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萧家别墅宽敞的客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和喜庆的音乐声。
今天是萧家孙子萧瑞轩的周岁宴,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退休教师萧定国穿着崭新的衬衫,站在角落,欣慰地看着眼前景象。
儿子萧文杰正忙着招呼客人,儿媳李梦瑶抱着今天的小寿星,笑容温婉。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洋溢着三代同堂的幸福与满足。
然而,就在这时,抱着孙子的婆婆赵玉棠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她在众人的哄闹声中,贴着孙子白嫩的小脸,情真意切地喃喃道:“妈的宝贝儿子,快快长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不远处萧定国的耳朵里。
周围的喧闹似乎瞬间静止了一瞬。
儿媳李梦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儿子萧文杰赶紧笑着打圆场:“妈,您是高兴糊涂了吧,是孙子,是您大孙子!”
赵玉棠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纠正:“哎哟,瞧我这嘴,高兴得都语无伦次了,是宝贝大孙子!”
大家善意地哄笑起来,气氛重新变得热烈。
只有萧定国,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一下。
那句“宝贝儿子”像一根细微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平静的心湖。
他看着妻子抱着孙子时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近乎痴迷的宠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悄然蔓延。
这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口误吗?
萧定国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妻子的身影。
他想起最近半年,妻子对孙子的种种超出寻常的紧张和投入,心里那点疑虑的阴影,开始慢慢积聚。
这个看似圆满的家庭宴会,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揭开隐藏多年秘密的序幕。
而他,这个习惯了平静退休生活的老人,即将被卷入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中心。
01
萧家别墅的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空气中混合着蛋糕的甜腻和酒菜的香气。
萧定国站在靠近阳台的落地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绿茶,目光温和地扫视着满堂宾客。
儿子萧文杰正和几位年纪相仿的朋友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忙碌。
儿媳李梦瑶则抱着今天的小主角萧瑞轩,穿梭在长辈们中间,接受着大家的祝福和逗弄。
小家伙穿着红色的中式抓周礼服,虎头虎脑,一点也不怕生,引得众人阵阵欢笑。
萧定国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一股柔软的暖意,退休后的生活平淡却也充实。
尤其是孙子的到来,给这个家增添了无穷的生机和希望。
他注意到妻子赵玉棠今天格外兴奋,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缎面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正指挥着请来的帮工摆放果盘,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脸上红光满面。
“定国,你别光站着啊,去招呼下楼下的老张他们,他们刚停车上来。”
赵玉棠看到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当家主母的利落。
“好,我这就去。”萧定国放下茶杯,点点头,朝楼梯口走去。
他和老张几个退休老同事寒暄了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回了客厅中央。
赵玉棠已经从李梦瑶手里接过了孙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孩子柔软的脸蛋。
她那小心翼翼又充满占有欲的姿态,让萧定国微微有些晃神。
他似乎很久没见妻子对谁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感了,包括对儿子文杰成年后。
“老萧,好福气啊,儿媳妇贤惠,孙子又这么可爱,你这退休日子可真是神仙过的。”
老同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
萧定国收回目光,笑着应和:“是啊,知足了,现在就指望他们平平安安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底那丝因妻子那句口误而起的微妙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他走过去,想从妻子怀里接过孙子,让她也歇歇。
“玉棠,我来抱会儿瑞轩,你忙活半天了,去吃点东西。”
赵玉棠却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把孩子抱得更紧了点儿。
“不用不用,我不累,瑞轩认生,一会儿该哭了,今天就让我多抱抱。”
她的反应有些急促,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笑容掩盖。
萧文杰也凑过来笑着说:“爸,您就让我妈抱着吧,她可稀罕她大孙子了,比当年疼我还厉害。”
李梦瑶在一旁温柔地接口:“妈是太高兴了,从早上起来就念叨着呢。”
赵玉棠连连点头,亲了亲孙子的额头:“那当然,我的宝贝……大孙子嘛。”
她中间那个微妙的停顿,极其短暂,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了萧定国的心尖。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再坚持,转身去帮客人倒茶。
但心里的疑影,却似乎又浓重了一分。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切蛋糕,抓周,拍照。
孙子在铺着红布的长桌上爬来爬去,最后一把抓住了一支毛笔,引来满堂喝彩。
赵玉棠激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不停地念叨:“好好好,将来像爷爷一样,有学问。”
萧定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妻子近乎失态的表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孙子出生这一年,妻子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照顾工作,事无巨细。
夜里孩子稍有哭闹,她总是第一个冲进婴儿房,比年轻父母还要紧张。
当时只当是奶奶疼孙子,天经地义,甚至有些欣慰妻子的投入。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近乎偏执的紧张和爱护,似乎确实有些超乎寻常。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因为一句无心的口误,就开始疑神疑鬼?
