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先生是吧?我们是市局的。”新家的大门刚一打开,两个穿着便服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人就站在门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这样的,”年长些的警察开口,目光锐利,“想跟您了解一下您以前的邻居,住您隔壁的李家。”

我愣住了,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想问问,在那三年里,您从他家听到过什么声音吗……除了那没完没了的钢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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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得有些灰蒙蒙的。

我正坐在电脑前,试图把我脑子里那些乱成一团的文字,重新编织成一篇能换钱的稿子。

可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因为,隔壁又传来了那要命的钢琴声。

叮—咚—叮—咚—,是《致爱丽丝》。

音调弹得无比精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可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平铺直叙,冰冷得像一块铁,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我的太阳穴上。

这声音,我已经听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风雨无阻。

我是个自由撰稿人,对声音极其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的思绪断线。

当初搬进这个小区,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安静。谁能想到,我的隔壁,住着一个“音乐神童”。

刚开始,我还能忍。谁

家还没个学才艺的孩子呢?我甚至还跟物业经理开玩笑,说我家邻居将来肯定是个郎朗一样的大钢琴家,我这算是提前欣赏大师的童子功了。

可一个星期后,我笑不出来了。

这个“神童”的练习时间,精准得像上了发条的闹钟。

每天早上八点整,琴声准时响起,晚上十点整,准时结束。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下午有一个小时。

分秒不差,雷打不动。

就算是法定节假日,甚至是过年三十那天晚上,那段旋律都从未缺席过。

更让我抓狂的是,他弹来弹去,就那么几首曲子,《致爱丽丝》、《献给爱丽丝》、还有那个什么什么《给爱丽丝》。

总之,全是爱丽丝。

三年来,我没听过他弹一首新曲子,也没听他弹错过一个音。

那旋律就像被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就算他停了,我的耳朵里还是那段“叮—咚—叮—咚—”。

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最开始是委婉地敲墙,结果是石沉大海,琴声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后来,我鼓起勇气去敲他们家的门。

开门的是男主人,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男人,姓李。

我客气地说明来意,说自己在家工作,需要安静,能不能请孩子弹琴的声音小一点,或者稍微缩短一下练习时间。

李先生的态度好得没话说,一个劲儿地道歉:“真不好意思,周先生,给您添麻烦了。唉,孩子正是学琴的关键期,老师逼得紧,我们也没办法。我一定说说他,让他注意。”

可他嘴上说着抱歉,第二天,琴声依旧准时响起,音量、时长,没有半点变化。

我又去找物业投诉。

物业一开始还派人去协调,后来去的次数多了,也就懒得管了,两手一摊,说:“周先生,人家在自己家里正常活动,我们也没权力干涉啊。”

最后,我几乎是破釜沉舟,花大价钱买了一副据说能隔绝飞机引擎轰鸣的工业级降噪耳机。

我满怀希望地戴上它,世界确实清净了不少。

可那段旋律,已经不是从墙壁传过来了,而是直接从我的脑子里长了出来。

我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音符,甚至能跟着哼出下一段的旋律。

我彻底绝望了。我的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整夜整夜地失眠。

有时候在半夜三更,万籁俱寂的时候,我甚至会产生幻听,总觉得那该死的钢琴声又幽幽地响起来了。

我开始变得偏执。

我买了一个本子,像一个被关在牢里的囚犯,在墙上划拉着记录天数一样,开始偏执地记录隔壁琴声的一切。

几点几分开始,几点几分结束,中间停顿了几次,每次停顿多长时间。

我的记录越来越厚,可那琴声的规律,却像一条直线,从未有过任何波动。

而我的邻居,那户李姓人家,也越来越让我感到诡异。

他们家的门窗永远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整栋楼,就他家像是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盒子里。

而那个唯一的、与外界的交流方式,就是那段永不休止、毫无生气的钢琴声。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稿子写得一塌糊涂,好几个老客户都对我表示了不满。

在被琴声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开始在我心里慢慢发酵。

这个弹琴的“孩子”,真的存在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会不存在呢?那琴声不是每天都在响吗?可我越是琢磨,就越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在这整整三年里,我,包括这栋楼里的其他邻居,都从未见过这个所谓的“孩子”。

我开始像个变态的偷窥狂一样,刻意地观察起了我那神秘的邻居。

我是个自由职业者,大部分时间都在家。

我发现,他们家门口的地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双童鞋。

只有一双男士皮鞋和一双女士高跟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可那双女士高跟鞋,也像是很久没动过了一样,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们家几乎从不叫外卖,也极少网购。

楼下的快递柜,我从没见他们用过。

他们的生活垃圾也很少,我偷偷观察过几次保洁阿姨收走的垃圾袋,都瘪瘪的,里面也都是些成年人的生活用品,牛奶盒、速食包装,从没有零食袋或者玩具包装之类的东西。

我甚至在楼下花坛边,假装散步,蹲守过好几次。

可我只见过李先生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进出。

他总是穿着熨烫得笔挺的衬衫,夹着一个公文包,步履匆匆。我从未见过李太太,更别提那个神秘的“孩子”了。

有一次,正好赶上儿童节,社区为了热闹,在楼下的小广场上组织了一场亲子活动。

整栋楼的孩子几乎都跑下去了,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我趴在窗户上,仔仔细细地看来来往往的每一户人家,唯独我隔壁的402,没有任何动静。

