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默,对不起。”

“昨天那场戏,我必须演给你看,也演给所有人看。”

他指着那份文件。

《“盘古”计划:下一代人工智能核心技术孵化项目》。

项目发起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名字。

陆文博。

陈默。

他呆呆地拿起那份文件,纸张很沉,像十五年的光阴。

陆文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前天的冰冷,反而是一种熟悉的,创业初期的炙热。

他缓缓开口。

说出的话,让陈默彻底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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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灯光是金色的,像融化的蜜糖,粘稠地包裹着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食物和香槟的味道。

陈默站在人群的边缘,像一滴不慎滴入热油里的水。

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西装,板正得像一副盔甲,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手里捏着一杯香槟,冰凉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杯中的气泡,正细碎地、持续地升腾,然后破裂,像无数个无声的叹息。

这里是“星辰数科”的上市庆功宴。

舞台中央,陆文博,公司的创始人,他的老板,正举着话筒。

他的声音通过高级音响的放大,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成功者的力量。

“感谢时代,感谢各位投资人,感谢我们每一位奋斗的同仁!”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像夏夜的骤雨,密集地亮起,贪婪地捕捉着陆文博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陈默觉得那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和记忆深处那个穿着汗渍斑斑的汗衫、在闷热潮湿的民房里和他分食一桶泡面的青年,渐渐重叠。

然后,又渐渐分离。

十五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又真慢。

快得像一眨眼,慢得像一辈子。

他记得那个月租八百块的开间,墙皮剥落,空气里永远有股散不去的霉味。

他和陆文博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边,对着一台闪烁着雪花点的二手电脑。

窗外是城中村喧闹的夜。

屋里是两个年轻人沉默的、燃烧的梦。

那时,陆文博拍着他瘦削的肩膀,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两簇鬼火。

“陈默,你信我。”

“以后公司做大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绝不亏待你。”

这句话,陈默记了十五年。

它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棵树,让他抵御了所有来自外界的高薪诱惑和猎头们天花乱坠的许诺。

现在,树上结满了金色的果实。

他却感觉自己站在了浓密的树荫之外,阳光照不到他。

“下面,有请我们公司的技术基石,我们的002号员工,技术总监陈默先生,上台和我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司仪圆润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周围的人向他投来羡慕和祝贺的目光。

他有些茫然地,被众人善意的推搡着,一步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审视的标本。

陆文博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个拥抱很有力,但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礼节,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疏离。

他把另一柄刻着公司Logo的金色小锤子塞到陈默手里。

当!

钟声清越悠长,穿透了掌声和喧嚣。

台下是无数张模糊又兴奋的脸。

陆文博的眼神扫过他,很复杂,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眼神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

陈默当时想,他大概是百感交集吧。

毕竟,这是他们共同的梦想实现了的时刻。

他没有想到,那一眼,是告别。

庆功宴的喧嚣散尽,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未完全消退。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默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新来的人事总监王姐的秘书。

“陈总,王总请您十点半到三号会议室开个会。”

陈默看了一眼日程,上面并没有这个会议安排。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但还是应了下来。

三号会议室是一间全玻璃墙的房间,像一个透明的、精致的鱼缸。

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文博已经在里面了。

他独自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尽头,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那里有什么深奥的纹路值得他反复研究。

他没有看陈默。

陈默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了。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很快,王姐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助理。

王姐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无可挑剔的发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没有温度的微笑。

她是三个月前空降来的,代表着新投资方的意志。

“陈默,坐。”

她好像没看到陈默已经坐下了。

她把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推到陈默面前,动作流畅,像演练过无数次。

“根据公司上市后的战略调整和组织架构优化,你的职位将被取消。”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播报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02

“这是解聘协议,公司会按照劳动法规定,给予你N+1的经济补偿。”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她用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签名处。

陈默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从万米高空推下,急速的失重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没有去看那份协议上的任何一个字。

他死死地盯着陆文博,那个从他进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人。

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来自陆文博亲口的解释。

不是王姐,不是任何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陆文博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躲闪,游移,就是不敢与陈默对视。

“陈默,公司……需要新鲜血液。”

他的声音很低,很干涩,像是从沙地里挤出来的。

“你的技术理念……有点跟不上了。”

“就这样吧。”

“跟不上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精准地刺进了陈默的心脏。

他负责的那个AI算法框架,那个被他命名为“启明”的系统,是他过去五年全部心血的结晶。

正是这个系统,让“星辰数科”从无数家做企业软件的公司中脱颖而出,踩上了AI的风口,最终成功上市。

为了这个系统,他熬过多少个通宵,喝过多少杯冰冷的咖啡,牺牲了多少陪伴家人的时间。

他的儿子学会叫爸爸的时候,他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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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儿第一次发高烧,他在外地出差调试程序。

现在,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跟不上了”。

巨大的屈辱和被背叛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把桌上这份狗屁协议狠狠摔在陆文博的脸上。

他想问他,十五年的兄弟情,是不是就值这N+1?