萧定国轻轻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愉快的念头。
也许是年纪大了,变得敏感了。他对自己说。
这时,社区老干部肖德宁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满面笑容。
“定国老哥,恭喜恭喜啊!瞧这大孙子,多精神,眉眼真是俊俏,看着就聪明。”
肖德宁比萧定国小几岁,退休前在街道办工作,住得不远,算是老相识。
“德宁来了,多谢多谢,孩子小,看不出来什么。”萧定国客气地回应。
肖德宁却似乎对孙子格外感兴趣,目光一直追随着被赵玉棠抱在怀里的孩子。
“像,真像,这鼻子嘴巴,瞧着就让人喜欢。”他喃喃自语般说道,眼神有些复杂。
萧定国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肖德宁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笑着补充:“我是说,像文杰小时候,一看就是萧家的种,有福气!”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却让萧定国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他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宴会终于在喧闹中渐进尾声,宾客陆续告辞。
赵玉棠抱着已经睡着的孙子,舍不得放下,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李梦瑶温柔地说:“妈,把瑞轩给我吧,您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
赵玉棠这才把孩子递过去,目光却一直黏在孙子身上,直到儿媳抱着孩子上了楼。
萧定国收拾着茶几上的杯盘,状似无意地开口。
“今天高兴,你也是,抱着瑞轩都不撒手,连我抱一下都舍不得。”
赵玉棠正在捡掉在地上的彩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你这老头子,还吃孙子的醋不成?我这不是难得热闹嘛。”
她笑着,声音却有点干,转身就去收拾别的东西,避开了萧定国的目光。
客厅里只剩下老两口和满屋的狼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拉长了影子。
萧定国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那句“宝贝儿子”和肖德宁意味深长的话,在脑海里交织回响。
这个看似圆满的周岁宴,仿佛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颗种子,悄悄开始发芽。
他隐隐觉得,有些他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坚实。
夜渐渐深了,别墅恢复了平静,但萧定国的心,却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安宁。
02
周岁宴过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往的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萧定国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平静地看待妻子对孙子的疼爱。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赵玉棠和孙子相处时的细节。
赵玉棠几乎每天一早就会坐公交车赶到儿子家,雷打不动。
美其名曰是帮衬年轻人,让儿子儿媳能安心上班,但她的投入程度远超寻常。
萧定国有时跟着一起去,发现妻子对孙子的照料,细致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奶粉的水温必须用量杯精确测量,差一度都不行。
孩子的衣物用手洗后,要用开水烫过,再在阳光下暴晒。
稍有咳嗽流涕,她就紧张得非要立刻去医院,有时连李梦瑶都觉得婆婆小题大做。
“妈,瑞轩就是有点着凉,没事的,不用总往医院跑。”李梦瑶曾委婉地劝过。
赵玉棠却立刻板起脸:“小孩子的事能是小事吗?万一拖严重了怎么办?你们年轻人就是心大!”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躁,甚至有些专横,让李梦瑶不敢再多言。
萧文杰通常打圆场:“妈也是为孩子好,小心点总没错。”
萧定国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这不仅仅是奶奶对孙子的爱,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掺杂着焦虑和补偿心理的复杂情感。
有一次,孙子午睡醒来哭闹,赵玉棠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轻轻摇晃。
萧定国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听见妻子用一种近乎悲伤的语调,低声哼唱着:
“宝宝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这儿……”
不是“奶奶”,是“妈妈”。
萧定国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赵玉棠察觉到门口有人,歌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柔情瞬间被慌乱取代。
“你站这儿干嘛?吓我一跳。”她语气有些生硬,把孙子抱得更紧了些。
孙子闻到熟悉的气息,渐渐止住了哭泣,小手抓着赵玉棠的衣领。
“没什么,给你倒杯水。”萧定国走进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
他看了一眼孙子哭得红扑扑的小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看来,竟觉得有些陌生。
