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互殴进警察局。
我毫发无损,发丝微乱。
老公俊美的脸上却满是血痕,脖子上胳膊上也到处是抓伤。
他说他娶了个悍妇,让警察判离。
我骂他畜生不如,找小三找到我妹头上。
他随手拉了一个刚进门的警察:“这样的悍妇给你要不要?”
本还面红耳赤的我,一瞬哑了口。
那警察是赵凛川,被我逃婚的前男友。
……
门被推开,卷来十二月的冷冽,寒意凛然。
赵凛川就站在门口,挺括的深蓝色制服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一身风雪,倨傲得生人勿近。
他转眸看到我,眸色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回答的语气也冷硬:“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婚姻调解所。”
我老公顾慎行,还在不识相的掀开衬衫衣领,漏出脖颈上的血色指痕给他看。
“警官,你看看她给我抓得这伤口,你说能不能构成轻伤,能不能让这悍妇抓进去蹲几天?”
顾慎行的脖子上,还有两道新鲜的暗红吻痕。
可我胸腔却是一片滞重。
当初逃了赵凛川的婚,现在跟别人结了婚,却过得如此狼狈。
我窘迫又难堪,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赵凛川却是淡然如水,很漠然地忽略顾慎行无脑的发问。
他从要换班的警察手中,接过记录本查看,冷厉的审查目光扫过我,面无表情走流程:“互殴情形根据治安处理法,拘役5至10天,你们是要立案还是调解?”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我们真就从来不认识。
我也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嗓子干得发紧:“调解。”
“立案。”顾慎行跟我唱反调。
我只想快点离开警局,咬着牙向顾慎行示软:“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别浪费警力资源了。”
顾慎行转眸看到我泛红的眼眶,忽然就止住了声。
此刻的我将头垂得低了又低,显得十分可怜。
他怔愣我的示弱,最终点了头:“好吧,那就调解好了。”
我闷头拽着顾慎行要走,身后的赵凛川却喊了:“等等。”
我早已濡湿的手心倏地攥紧。
就听他说:“签个结案协议再走。”
我们还是回到了调解室。
赵凛川转身去复印结案协议,顾慎行凝着他出门的背影,突然戏谑冲我开口:“傅希怡,他就是你手机壁纸的白月光前男友,你大学包养过的那个男大吧?”
我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啊,最近这白月光是商量好了还是怎样,全扎堆出现了?”
是了,顾慎行与我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协议夫妻。
同为商业联姻的家族牺牲品。
我和顾慎行结婚后,成了一对“纯恨夫妻”。
他在外娇养女助理,我隔天就刷爆他的卡。
他给资助的大学生送钻戒,隔天我就把他旗下的分公司解散。
而这些,都是我跟他刻意演出来的。
为的就是让双方家长看到我们之间的不合适,好让我们能在协议期内顺利离婚。
半年前,顾慎行的白月光回国了。
顾慎行又争又抢,终于重新抱得美人归。
所以特意策划了这场大打出手的闹剧,来摧垮我们这段畸形的婚姻。
顾慎行看到了我眼底浮动的痛楚,他叹了一息:“还喜欢就像我一样去争取呗,你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遗憾吗?确实好遗憾。
七年前,赵凛川父母重病,我慷慨替他解难。
三百万,要他跟我交往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把一个清冷倨傲的人,驯化成向我臣服的忠犬。
于是暴雨的伞,他总是倾斜我。
爱吃的石榴是他耐心一颗颗去芯;散开的鞋带是他弯腰去系。
他用全部积蓄给我买了求婚钻戒,我却临阵脱逃了。
他猩红着眼来找我要理由时,我嗤笑着回他:“赵凛川,别可笑了。”
“从来没有被丢弃的商品,来找买家要说法的先例。”
赵凛川那双深情眼眸里的光,就是在那一夕之间湮灭的。
回忆,忽然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
“结案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盖手印。”
赵凛川就站在我的面前,给我递来结案协议。
他距离我更近了,身上那份冷意也越来越明显了。
从前我总和赵凛川说,等我和他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时,一定是在结婚证上。
却没想到,会在结案协议上。
我不动声色的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下意识挨近他名字。
抬头,再看到他那双冷眸,胸腔里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地剧烈跳动着。
耳畔不断回响顾慎行的话。
“就这样遗憾与痛错过,你甘心吗?”
