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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这个名字本身就好,旗袍是什么?它不光是一件衣裳,更是一个时代的身段,一种暧昧的气息,一点残酷的历史。若这部电视剧能真切抓住这一点,也许能像《潜伏》那样留下痕迹,甚至能带动一阵旗袍风潮。但结果是,它没做到。倒不是说旗袍不美,而是导演和编剧不懂得怎么让旗袍活起来。
谍战剧这几年在荧屏上成堆冒出,观众眼睛早被麻木。你若想在这样的市场里站住脚,就得有点出奇制胜的劲头:故事要别致,细节要扎实,人物要真。否则,只会淹没在一片旧声里。可惜,《旗袍》在这三点上全都失了手。细节像是抄来抄去的残页,剪辑手法不见巧思,演员虽是大牌,却个个施展不开。摄影更是一团模糊,本该有的民国味儿、怀旧气、艺术感,全都变成一锅稀粥,能看,却难以下咽。唯独几张宣传海报,倒是有点气质,像街角茶楼里孤零零的霓虹灯,看似耀眼,却撑不起整条街。
演员的失配尤为致命。李幼斌,观众眼里永远的李云龙,要他去演个潜伏特工,怎么看都是别扭。他的痞气笑容、那点无赖劲儿,哪怕收敛,也透风透骨。观众一看,就仿佛亮剑里的李云龙改行做地下党了。严肃时像政治剧里的反贪局长,不严肃时又有点市井泼皮的影子。这不是演员的问题,而是选角的短视。一个人物的分寸感,就毁在观众的固有印象里。
至于女主角,马苏并不是不美,但旗袍讲究的不仅是身段,更是气质。旗袍的硬领、收腰、摆摆间的摇曳,需要眉宇里带点锋利,又要有藏不尽的忧思。陈数穿旗袍能把观众带回民国茶楼,马苏穿上却像现代舞台剧演员硬套古董服装。差别就在这点气韵。缺了它,旗袍就成了表演的外壳,而不是人物的灵魂。
申军谊的武田司令更是失真。他早年的狠劲儿,在这部剧里全不见了。导演没能调动出他的潜力,把一个日本司令官弄得像出租车司机,说着台词却缺乏压迫感。这不是演员本人的问题,而是导演不懂戏。一个演员要被逼出来,才会有深度。导演若光想着调度镜头,忽略人物的气场,那戏就永远立不住。
祖峰的赵世杰,编得更是离奇。一个大学生带队锄奸,史料里恐怕难找出原型。硬要拍,也就落了空。谍战剧里最怕的,就是“民国超人”式的设定。观众要的不是英雄主义的童话,而是那个时代真实的荒诞与残酷。若把他的角色改给钱鹏飞,或许还能擦出点火花。
唯一可慰藉的,是王志文的丁默群。他的演技,早在《风声》里就证明过,这类角色他信手拈来。一个汉奸,却偏偏懂旗袍的审美,甚至比许多中国人更深。他若活在和平年代,可能是时尚杂志的顾问;但在战争年代,他却只能是叛徒。命运残酷,但人物因演技而立体。可惜独木难支,整部剧终究撑不起来。
小说《旗袍》也许能读,文字的文采能帮忙遮掩情节的漏洞,让读者用自己的想象去填补空白。但一搬上荧幕,就失去了文字的庇护,所有的短板立刻暴露。谍战的真实被冲淡,历史的复杂被忽略,观众剩下的,只是一部四不像的流水账。
其实从“旗袍”入手讲历史,是个新鲜的角度。衣裳能承载时代的印记,也能暗示人物的命运。可惜编导没有好好把握,他们让旗袍成了噱头,却没让它成为线索。于是,这部剧空有名字,没了灵魂。
旗袍,本是要穿出一个人的心境与格局的。在镜头里,它只剩下布料和缝线,就像这部剧,只剩下一堆演员和道具,却没有真正的故事。观众盼着的是一个时代的呼吸,可导演端上来的,是一盘过时的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