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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中皇亲权贵们争夺大权,地方上有野心的大官看得眼红,也想割据做“土皇帝”。益州刺史赵廞就是第一个。他要靠着“流民”霸占这块天府之国,“流民”是些什么人呢?原来当时统治者争权夺利,极度奢靡,没有什么人关心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各地水旱灾荒连年,加上瘟疫流行,百姓到处逃荒。这时西晋的总户数大约三百七十七万,而逃亡他乡的灾民将近三十万户,约占十二分之一强。
在现在的陕西、甘肃、四川、山西、河北等地更严重,将近半数的户口在到处流浪。
1、六郡流民大流亡
秦州和雍州(今甘肃、陕西一带),在齐万年率领匈奴、氐、羌人民进行的反晋斗争中,经晋军残酷镇压,兵荒马乱,又加连年灾荒,百姓苦难重重。298年,这两个州的略阳、天水、扶风、始平、武都、阴平六个郡,有十多万人流亡到梁州、益州地区(这两州包括今陕南、四川大部,以及云南和贵州的部分地区)。这六郡中的大姓,如李、任、阎、赵、何等,在这十多万流民中自然地担当了领袖。其中尤以略阳郡(治所临渭,在今甘肃天水东)的李特和李流兄弟的威信最高。
李特的祖先是巴西郡(治所在今四川阆中县)的賨人。在春秋战国时代,巴族以今重庆为中心有一个奴隶制国家,蜀族以今成都为中心也有一个奴隶制国家。秦国强盛后,灭了这两国,设立巴郡和蜀郡,汉时统称益州,晋初分为二州,东为梁州,西为益州。巴人,秦至南北朝时也称賨人,原来是居住在巴西一带的古老部族,中心是在宕渠(今四川渠县东北)。他们生活在崇山峻岭之中,性格勇健彪悍。东汉末年,张鲁据汉中,賨人前去依附他。曹操打到汉中,賨人李虎带了五百个部属归顺曹操,曹操很高兴,拜他为将军。把他们迁到北边的略阳郡。李虎的儿子李慕又被封为东羌猎将。
李虎的五个孙子:李辅、李特、李骧、李庠、李流,都是勇猛的武将。除了老大李辅在家照料产业外,四个兄弟都和流民们一起,向南奔涉在千山万水中。途中有人因病因饿活不下去时,他们四兄弟经常解囊相助,细心照料,因而流民们特别爱戴他们。
流民经过剑阁时,看到大剑山、小剑山等七十二峰高入云霄,峰峦连绵,地势险要,在剑门关和剑阁道上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李特长叹道:“蜀汉刘禅有这么险要的地盘,最后却面缚投降,真是庸才!”
李特到了益州首府成都,益州刺史赵廞也是巴西人,这样就攀上了老乡。赵廞蓄意拉拢流民,打开仓库赈济他们,又把其中的青壮年武装起来,扩充他的兵力。
300年(永康元年),朝廷要调赵廞到京都当大长秋(皇后的侍从官),赵廞怎么能舍得丢下这块“天高皇帝远”的大地盘呢?何况这时贾后已被杀,赵厥是贾后的姻亲,他更害怕朝廷把他骗去,再以贾党的罪名杀害他。他早就具有的割据野心就爆发了。
成都当时有两个城连在一块,太城是益州的治所,少城是成都王国的治所。朝廷命令成都内史耿滕代赵廞为益州刺史,耿滕敲锣打鼓骑着高头大马来上任,没想到赵廞带着流民军,在西门外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割下了他的脑袋。
赵廞自己宣称是大都督、大将军、益州牧。李庠这时已经在流民中选拔武艺高强的人,组成了一支四千人的骑兵队伍。
赵廞特别看中李庠,和他谈论兵法,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不断点头称是;于是任命李庠为威寇将军,要他把部众招募到一万人,去把守从关中进入益州的要道,防备晋军打进来。李庠文武全才,善于骑马射箭,他的队伍不用旗帜,举起长矛就能指挥自如。赵廞既要利用他,却又妒忌他的才能,怕日后控制不住,竟想找个机会杀了李庠,把他的队伍全部接收过来。