“瑞轩这眉眼,长得挺开,不太像文杰小时候那么细长。”他状似无意地评论道。
赵玉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再说了,像梦瑶也挺好,梦瑶秀气。”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目光始终躲避着萧定国。
萧定国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心里的寒意却一层层加深。
他开始回忆更多细节。妻子手机里存满了孙子的照片和视频,几乎占了全部内存。
她经常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眼神飘忽,有时还会偷偷抹眼泪。
问她怎么了,她总说“风沙迷了眼”或者“高兴的”。
以前只觉得她是疼孙子,现在想来,那些眼泪里似乎藏着别样的情绪。
一个周末,萧文杰夫妇带着孩子回来吃饭。
饭桌上,李梦瑶笑着说:“瑞轩最近开始咿呀学语了,偶尔会发出‘麻麻’的音,可把妈高兴坏了。”
赵玉棠正给孙子喂鸡蛋羹,闻言手一顿,勺子磕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夹杂着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是吗?真的吗?瑞轩会叫……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梦瑶没察觉异常,笑着点头:“是啊,虽然是无意识的,但妈您听得可认真了。”
萧文杰也笑:“我看妈恨不得瑞轩第一个叫的就是奶奶。”
赵玉棠低下头,继续耐心地喂着孙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奶奶等着呢。”
萧定国默默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他清晰地看到,妻子低头那一瞬间,眼圈分明红了。
那绝不是单纯的期盼孙子叫奶奶的反应。
夜里,老两口躺在床上,黑暗中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萧定国翻了个身,面向妻子,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玉棠,你有没有觉得,你对瑞轩……有点太过紧张了?”
赵玉棠的背影僵住了,半晌没有回应。
就在萧定国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尖锐。
“萧定国,你什么意思?我紧张我孙子有错吗?你是不是整天闲着没事干,尽胡思乱想?”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完全出乎萧定国的意料。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赵玉棠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怒气,“觉得我不正常?觉得我对孙子好过头了?萧定国,我嫁给你几十年,含辛茹苦把文杰带大,现在老了,想多疼疼孙子,有什么不对?你就这么看我不顺眼?”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萧定国也坐起身,试图让她冷静:“玉棠,你冷静点,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看你……”
“我冷静不了!”赵玉棠的声音带了哭腔,“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老了,嫌我啰嗦,嫌我管得多!我告诉你,瑞轩就是我心头肉,谁也别想说什么!”
说完,她重重地躺下,背对着萧定国,用力扯过被子,不再说话。
萧定国在黑暗中怔怔地坐着,妻子的过度反应,像一盆冷水,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
这绝不仅仅是疼爱孙子那么简单。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藏在妻子心里,藏在看似和睦的家庭表象之下。
那一夜,萧定国失眠了。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他听着身边妻子并不平稳的呼吸声,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这个家,可能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牢不可破。
03
自那次不愉快的夜谈后,赵玉棠似乎在和萧定国冷战。
她照常去儿子家照顾孙子,但对萧定国却冷淡了许多,话也少了。
在家里,她要么埋头做家务,要么就抱着手机看孙子的视频,避免与萧定国眼神交流。
这种刻意的疏远,反而让萧定国更加确信,妻子心里有鬼。
他没有再直接质问,知道自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开始更系统地、更不动声色地观察和回忆。
他翻出了家里的老相册,一页页仔细查看。
相册里记录着文杰的成长历程,从满月到百天,从周岁到上学。
萧定国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妻子年轻的脸庞,那时她抱着文杰,笑容虽然疲惫,却清澈明朗。
是一种纯粹的、身为母亲的喜悦和满足。
再看看现在手机里存的,她抱着孙子瑞轩的照片。
笑容依旧,但那笑容底下,似乎总缠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和一种近乎赎罪般的虔诚。
这两种情感,有着微妙而本质的区别。
萧定国又想起孙子瑞轩的长相。
以前没多想,只觉得孩子集合了父母的优点,白白胖胖,讨人喜欢。
可现在,他越看越觉得,孙子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眼神,似乎真的不太像萧家人。
萧家人的眼睛多是细长的内双,眼神温和。
而瑞轩的眼睛更大更圆,瞳仁黑亮,眼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甚至有点……像一个人。
像谁呢?
