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朱元璋的“慈爱”:制度性膨胀的根源

明朝开国之初,朱元璋为保障朱氏子孙永享富贵,制定了史上最优厚的宗室供养制度。他规定皇族“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且严禁宗室从事士农工商之业。皇子封亲王,岁禄万石;郡王二千石;镇国将军至奉国中尉依次递减,但最低的奉国中尉仍有二百石。这一标准远超官员俸禄(正一品官员岁禄仅千石),使皇族成为完全依赖财政供养的寄生阶层。

更致命的是,朱元璋将“多生子女”与宗室利益捆绑:每生育一子,即可申请封爵领取俸禄。此举直接触发了一场持续两百余年的“生殖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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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口爆炸:从58人到百万子孙的惊人增殖

洪武年间,宗室人口仅58人;到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玉牒记载的宗室成员已超8万人;至明末,朱元璋子孙总数逼近百万,约占全国人口的千分之一点五。其增殖速度堪称恐怖:

个案见证:山西庆成王朱钟镒生育子女94人,孙子163人,曾孙510人,直系后代达767人。其长子亦生育70人,王府“正牌主子”超千人,以致父子相见需专人介绍。

区域缩影:山西洪武年间仅1位晋王,嘉靖时增至1851位;河南从1位周王扩张至万历时5000余人。

增长规律:徐光启推算,宗室人口每30年翻一倍,增速为全国平均的10倍。

三、财政黑洞:宗禄耗尽税粮的残酷现实

宗室人口的几何级增长,导致宗禄支出逐步吞噬国家财政:

1. 地方财政崩溃:

山西晋王府岁禄从明初1万石涨至嘉靖年间的87万石;

河南周王府从1万石涨至69万石;

湖广楚王府从1万石涨至25万石。

2. 全国性危机:

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全国税粮总收入2285万石,而宗室岁禄支出853万石,占比37%,成为财政最大开支。至明末,一些学者推测宗禄支出甚至占国库收入的80%。

四、恶性循环:土地兼并与经济垄断

皇族不仅消耗禄米,更通过特权掠夺社会资源:

土地兼并:藩王动辄占田万顷——景王、潞王庄田4万顷,福王2万顷,吉王占长沙田地产量的40%,河南一半土地归王府所有。

行业垄断:皇族与商人勾结,控制盐、茶、矿产等暴利行业,并截留地方税权(如周王垄断开封税课,潞王占有26处河泊所)。

底层反噬:贫苦宗室因禄米拖欠沦为“进京乞食”的流民,甚至组织武装抢劫公粮,加剧社会动荡。

五、末日审判:宗室盛宴的血腥结账

明末农民起义爆发后,皇族成为首要复仇目标:

李自成在山西屠杀朱姓宗室逾万人,晋王系400余高级皇族被处决,大同代王系4000余人“屠戮将尽”。

张献忠则对楚王、蜀王等灭门,“七十二家”起义军所过之处,“朱姓王爷几乎无人活下来”。

这场持续两百年的宴席,最终以百万皇族的鲜血结账,印证了“制度性特权必然导致制度性崩溃”的历史铁律。

结语

朱元璋以“慈爱”之名设计的宗室制度,本质是一场将国家公器变为家族私产的豪赌。当皇族以“生殖竞赛”疯狂透支财政,以特权垄断榨干民生时,王朝的根基早已被蛀空。明末宗室问题不仅是财政危机,更是政治公平与社会活力的彻底窒息。其教训警示后人:任何将特权制度化的统治,终将被特权反噬。

相关史料来源: 《明史·诸王世表》、《明实录》等官方记载 ;王世贞、徐光启等时人统计 ;现代学者陈梧桐、安介生等人口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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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朝代混到明末这种状态都会麻烦不断。

财政供养人员规模超过 8000万人,而且这8000万人只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并不亲自生产粮食、创造税收。这种趋势发展下去非常危险。

所以近年来,“严控财政供养人员规模”已成为政府机构改革的一项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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