可是李庠还把赵廞当作知心人,一次他劝赵廞说:“你看朝廷乱成一团糟,看样子长不了,益州是个好地方,你早点拿定主意坐天下!”其实这原是赵廞的痴想,但赵廞却一本正经地骂他:“这那是做臣子说的话”,竟以“大逆不道”的罪名,杀了李庠和在他身边的宗族三十多人。
六郡流民听到后,都失声痛哭。李庠的兄弟李特、李流等当时在成都以外地区把守要道,赵廞怕他们起兵报仇,还假意宽宏大量地派人任命李特兄弟为督将,申明不因此连累他们。他们这时兵力不强,只得忍气吞声,把部属暂时撤到流民最多的绵竹地区(今四川德阳县北),扩大武装。
关中入蜀的要道没人把守,赵廞害怕朝廷来讨伐他,派长史费远等人带了一万多士兵前去,途中宿营在绵竹的石亭。
李特看到报仇的机会到了,集中流民中勇猛的壮士七千多人,夜里袭击费远,放火烧了他们的车营。费远的将士十分之八九不是烧死,就是被杀。流民们士气高涨,李特率领他们立即进攻成都。赵廞的将吏们都吓跑了。赵廞偷偷带了家眷坐小船逃走,途中被部下杀死。
起初赵廞不听朝命杀死耿滕时,朝廷就调令梁州刺史罗尚为平西将军、益州刺史,带了七千多将士上任。李特对他存在幻想,派弟弟李骧去远道迎接,并送他许多珍宝。他眼红心喜,立即叫李骧当了骑督。朝廷以李特、李流平定赵廞有功,拜李特为宣威将军,李流为奋威将军,都封为侯。诏书还要益州刺史罗尚把有功的流民上报,另加封赏。但在罗尚身边掌握兵权的广汉郡太守辛冉,却想独吞平乱之功,不把其他流民的功劳据实上报朝廷,流民们因此愤愤不平。
西晋是不准百姓流亡他乡的。270年的庚寅诏书规定,全家逃亡,家长要杀头。这一条在荒年根本行不通,但是朝廷这时又派人到益州来,要流民们在七月以前全部回到秦州、雍州去。梁州梓潼郡(郡治在今四川梓潼县)太守张演,在要道上设立关卡,搜索流民带着的钱财。辛冉的心更黑,想把流民领袖们杀了,掠夺他们的财富。
一般的流民只凭双手打短工混口饭吃,因为生活所迫,有的一家还分几个地方干活。他们连给人做奴隶的权利都没有了,官府一再催逼他们回家去,他们一无粮食、二无路费。李特兄弟为他们向罗尚、辛冉说好话、要求等秋收后再走。罗尚还是不肯,流民们只好三三两两聚集到李特身边去。
李特在绵竹建立大营,收留流民。
辛冉认为李特兄弟们居然敢违抗命令,非常恼火,写了通告,贴在四面八方的要道上,悬重赏通缉李特兄弟。李特派人把这些告示都揭了回来,和他的弟弟李骧商量后,把告示全部改写后贴回原处,经改写的告示上说:“如有人把六郡的大族,李、任、阎、赵、杨、上官等家或氐、叟(当时四川的一个少数民族)族的首领头颅送到官府,每一个脑袋可以赏一百匹布。”有些地方还流传着谣言说:“官府要杀尽流民,杀一个流民就可赏一百匹绢。”
流民中的其他大姓看到告示,果真认为官府要杀尽他们,带着属下的流民都投奔到绵竹大营来。流民们听到谣言,更是一刻也不敢停留,男女老少成群结队而来。有的已在各地当兵的流民,一气之下,骑上马,带上刀枪弓箭,一齐投奔李特、李流兄弟。个把月里李特的大营里已有两万多人,称为北营;李流身边也聚集了几千人,称为东营。没处奔逃的鹿群,还要回头用双角抵抗猛虎,流民们怎么能甘心伸长脖子等官府来砍呢?这二、三万流民紧张地置备盔甲,赶制刀枪,练习武艺,准备迎接官军的进攻。
2、李特起兵
几匹快马从绵竹驰向成都,这是李特派阎式等人到罗尚那儿去,要求延长流民们回去的期限。阎式看到一百多里的路途中,密密层层都是官府对付流民的兵营,知道生死的决战就在眼前了。
罗尚接见阎式说:“你回去告诉流民,我同意延期了!”阎式预料他不怀好意,就讲:“老百姓虽然弱,但不能轻视,现在硬要他们马上返回本地,不近情理。恐怕众怒难犯,大祸就要临头!”罗尚似乎非常诚恳地回答:“你讲得很对,你回去吧,我绝不会叫你们上当!”