萧定国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忽然,社区老干部肖德宁的脸浮现在眼前。
尤其是那次周岁宴上,肖德宁看着孩子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像,真像”。
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骤然钻入他的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合上相册,心脏狂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赵玉棠和肖德宁?他们是老邻居,认识几十年了,但也仅限于此。
肖德宁退休前在街道办,为人还算热心,有时社区有什么事也会走动。
他和赵玉棠……怎么可能?
萧定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仅凭一点猜疑就妄下结论。
这太荒谬了,对妻子也是极大的不尊重。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阴暗处疯狂滋长。
他开始留意妻子是否与肖德宁有联系。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最近好像没见老肖来下棋了。”
赵玉棠正在阳台浇花,头也没回,语气平淡:“人家忙自己的事,哪有空总来找你下棋。”
“哦,他退休了还有什么事忙?”萧定国试探着。
“我怎么会知道?”赵玉棠放下水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关心他干嘛?想去下棋就去他家找呗。”
她的反应看似正常,但萧定国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几天后,萧定国去社区活动中心取退休干部订阅的报纸,正好碰见肖德宁也在。
“定国老哥,巧了啊。”肖德宁笑着打招呼,态度自然。
“德宁,没事过来活动活动?”萧定国不动声色地寒暄。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肖德宁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最近没见玉棠嫂子过来带孙子遛弯?前几天好像在街心公园远远看到一眼,抱着孩子,我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街心公园?萧定国心里一凛。赵玉棠确实常带孙子去那个公园,但她从没提过遇到肖德宁。
“可能人多,没注意到你吧。”萧定国淡淡地说。
“可能吧。”肖德宁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老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萧定国的心提了起来。
“我瞧着你家那大孙子,真是越来越精神了。
玉棠嫂子可是把他当眼珠子疼啊,这是你们萧家的福气。”他话锋一转,“不过啊,老哥你也得劝劝嫂子,别太累着自己,年纪大了,身体要紧。”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萧定国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尤其是肖德宁提起赵玉棠时,那种过于熟稔的语气,让他极不舒服。
“她高兴,随她去吧。”萧定国敷衍道,不想再多说。
拿着报纸回家的路上,萧定国的心沉甸甸的。
肖德宁的话,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试探,更像是一种……隐秘的炫耀和关切交织的复杂情绪。
联想到妻子近来的反常,以及她对孙子超乎寻常的感情,那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地盘踞在心头。
他需要证据,需要确凿的证据来证实或者推翻自己的怀疑。
否则,这种无休止的猜忌会把他逼疯。
可是,怎么获取证据?难道真的要去做那种事?
萧定国陷入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一方面,他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虑,是退休后闲极生出的妄想。
另一方面,种种蛛丝马迹又指向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他知道,如果那条路走下去,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家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晚上,萧文杰打电话回来,说周末带老婆孩子回来住两天,让老两口别忙活,他们自己做饭。
赵玉棠接的电话,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连声地说好,挂了电话就开始盘算周末做什么菜。
看着她因为孙子要回来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萧定国心里五味杂陈。
那份喜悦是真实的,但那喜悦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家,表面宁静和睦,内里却可能早已暗流汹涌。
而他,正站在悬崖边上,下一步该如何迈出,关系着所有人的命运。
04
周末,萧文杰一家三口回来了。
别墅里顿时充满了孩子的嬉笑声和年轻人的活力。
赵玉棠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对孙子更是有求必应,寸步不离。
萧定国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陪着儿子下棋,逗弄孙子,和儿媳聊些家常。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赵玉棠和孙子。
他发现,妻子看孙子的眼神,深邃得令人心惊。
那里面有溺爱,有骄傲,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愧疚的情感。
尤其当孙子依赖地趴在她肩上,或者笨拙地叫她“捏捏”(奶奶的模糊发音)时,赵玉棠的眼眶总会迅速泛红,然后极力掩饰。
吃午饭的时候,瑞轩坐在儿童餐椅上,挥舞着小勺子,弄得满脸都是饭粒。
李梦瑶笑着拿纸巾给他擦脸:“小馋猫,看你这吃相。”
赵玉棠立刻说:“别擦别擦,让孩子好好吃,沾点饭菜气长得壮实。”
她拿起自己的碗,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孙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文杰打趣道:“妈,您这也太惯着他了,以后该不好好吃饭了。”
“我孙子我愿意惯着。”赵玉棠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
萧定国默默地吃着饭,忽然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说:
“说起来,瑞轩这倔劲儿,还有这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倒不太像文杰小时候。”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梦瑶笑着说:“可能像他舅舅那边,我弟弟小时候吃饭也这样。”
赵玉棠喂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没有接话。
萧文杰接口:“是啊,孩子嘛,总归是像爹妈,或者隔代遗传点其他特点。”
萧定国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妻子的耳根微微泛红了。
下午,李梦瑶带儿子上楼睡午觉,萧文杰在书房处理一点工作邮件。
客厅里只剩下老两口。
赵玉棠收拾着茶几,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萧定国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新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他关小音量,状似闲聊地开口:
“玉棠,我记得以前老肖——就是肖德宁,他儿子小时候是不是也挺胖乎?好像听谁说过。”
赵玉棠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声音有些发紧:“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清。”
“也是。”萧定国语气平淡,“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说起来,老肖退休后一个人住,也挺冷清的,有空可以请他过来吃顿饭。”
“请他干嘛?”赵玉棠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非亲非故的,家里有孩子,不清静!”