不,我不甘心的。
所以我骤然捏紧那纸他要收回的结案协议,他眉头微拧,抬头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这三年过得好吗?
想问他父母的病是否痊愈?想问他这几年,有没有哪一刻想起过我?
正要开口,一个抱着饭盒的女孩摇摇晃晃推门进来,懵懂地撞开了我。
我捂着腹部未愈的伤口,疼得低呼一声,瞬时冷汗淋漓。
那小女孩却蹦入赵凛川怀中,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仿佛有无数根钉子钉向我,将我钉得千疮百孔。
赵凛川弯腰将粉雕玉琢的女孩抱在怀里,捏了捏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语气宠溺。
“小柚是不是想爸爸了?怎么不乖乖待在家里。”
身后跟着的警官讪讪笑着。
“赵队,我经过你家,小柚硬要跟过来,说要给你送饺子。”
“这小公主的要求,我哪能拒绝不是?”
本还死寂一般的警局,顿时化开了绵绵笑意。
赵凛川眼角也跟着漾开了温柔。
他有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看谁都那样的温柔。
我曾经吃醋给他戴上墨镜:“赵凛川,你就是个男狐狸精,别对人笑了。”
那时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只对喜欢的人笑,当我看憎恶的人,眼神很冷冽的。”
可我不信。
而现在我确定他当初没有撒谎,因为他那双桃花眼温柔如昨,唯独看向我时冷冽。
我胸口微微窒住。
三年,我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刚迈出的第一步就败下阵来。
因为赵凛川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我再怎么遗憾,也不能破坏他的家庭。
我悄无声息放下了调解书,借口去洗手间,转身离开了警局。
顾慎行因为接了一通电话,早就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给我发来短信:“没事儿,这世上好男人多着呢,等哥空了给你介绍几个。”
是啊,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着呢。
可赵凛川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我站在离警察局不远的街道旁等车来接。
十二月的风像刀子,刮得我生疼。
腹部的伤口处也明显一阵绞痛,好容易从包里摸出药瓶,手却抖得几乎拧不开盖子。
好歹吞下了三片止痛药,手机嗡地震动起来。
是瑞士那边的医疗机构发来的通知——
傅小姐,您安乐死的提交申请已通过!请带好您所有检查材料和身份证明,于一周后抵达瑞士。
此刻,被卵巢癌折磨了整整两年的我,只剩平静了。
三个月前,我做了卵巢切除手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转移,想延长生命得再切除被转移的器官。
抑或是保守治疗,住院化疗,抑制癌细胞生长。
我见过太多晚期病人,浑身被插满管子,瘦得只剩一层皮。
我可不想那样走,我想漂亮着,穿着好看的裙子走。
所以我选择了安乐死。
车子久等不来。
身后,小柚软着声音跑了过来:“阿姨,太好了你还没走!我还没有跟你道歉,我刚刚撞到你啦,你不疼了吧?”
女孩笑得甜,我捏捏她的小肉脸摇了摇头:“阿姨不疼了。”
赵凛川跟在她身后,把雪踩得嘎吱嘎吱作响,他随小柚在我面前定住。
小柚扯了扯他衣袖:“爸爸,我们送阿姨回家好不好?快过年了,这里很难打车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和赵凛川的眼睛很像。
赵凛川拧眉,想拒绝。
不料,我却先笑着出声:“好啊。”
再同行最后一段路,就最后一次,我这点点贪心应该……不过分吧?
赵凛川送我回家。
小柚和我一起坐在后排,一路上目不转睛盯着我脸,她忽然说:“阿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爸爸送你回家吗?”
我问:“为什么呢?”
小柚滑开电话手表,打开相册,是一张她和女人的合照。
画面里的女人黑发如瀑,妆容很淡,是清新素雅的美,而眼尾那颗红痣与我的如出一辙。
我怔然愣住时,她又说。
“你和我妈妈长得可像了,我妈妈说爸爸高中时暗恋她,就是因为觉得她眼尾的痣好看。”
我蓦然想起。
赵凛川最爱夸的也是我眼尾的痣。
我喉头一阵堵涌。
“赵凛川,所以当时你答应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
话说出了口,才发觉不合适。
可下一刻就听赵凛川字字诛心。
“傅希怡,我们谈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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