但他看着陆文博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写满了冷漠和疏离的脸。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股苦涩的酸水,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忽然觉得,争吵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可笑。

他是陈默,一个不善言辞,只会用代码和逻辑说话的技术宅。

他从来都学不会那些声嘶力竭的表演。

他拿起王姐放在桌上的那支笔。

笔身很沉,是金属的。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在切割他十五年的青春,一刀,又一刀。

他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

然后,他把胸前的工牌摘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张蓝色的卡片,工号002,静静地躺在光亮的会议桌上,像一块小小的、无人问津的墓碑。

他站起身。

没有再看陆文博一眼。

他转身,走出了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透明鱼缸。

他走得很快,背挺得很直。

他想给自己,也给那段死去的岁月,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回到家的时候,天是灰色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

他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老婆林慧正跪坐在地毯上,陪着刚上小学的儿子搭积木。

五颜六色的塑料块,堆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看到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来,林慧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了?今天不是说要开战略会到很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整个人都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林慧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对儿子说:“乐乐,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和爸爸说几句话。”

她走到陈蒙身边,挨着他坐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默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复杂的水晶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被裁了。”

林慧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什么?怎么可能!你不是……公司不是刚上市吗?你是公司的元老啊!”

“是啊,元老。”陈默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元老,就是用来第一个祭天的。”

他把白天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用一种近乎麻木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林慧听完,没有哭闹,也没有指责。

她只是沉默着,然后,更用力地握紧了陈默的手。

她的手很暖,像一个小小的火炉,试图温暖他那颗已经冻僵的心。

“没事。”她过了很久才说。

“裁了就裁了。这么多年你也太累了,每天回家都快半夜了,正好休息一下。”

她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陈默能感觉到她手心里渗出的、细密的汗。

他知道她在害怕。

03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每个月十五号要还的一万五千块房贷。

每个月二十号要还的五千块车贷。

孩子一个学期一万块的钢琴课和另一门八千块的游泳课。

还有家里老人的身体,日常的开销。

这些数字,像一座座沉默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们这个看起来光鲜,实则脆弱的中产家庭身上。

他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现在,这根柱子,被人从中间锯断了。

那一晚,陈默彻底失眠了。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天花板上,像在放一部没有声音的老电影,一幕幕闪过这十五年的画面。

他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夜,他和陆文博在漏雨的屋檐下,对着一台二手电脑,写下了改变他们命运的第一行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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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公司第一次拿到天使投资,陆文博激动地拉着他,去路边摊吃了一顿最奢侈的烧烤,喝得酩酊大醉,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以后要把它摘下来。

他想起为了攻克一个关键的技术难题,他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一个星期,出来的时候胡子拉碴,像个野人,陆文博红着眼睛抱着他说:“兄弟,辛苦了。”

那些画面,曾经是那么的温暖,是他记忆里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它们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在他的心里反复切割,让他痛不欲生。

他开始疯狂地反思,像一个侦探,试图从过去的蛛丝马迹里,找到自己被“优化”掉的真正原因。

他想起来了。

大概半年前,陆文博就有意无意地让他把核心代码库的最高权限,分步交接给了新来的一个由海归博士带领的团队。

当时陆文博的解释是,“为了安全,做个双备份,也让新人多学习学习你的架构思想。”

他当时不疑有他,还认真地给那个团队开了好几次技术分享会。

他想起来了。

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股权激励方案,他作为技术总监,拿到的份额比他预想中要少得多,甚至不如几个新来的高管。

当时陆文博把他叫到办公室,泡上最好的大红袍,语重心长地解释:“陈默,这次主要是为了激励新引进的管理层,稳住大局。你的大头在最早的原始期权池里,那才是最值钱的。这也是一种税务优化,你懂的。”