她的反应之大,让萧定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尽量保持平静:“都是老邻居了,吃顿饭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赵玉棠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没必要。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少跟外人掺和。”
她说完,端起果盘就往厨房走,背影僵硬。
萧定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云已经浓重得化不开了。
妻子对肖德宁这个名字的反应,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绝不是普通老邻居之间该有的态度。
晚上,孙子洗完澡,穿着可爱的小睡衣,在床上翻滚。
赵玉棠拿着故事书,靠在床头,轻声细语地讲故事。
萧定国站在门口,看着暖黄色灯光下的一老一小。
画面温馨至极,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如果……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那眼前这看似天伦之乐的场景,将是何等巨大的讽刺?
他悄悄退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他想起和赵玉棠风风雨雨几十年,虽然有过磕绊,但一直以为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
难道这几十年的夫妻情分,背后竟藏着如此不堪的背叛?
他不愿意相信,可越来越多的细节,都指向那个可怕的方向。
他甚至开始回忆赵玉棠怀上文杰那段时间的情景。
那时他工作忙,经常出差,赵玉棠在工厂上班,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说身体不适,回娘家住了小一个月……
当时只当是孕初期反应大,需要人照顾,现在想来,时间点上似乎有些微妙。
难道……
萧定国不敢再想下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猜忌下去了。
他必须找到一个方法,来结束这种精神上的凌迟。
要么证实,要么证伪。
而眼下,似乎只有一个办法,能给出最确凿的答案。
那个他极力回避、觉得龌龊不堪的办法——亲子鉴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采取行动,意味着他亲手撕开这个家的平静表象,可能面临无法承受的后果。
不采取行动,猜疑和痛苦将日夜折磨他,直至将他摧毁。
萧定国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和困境之中。
这一夜,他书房里的灯,亮到了很晚。
05
接下来的日子,萧定国变得异常沉默。
他不再试图试探赵玉棠,也不再提起任何与肖德宁相关的话题。
表面上,他似乎接受了妻子的解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风暴从未停歇。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老猎豹,耐心而痛苦地等待着机会。
一个能够获取证据,而又不惊动任何人的机会。
他知道,他需要孙子和儿子萧文杰的DNA样本。
儿子的样本相对容易,找个机会拿到带有毛囊的头发即可。
难的是孙子的。赵玉棠和李梦瑶对孩子的照料无微不至,几乎寸步不离。
特别是赵玉棠,仿佛有感应似的,只要萧定国稍微靠近孙子久一点,她就会立刻出现。
“你别毛手毛脚的,当心弄疼孩子。”或者“让孩子自己玩,你别老盯着他。”
她总是能找到看似合理的理由,将萧定国和孙子隔开。
这种下意识的防备,更加深了萧定国的怀疑。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仿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守护着惊天秘密的、警惕的陌生人。
机会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悄然来临。
李梦瑶带着孩子回来拿换季的衣服,赵玉棠正好去社区医院测血压,不在家。
“爸,您帮忙看会儿瑞轩,我上楼收拾一下,很快。”李梦瑶把在地上爬的儿子抱到游戏垫上。
“好,你去忙吧,我看着。”萧定国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
儿媳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瑞轩正专心地啃着一个磨牙棒,口水淌了一下巴。
萧定国走过去,蹲下身,拿出一张柔软的纸巾,假装给孙子擦口水。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快。
他轻轻地、快速地,在孙子浓密柔软的头发里拨弄着,希望能找到一根自然脱落的、带有毛囊的头发。
也许是老天爷终于“帮”了他一次,他真的在孩子的后颈窝附近,发现了一根短短的自然脱落的绒发。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迅速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的小密封袋里。
动作一气呵成,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瑞轩似乎感觉到什么,停下啃咬的动作,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爷爷。
那纯净无邪的眼神,像一道光,瞬间照得萧定国无所遁形,内心充满负罪感。
他这是在做什么?利用孙子的天真,去验证一个可能摧毁整个家庭的可怕猜想?