阎式回到绵竹对李特说:“广汉郡的太守辛冉和犍为郡(郡治在今四川彭山县)的太守李苾,是罗尚身边掌握重兵的人。罗尚唱红脸,他们做白脸,要把流民当做牛羊屠杀。我们决不能轻信罗尚!”
于是流民大营加紧了迎敌的准备。这时是301年十月。
辛冉和李苾果然暗下商议,认为几万流民不过是乌合之众,一定要在他们立足未定时就消灭他们。这两个太守派了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将张显,带了三万步兵骑兵去包围偷袭流民大营。罗尚撕下自己的假面具,也派督护田佐率领人马去参加攻打绵竹。
李特早已作了部署,等到三、四万官军有一半进入伏击圈时,突然一声令下,埋伏着的几万流民高喊着冲杀出来。他们积压在胸中的无比仇恨,像火山一般爆发,杀死杀伤的官军无可计数。田佐、曾元、张显都丧了命,李特派人把他们的头颅送去给罗尚,大煞了罗尚的威风。
六郡流民在胜利的鼓舞下,共推李特为镇北大将军。他们又继续进军广汉,把他们的死对头辛冉打得狼狈逃窜,夺下了广汉郡城。
李特再转过头来进攻罗尚。罗尚早有准备,东边靠郫水岸边筑起兵垒,西边从都安(今四川灌县灌口镇)到犍为郡儿百里,全布满了军栅营幕。
这时的官府几乎是无官不贪,无吏不虐,罗尚和他的爪牙们更是凶恶地搜刮聚敛,他们还动不动抓人杀人,繁重的劳役使百姓透不过气。当时民间就流传有这么几句话,来抨击罗尚:
忠正的好人,罗尚加以拒绝;
邪佞的坏人,罗尚同他亲密。
他富比王室,家中财富如山般堆积;
他的贪婪同豺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地流民刚进梁州、益州,杀害了一些本地居民,闹过不少矛盾。很多本地居民因此流亡到广州、交州去。此时,李特可学乖了,他看到罗尚因横暴失去人心,就明令废除晋朝法律条令,效法刘邦,同本地居民约法三章,同时又免除劳役,开仓济贫,搜罗人材,严选官吏,不准侵犯百姓。巴、蜀一带的黎民把李特和罗尚一对比,又唱出这样的歌谣:“李特尚可,罗尚杀我!平西将军(即罗尚),反更为祸!”
