅盛安从这时候起,就已经不自觉开始怜惜孟娟。
安以瑶沉默着坐进了后座。
压着涩然的心脏安抚自己,没所谓了,毕竟他们才是上天注定的爱人。
抵达文工团时,傅盛安让孟娟先一步下车,接着对安以瑶开口。
“以瑶,孟同志就交给你了,她初来乍到的,你多照顾着点,终究是我们欠了她的。”
欠了她的。
他前世就总是这样说,说是他们欠了孟娟,要安以瑶多让让她。
安以瑶垂眸,声音极轻:“好,我会照顾好她的。”
傅盛安颔首,开车回了部队。
安以瑶则带着孟娟去后台,准备扩招的考核。
换衣服时,孟娟好奇的开口:“以瑶姐,你的吊坠好特别啊?”
不等安以瑶回应,一旁文工团的同事笑着打趣。
“那是傅团长身体里取出的子弹做的吊坠,是傅团长对以瑶的感情。可不特别吗?”
孟娟脸色不自然地笑笑:“原来是这样。”
安以瑶低头看了吊坠一眼,没有多说。
“好了,我们得去舞台那边候场了。”
一小时后,在文工团团长和副团长的见证下,孟娟顺利完成了她的表演。
傍晚,傅盛安来接她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看向孟娟,眉眼中的冷峻化作关切:“考核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孟娟摇摇头:“明天才会出结果。”
说着,她的视线定在安以瑶胸前的子弹吊坠上,艳羡地开口。
“盛安哥,听说以瑶姐身上的吊坠是你送的?你们感情真好,如果当初嫁给你的人是我,你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这话一出,车内氛围瞬时凝滞。
孟娟连忙捂住嘴,歉疚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可很快,傅盛安低声应道:“会的,如果当时娶的人是你,我也会对你好的。”
轰然一下,安以瑶心口仿佛有什么碎裂了。
她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对自己好,只是对他‘媳妇’好。
所以他娶了谁,就会对谁好,就算那个人不是她安以瑶也可以。
贯穿安以瑶两世的苦涩,蓦的涌了上来。
她摘下子弹吊坠递给孟娟,轻声开口。
“你要是喜欢,傅盛安和子弹吊坠,我都还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