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放弃,把那个小小的密封袋扔掉。
可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赵玉棠反常的言行,肖德宁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将密封袋仔细地收进了口袋。
这时,李梦瑶抱着几件衣服从楼上下来。
“爸,辛苦您了,瑞轩没闹吧?”
“没有,很乖。”萧定国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拿到孙子的样本,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儿子的样本。
这相对容易些。周末儿子回来,趁他洗澡或者睡觉时,从他枕头上或梳子上找几根头发就好。
但萧定国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每靠近真相一步,他就仿佛离地狱更近一步。
周五晚上,赵玉棠显得心事重重,做饭时差点把糖当成盐。
吃饭时也沉默寡言,不像平时那样兴致勃勃地谈论孙子的趣事。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萧定国问道。
赵玉棠像是被吓了一跳,筷子掉在桌上。
“没……没什么,可能有点累。”她捡起筷子,勉强笑了笑。
饭后,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连平时必追的电视剧都忘了打开。
萧定国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疑窦丛生。
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别的什么事?
夜里,萧定国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边的妻子悄悄起身下了床。
他眯着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到赵玉棠走到窗边,并没有开灯。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哀伤。
然后,她慢慢地抬手,似乎在擦拭眼泪。
萧定国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他几乎要忍不住起身,抱住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难关他们可以一起度过。
可是,理智阻止了他。
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那这眼泪,这哀伤,又是为谁而流?
是为可能被揭穿的秘密?还是为这些年隐藏的愧疚?
他静静地躺着,假装熟睡,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曾经最亲密的伴侣,如今却同床异梦,各自守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这个家,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第二天,萧定国以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开会为由,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并没有去活动中心,而是坐上了通往邻市的早班车。
他打听过,邻市有一家信誉较好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匿名办理亲子鉴定业务。
他不想在本市做,怕留下任何痕迹,节外生枝。
一路上,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退休后无聊的臆想。
他希望鉴定结果出来,孙子确凿无疑是文杰的孩子,是他萧定名正言顺的孙子。
那样,他愿意用余下的所有时光,来弥补对妻子的这份猜忌和伤害。
可是,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到了鉴定中心,填表、缴费、递交样本……每一步,他都做得异常艰难。
工作人员公式化的语气和眼神,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当他最终把那个装着儿子和孙子头发的小袋子递出去时,他的手是颤抖的。
仿佛递出去的,不是几根头发,而是这个家未来的命运。
“结果大概需要五个工作日,到时候会电话通知您来取报告。”
工作人员的话,像最终的宣判,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萧定国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冰冷。
回程的车上,他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几十年婚姻生活的点点滴滴。
年轻的赵玉棠,中年的赵玉棠,现在的赵玉棠……
那个和他一起吃苦,一起把儿子拉扯大,约定好要白头偕老的女人。
他真的认识她吗?
等待结果的日子,将是此生最难熬的煎熬。
06
等待鉴定结果的那几天,是萧定国一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光。
他度日如年,表面上维持着正常的作息,内心却如同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心虚,更怕看到无辜。
赵玉棠似乎也察觉到了丈夫不同寻常的沉默,但她选择了同样的沉默。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各怀心事,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萧定国开始频繁地出门,去公园下棋,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他需要空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也需要避开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在外面,他看到别的老人带着孙子孙女玩耍,其乐融融,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那种纯粹的天伦之乐,对他而言,可能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糊涂一点,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
也许装糊涂,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幸福?