河间王司马顒坐镇长安,他派部将带兵来救罗尚。李特派他的次子李荡和幼子李雄去对付,一下就打垮并俘虏了全部援军。正规的晋军也这么不堪一击,李特更是得意了,他在302年五月自称大将军、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
当李特围攻成都时,新任广汉太守张征钻空子,重新占领了广汉。李特知道后来了气,带了身边不多的人马就举行反攻,反被张征包围在重山峻岭中。李特的次子李荡率兵来救他,翻越崎岖峡谷,在悬崖绝壁的小道上行军。
李荡激愤地对他的部众说:“我的父亲陷入敌人重围,今天就是我的死日了,你们如果还顾念李家旧恩,也当跟我拼一死战!”李荡身上披挂了双层的盔甲,手持长矛,一鼓作气冲向敌阵,手起矛落,连着刺死十几个。流民们都豁出命来奋战,张征全军败退。李特、李荡父子会师后,李特打算休整队伍,将领们却说:“张征大伤元气,应该把他彻底消灭,否则他收集残兵败将,养精蓄锐,还要和我们作对!”于是李特下令水陆两路继续穷追,终于杀了张征。
李特去进攻张征时,派他的弟弟李骧进军到成都东北几十里的毗桥,牵制罗尚的主力,多次打败罗尚。罗尚派了部将张兴到李骧那儿假投降,探听情报。张兴了解到李骧手下不过二千人马,连夜奔回成都,罗尚喜得合不拢嘴,赶紧点了一万精兵,当夜出发,衔枚疾进。所谓衔枚,指口中衔着如同筷子般的“枚”,两端的带子系在颈上,这样就不能大声讲话或咳嗽,可以保持行军的秘密。他们悄悄地急速行军,黎明前赶到毗桥,进行偷袭。
罗尚旗开得胜,出来迎战的李攀奋勇抵抗,不幸被杀。李骧率余部向成都的北面撤退,因为他早知道他兄弟李流已带了一支军队前进到成都北面地区。兄弟两一会师,杀了回马枪,罗尚不知底细,军心顿时大乱,活着逃回成都的不过十分之一二,真是“偷鸡不着,蚀了一把米”。
3、李特之死
这几仗打下来,更是长了李特志气,灭了罗尚威风。303年正月,李特攻破罗尚沿郫水结下的营寨,再进攻成都,守卫成都少城(即外城)的蜀郡太守徐俭投降。李特严申军纪,只许征发马匹作为军用,其他秋毫无犯。一个新年的开头就获得这么大的胜利,想自立为王的李特干脆改元为建初,不再用晋朝的年号。
成都附近,结坞自保的地主武装,看到李特兵力雄厚,都主动来联络归附,李特一一派人安抚。这时他军中人多粮少,就把流民分到这些坞堡去就食。李流劝他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坞堡能靠得住吗?最好把他们大姓的子弟带来作人质,我们自己的兵力不能分散。”
李特的儿子李雄(274-334)和司马上宫惇也劝他不要大意。但是李特这时认为“大事已定”,不听他们的忠告。龟缩在成都的罗尚,一边派人向李特求和,一边又用他的老办法,派益州从事任明向李特假投降。李特查问城中虚实,任明说:“米谷都快吃完了,财宝和绢帛还很多,可是不能当饭吃。”李特很高兴,还准许任明回家探视。任明乘机去活动堡坞的地主武装,密约二月十日一起动手,想把李特的流民大军一举歼灭。
这时朝廷又派荆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孙阜带了三万水军来救罗尚。李特派李荡、李雄带主力去抵挡,身边的兵力更少了。罗尚从成都发兵,突然进攻李特,各地堡坞主原来就是看风驶舵的地头蛇,全都响应晋军。李特后悔已来不及了,他孤立无援,突围无路,最后和所部将士一起被杀害。罗尚把他们的头颅送到洛阳去报功,还把他们的尸体都烧了。
李特的死给流民们震动很大。李流、李骧收集溃散的流民,李荡、李雄也从抵抗荆州水军的战线撤退,一起回到赤祖(绵竹东)原来的流民大营里。李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和李骧保住他原来的东营;李荡、李雄兄弟俩保住他们父亲李特的北营。
罗尚派督护何冲、常深乘胜进攻赤祖,不让流民军有喘息的时机。当北营的流民车主力来东营支援李流时,何冲乘虚攻入北营,营中氐族首领符成和隗伯叛变响应何冲。眼见北营要被敌人踏平,突然有一个身穿盔甲的女将,飞马赶来,率领溃散的流民军备起抗击,隗伯一刀砍在她的眼上,当即血流满面,那女将更是怒不可遏,连血也顾不得抹掉,抡枪直刺隗伯。正好李流、李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回过头来救援北营。
原来那英勇无比的女将就是李荡、李雄的母亲罗氏,北营内外立即展开一场恶战。何冲大败而逃,李流紧追不息,一直追到成都城下,罗尚吓得紧闭城门,不敢应战。李荡因为穷追砍伤他母亲的叛徒符成和隗伯,不料被暗中掷来一矛,刺入胸部,重伤丧命。
李流反败为胜,又包围了成都,消息传到洛阳,朝廷又着急起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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