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27年9月的广东汤坑。叶挺站在临时指挥所前,望远镜里映出对面阵地飘扬的青天白日旗。炮弹在不远处炸开,震得他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动。
"报告!"通讯兵气喘吁吁跑来,"24师急电!"
叶挺接过电报,脸色瞬间铁青。聂荣臻快步上前:"怎么了?"
"欧震..."叶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带着部队叛变了!"
聂荣臻听后怒不可遏:"我早说过要处置他!"
叶挺的思绪突然回到十个月前武昌城头。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军官攀上城垛,高喊着"革命万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聂荣臻建议将动摇分子全部清除,是他力排众议:"欧震作战勇敢,给他个机会..."
"军长!敌人从侧翼包抄过来了!"参谋的喊声将叶挺拉回现实。
枪声越来越近,起义军腹背受敌。叶挺拔出腰间那把刻着"武昌功勋"的军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传令各部,向流沙方向撤退!"
撤退途中,部队经过一条小溪。叶挺驻足溪边,凝视着水中自己疲惫的倒影。突然,他将军刀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掷入溪水。"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那把见证过武昌胜利的军刀缓缓沉入水底。
"军长!"警卫员惊呼。
叶挺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不配拿这把刀了。"
02
二十年后,1947年2月的山东临沂。华东野战军司令部里,粟裕正俯身研究作战地图。参谋递上一份最新情报:"司令员,欧震兵团推进速度比预计快了半天。"
粟裕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个欧震,打仗倒是有一套。"
陈毅推门而入:"听说你认识这个欧震?"
"何止认识。"粟裕直起身子,"南昌起义时,我是叶挺军长的警卫班长,他是24师副师长。"
陈毅挑了挑眉毛:"哦?那这次是师徒对决了?"
粟裕摇摇头:"他叛变革命时,我还是个小兵。不过..."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他这套'铁板推进'战术,确实学到了叶军长的几分本事。"
欧震的指挥部里,副官正在汇报:"钧座,侦察机发现共军有北移迹象。"
欧震头也不抬:"粟裕想调虎离山?太小看我了。"他敲了敲桌上的铜马雕像——那是薛岳送给他的礼物,"传令各部,按原计划推进,不得妄动!"
副官犹豫道:"可是李仙洲兵团那边..."
"没有可是!"欧震突然提高嗓门,"当年在武昌,叶挺就是这么教我的:战场最忌朝令夕改!"
夜深人静时,欧震独自站在地图前。书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叶挺正在为他包扎额头伤口。照片一角染着血迹,那是武昌战役留下的印记。
"报告!"通讯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先头部队已抵近临沂城南!"
欧震精神一振:"命令90师加速前进,务必在明日午时拿下临沂!"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临沂城内只有三个团的疑兵。粟裕的主力早已北上,准备给李仙洲兵团致命一击。
03
2月20日清晨,莱芜战役打响。当欧震接到李仙洲的求救电报时,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不可能!粟裕的主力明明在临沂..."他猛地反应过来,"快!命令部队立即北援!"
参谋长面露难色:"钧座,现在调动已经来不及了..."
五天后,莱芜战役以国民党军惨败告终。南京总统府的会议室里,蒋介石将战报重重摔在桌上:"五万人!整整五万人!欧震,你怎么解释?"
欧震站得笔直:"校长,学生判断失误..."
"判断失误?"蒋介石冷笑,"我看你是被当年的老部下耍了!"
欧震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起了二十年前汤坑战场上,叶挺那失望的眼神。
1949年10月,珠江口的炮声越来越近。欧震站在虎门炮台上,望着浑浊的江水出神。
"司令,船准备好了。"副官轻声提醒。
欧震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把替代了沉入溪水的"武昌功勋"的军刀。他缓缓摘下将星,放在炮台的石栏上。
"传令各部...自寻出路吧。"
当夜,欧震独自登上了前往海南岛的军舰。甲板上,他望着渐行渐远的大陆,突然想起粟裕在莱芜战役后通过广播喊的话:"欧震将军,还记得南昌城头的誓言吗?"
1969年台北的雨夜,弥留之际的欧震突然抓住儿子的手:"我的刀...我的刀..."
儿子不解:"父亲,什么刀?"
欧震的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又看到了武昌城头的硝烟,听到了叶挺的呼喊:"欧震!跟我上!"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再也没能回答儿子的问题。
而在大陆的军事博物馆里,粟裕正带着年轻军官们参观。走到南昌起义展区时,他停在那把复制的"武昌功勋"军刀前。
"这把刀的故事,你们都知道吗?"
军官们摇头。
粟裕轻声道:"它本可以成为一把真正的功勋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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