可是,一想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巨大的欺骗,一想到儿子文杰可能一直在抚养别人的孩子,他就无法说服自己闭上眼睛。
真相如同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不拔出来,永远无法安宁。
这天下午,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街心公园。
就是肖德宁上次提到,疑似见到赵玉棠带孙子遛弯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很好,公园里有不少带孩子玩耍的老人和保姆。
萧定国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目光茫然地看着嬉闹的人群。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肖德宁。
肖德宁正站在不远处的儿童滑梯旁,和一个带着孩子的陌生老太太聊天,笑容满面。
萧定国本能地想避开,但肖德宁已经看见了他,并朝他走了过来。
“定国老哥,真巧啊,你也来遛弯?”肖德宁热情地打招呼,神态自若。
“嗯,没事出来走走。”萧定国淡淡回应,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肖德宁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递过一支烟。
萧定国摆手拒绝了:“戒了。”
肖德宁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最近没见玉棠嫂子出来?天气这么好,该带孙子出来晒晒太阳。”
又来了。他又提起了赵玉棠和孙子。
萧定国的心沉了下去,语气冷淡:“孩子小,怕吹风。”
“也是,小心点好。”肖德宁点点头,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老哥,说起来,咱们都这把年纪了,有些事,看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话听得萧定国心头一震,他猛地看向肖德宁:“你什么意思?”
肖德宁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感慨一下。我是说你跟嫂子,年纪大了,别为带孩子的事太操心,保重身体要紧。”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萧定国却觉得他那句“看开点”意有所指。
难道肖德宁知道了什么?或者,他是在暗示什么?
萧定国盯着肖德宁,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肖德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干笑了两声,站起身:
“那什么,老哥你坐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几乎有些仓促地离开了。
萧定国看着肖德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疑云变成了几乎可以确定的阴霾。
肖德宁的反应,太不自然了。那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这次意外的相遇,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定国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怀疑,离真相不远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赵玉棠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缩了回去。
萧定国站在玄关,看着妻子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个曾经给予他无数温暖和安慰的背影,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和遥远。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赵玉棠生文杰的时候,难产,吃了不少苦头。
他在产房外焦急等待,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喊声,心疼得要命。
当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婴儿出来,说“母子平安”时,他激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那时,他发誓要一辈子对她们母子好。
可是现在……
如果鉴定结果真如他所料,那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几十年的父子之情,又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晚饭时,两人依旧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响。
萧定国食不知味,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赵玉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萧定国起身离开餐厅,走到书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赵玉棠并没有继续吃饭,而是拿着筷子,对着满桌的菜肴发呆。
灯光下,她的侧影显得格外孤单和苍老。
一丝不忍和心疼,掠过萧定国的心头。
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对真相的渴望和恐惧所掩盖。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就能知道结果了。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仿佛要将自己和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隔绝开来。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接受凌迟。
他不知道,当最终的结果摆在面前时,自己是否有勇气去面对。
而这个家,又将走向何方?
07
鉴定中心约定的取报告日终于到了。
前一天晚上,萧定国几乎一夜未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如同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搏斗。
一个说:放弃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维持这个家的完整。
另一个说:你必须知道真相,为了儿子,也为了你自己,你不能活在谎言里。
天亮时分,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起床,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赵玉棠看到他憔悴的样子,难得地主动开口:“你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或许是这几日冷战让她也有些不安。
萧定国避开她的目光,含糊地应道:“嗯,可能有点失眠,没事。”
他匆匆吃完早饭,借口要去见个老同学,便出了门。
坐上通往邻市的长途汽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萧定国的心却如同被绑上了巨石,不断下沉。
他设想着各种可能的结果以及后续的反应。
如果结果是支持亲子关系,他该如何面对妻子?这份猜忌可能永远成为他们之间的裂痕。
如果结果是否定的……他不敢想象那将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儿子文杰知道了会怎样?儿媳梦瑶呢?还有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瑞轩?
这个家,会不会就此分崩离析?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不得不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风浪,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无力与恐惧。
到达鉴定中心时,还不到约定的时间。
他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接待他的那个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萧先生,您的报告出来了。”
工作人员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定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文件袋。
他没有勇气当场打开。
他拿着信封,像逃离一样快步走出了鉴定中心,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发冷。
他撕开文件袋的封口,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