他懂了。

现在他全都懂了。

那不是税务优化,那是釜底抽薪。

那不是学习交流,那是技术转移。

他就像一头被养肥的猪,到了该出栏的时候,屠夫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安慰的话。

信任,这个他坚守了十五年的词,在资本和利益面前,碎得像一地玻璃碴,捡都捡不起来。

对陆文博的怨恨,像黑色的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长,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那个和他称兄道弟了十五年的人,原来只是一个演技高超的冷血商人。

第二天,陈默强打起精神,打开了积灰的笔记本电脑。

他需要一份工作。

他需要钱。

他打开招聘网站,更新了自己的简历。

“陈默,38岁,15年软件及AI领域开发经验,主导开发‘启明’AI算法框架,带领团队完成公司核心产品从0到1的构建……”

他的履历很漂亮,漂亮得像一件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古董。

在日新月异、以“年轻”为最高准则的互联网行业,38岁,已经是一个尴尬得近乎“高龄”的年纪。

他投了几份简历出去,石沉大海。

一些猎头倒是主动联系了他,电话里客气又热情。

但几轮聊下来,结果都差不多。

小公司,他看不上,那里的技术和平台,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们也给不起他想要的薪水。

大公司,技术总监级别的岗位,早就被更年轻、更有冲劲、更能“996”的后浪们占据了。

那些年轻的面试官,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他,问的问题越来越新潮,越来越偏向于管理和资源整合,离他热爱的纯粹技术越来越远。

一些公司倒是愿意给他一个高级技术专家的职位。

那意味着降薪,也意味着他要向一个可能比他小十岁的年轻人汇报工作。

他的骄傲,他作为一个顶尖技术人员最后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一连几天,他就陷在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迷茫和焦虑之中。

他每天假装正常地“出门上班”,其实只是开车到附近的公园,在车里一坐就是一天。

他看着公园里那些悠闲散步的老人,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林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在他出门前,会多给他一个拥抱。

04

她越是这样,陈默心里就越是难受。

他觉得自己像个无能的废物。

就在他被裁的第二天深夜,接近凌晨一点。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人的心上,让人的心情更加烦躁。

陈默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林慧在他身边,呼吸均匀,但陈默知道,她也醒着。

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声惊雷。

陈默心里一紧,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是物业?还是邻居有什么急事?

他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

外面站着的人,竟然是陆文博。

他没有打伞,头发和肩膀都被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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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着猫眼,仿佛知道陈默就在后面看着他。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小赵。

小赵是陆文博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嘴巴比保险柜还严。

此刻,他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提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金属密码箱。

看到这一幕,陈默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烧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登门入室的羞辱!

裁掉我还不够,还要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三更半夜带着财务上门。

是来炫耀他的成功?

还是觉得给我的那点N+1补偿太多了,想用钱再砸我一次,让我彻底闭嘴,不要出去乱说?

他猛地一下拉开了门。

门外的冷风夹着雨丝,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他堵在门口,用一种冰冷的,满是敌意的目光,像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看着陆文博。

“陆总,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是来看我笑话,还是觉得给我的N+1太多了,想拿回去?”

陆文博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生气,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陈默看不懂的……如释重负。

他的眼神里,是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真诚和歉意。

“陈默,让我进去说。”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几天没喝过水。

“昨天在公司,当着王姐和监控,很多话我没法讲。”

林慧也被门铃声惊醒了,她披着一件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紧张地看着门口这几个对峙的男人。

陈默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像一台失控的鼓风机。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门关上,把这个伤害他的人永远挡在门外,让他和他的密码箱一起滚蛋。

但陆文博眼神里的东西,那种复杂又真诚的东西,让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他犹豫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他还是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进来吧。”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陆文博和小赵换了鞋走进来,身上的寒气让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陆文博没有坐,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陈默和林慧紧张又警惕的脸上。

他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小赵,点了点头。

小赵会意,走上前,将那个黑色的密码箱“啪”地一声,放在了茶几上。

金属的搭扣和桌面碰撞,在安静的客厅里,声音格外响亮。

陈默的心也跟着那声音,重重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心里已经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也许是一箱子现金,所谓的“封口费”或者“遣散费”。

也许是另一份附加了更多屈辱条款的协议。

小赵没有看陈默,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的滚轮上熟练地拨动着。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的解锁声后,他将箱子的搭扣弹开,然后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箱盖,开了一条缝。

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沓沓整齐的、散发着铜版纸特殊味道的红色钞票。

那种可以买来尊严,也可以践踏尊严的东西。

但他看到的,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