那扇紧闭的窗户,就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冷漠地注视着楼下的欢声笑语。

我实在忍不住了,借着下楼扔垃圾的机会,跟楼下的王阿姨搭上了话。

王阿姨是楼里的“包打听”,住了十几年了,对各家各户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王阿姨,我隔壁402那家,您熟吗?他家孩子琴弹得可真够勤奋的。”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哦,你说小李家啊。”王阿姨撇了撇嘴,“他家是挺怪的。住了这么久,我就没见过他老婆下楼。听小李说,他家孩子身体不好,有点内向,一直在家里自学,不去学校。谁也没真正见过那孩子长啥样。”

在家自学?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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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可联系起我观察到的种种细节,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孩子,哪怕再内向,难道三年都不出门一次吗?难道除了弹琴,就不会发出一点属于孩子的、别的声音吗?比如哭声、笑声、跟父母吵闹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段冰冷的旋律,402室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我的好奇心和怀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有好几次,我甚至在深夜里,像个壁虎一样,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分辨出琴声之外的任何声音。

可我听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嗡嗡”声。

我感到一阵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

这户人家,安静得太可怕了。

03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及。

那是一家和我合作了很久的杂志社,编辑打电话给我,用一种非常惋惜又无奈的语气通知我,我下个季度的专栏被取消了。

原因很简单,我最近交上去的几篇稿子,质量下滑得太厉害,逻辑混乱,错字连篇,完全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挂了电话,我对着空白的电脑屏幕,发了足足十分钟的呆。

隔壁的钢琴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和落魄。

失业了。

这不仅仅意味着我断了经济来源,更像是否定了我存在的价值。

我所有的压力、焦虑、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宣泄口。

是它!就是这该死的钢琴声!是它毁了我的一切!

我被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冲昏了头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家门,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捶打着402室那扇冰冷的防盗门。

“开门!开门!姓李的!你给我出来!”我一边砸门一边嘶吼,声音都已经变了调。

砸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手都砸红了,门终于开了一道缝。

门后,依旧是李先生那张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他还是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面对我状若疯魔的样子,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对不起,周先生,”他轻声说,声音平稳得可怕,“孩子练习有些投入,没听到敲门声,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让我瞬间冷静了不少。

我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拼命想看清屋里的情况。

屋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没有开灯。

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被白布盖着的轮廓,像是一件家具。

一股奇怪的气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灰尘和刺鼻消毒水的味道。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李先生已经迅速地关上了门,将我隔绝在外。

“砰”的一声,那扇门,也彻底关上了我心中最后一点沟通的希望。

那一瞬间,我彻底死心了。

我意识到,和这家人,或者说,和这个人,是永远无法沟通的。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种坚不可摧的礼貌和冷漠,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掉。

我必须搬家,立刻,马上!不惜任何代价!逃离这个被琴声控制的牢笼!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上了发条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找中介,看房子,签合同,打包。

我几乎是把所有的家当都扔了,只带了几个箱子的书和衣物。

整个过程,我像一个正在逃亡的犯人,生怕晚一秒,就会被那段魔音给抓回去。

搬家的那天,我最后一次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隔壁的钢琴声依旧在响着。

我没有告别,也没有怨恨,心里只剩下一种解脱的平静。

在新家的第一个夜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享受着久违的、彻底的寂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像个孩子一样,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我感觉自己,像是重获了新生。

04

搬进新家后的一个月,是我这三年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没有了那段魔音穿脑,我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神经衰弱的毛病也渐渐好转。

我重新联系了几个编辑,接了新的稿子,生活似乎正在慢慢步入正轨。

我甚至开始享受起了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嘈杂,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我以为,那段噩梦一样的经历,会随着搬家而彻底成为过去。

直到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两个男人。

一个年纪稍长,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另一个年轻些,寸头,表情严肃。

“请问,是周杰,周先生吗?”年长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沉稳。

“我是,请问你们是?”我的心,没来由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们是市局的,”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我姓王,叫我王警官就行。有点事,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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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啊?我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把自己过了一遍,从乱穿马路到网上口嗨,可哪一件也罪不至让警察找上门来啊。

王警官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语气放缓了一些:“周先生,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您以前是不是住在城南的那个阳光小区?”

“是……是的。”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您之前的邻居,是住您隔壁402室的李家,对吗?”

听到“李家”这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了下来。

“对,怎么了?是他们家出什么事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王警官和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我,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您搬走之后的大概第三个星期,那家的琴声……停了。”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种幸灾乐祸的解脱。停了?那个折磨了我三年的噪音,终于停了?这家人总算肯放过邻居们的耳朵了。

可王警官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