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活着就像种地，你以为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秋天就一定能有个好收成。可有时候，地是别人的，镰刀也是别人的，到头来你两手空空，人家谷满粮仓，还嫌你站的地方碍眼。遇到这种事，心里憋屈，像吞了块石头，吐不出也咽不下。
有的人选择砸锅卖铁闹一场，有的人就这么算了。可谁又能想到，你这边刚把锄头放下，那边却有人开着车，拉着一车的种子和化肥来找你，说要送你一片更大的地呢。生活这东西，有时候比戏文还要不讲道理。
01
庆功宴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启航科技公司为了庆祝销售总监周盛拿下了天穹集团三千万的大单，把市里最贵的酒店宴会厅给包了。水晶吊灯下面，总经理王建安的脸喝得红光满面，他举着酒杯，把周盛夸成了一朵花，说是公司的“福将”，是打硬仗的“功臣”。周盛站在他旁边，挺着肚子，脸上全是得意，他讲的话一套一套的，把这个项目的艰难和自己的英明决策说了个遍，听上去好像是他一个人把喜马拉雅山给搬了过来。
林默坐在最角落的那一桌。桌上的人他大多不熟，是行政和后勤的几个员工。他面前的红酒很便宜，喝到嘴里又酸又涩。他看着台上的周盛，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是他林默花了半年时间啃下来的。天穹集团的资料，他翻得比自己的家谱还熟。为了弄清楚对方真正的技术痛点，他住在公司旁边的小旅馆里，一连两个月没回过家。那套最后让天穹集团拍案叫绝的“嵌入式数据优化方案”，是他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苦咖啡，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周盛呢？林默记得很清楚。周盛只是在最后一次给客户做方案汇报的时候，穿着新买的西装，上台念了他写的稿子。那次汇报，周盛还把两个最关键的技术名词给读错了。林默当时就坐在台下，听得直皱眉头。他觉得，这就像一个厨子辛辛苦苦做了一桌满汉全席，最后端菜的服务员，却成了食神。
周围的同事端着酒杯，一波一波地去给周盛和王总敬酒，马屁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没有人往林默这边看一眼。他就像个走错了地方的透明人，跟这场热闹的盛宴一点关系都没有。
宴会吃得差不多了，王总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他说要宣布一个“组织架构调整”的决定。先是提拔了周盛的一个亲信，当了新设立的销售二部经理，说是要“给年轻人更多机会”。大家都鼓掌。
然后，王总的话锋转了一下。他看着林默的方向，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林默同志，在天穹项目的前期跟进中，出现了一些沟通上的小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但公司念在他这几年的辛苦，就不做开除处理了。”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林默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王总继续说：“即日起，林默调离销售部，去公司档案室，担任数据管理员。希望他在新的岗位上，好好反思，继续为公司做贡献。”
从年薪百万的核心销售，直接发配到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后勤档案室，这比直接开除还要羞辱人。坐在林默旁边桌的李薇，一个刚来不久的小姑娘，急得脸都白了，担忧地看着他。周盛的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所有人都以为林默会拍案而起，会愤怒地质问。林默没有。他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他冲着王总和周盛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的，我服从公司安排。”
说完，他把手里的餐巾放到桌上，转身就走。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安静，安静得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觉得心里发慌。
02
林默真的去了档案室。那地方在办公楼最北边的一楼，窗户外面就是一堵墙，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太阳。房间里堆满了半人高的文件柜，空气里飘着一股纸张发霉和灰尘混杂的味道。公司给他的办公条件，是一张桌腿生了锈的铁皮桌，和一台开机要五分钟的老电脑。他的新工作，就是把这些十几年来没人碰过的旧合同、旧报表，分门别类，扫描进电脑里。
他在启航科技干了六年，从一个愣头青，干到销售部的顶梁柱。他以前的那些同事，现在在走廊里碰到他，都像见了鬼一样，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转身就走。好像跟他多说一句话，就会沾上什么晦气。
只有李薇，那个新来的小姑娘，还拿他当人看。她会趁着午休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给林默发微信，告诉他公司里又发生了什么事，谁又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她气愤地说：“默哥，他们太过分了！这个项目明明是你做的！”
林默回她：“没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到档案室，下午六点准时走。他把那些乱得像垃圾堆一样的文件，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用抹布擦掉灰，然后按照年份和项目，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里。他还自学了数据库编程，把那台老牛拉破车一样的电脑，调教得顺畅了不少。
这种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日子，反而让他觉得很舒服。销售部那些没完没了的酒局，办公室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话，都离他远去了。他有了大把的时间。他开始在网上看各种最新的技术文章，研究人工智能在数据分析领域的应用。他还花钱报了一个项目管理专业人士的在线认证课程。他没有抱怨，没有颓废，他像一棵在冬天里积蓄养分的树，悄悄地把根扎得更深。
另一边，周盛的日子过得春风得意。他名正言顺地接手了天穹集团的项目执行。他带着自己的新团队，天天往客户那边跑。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天穹集团那边，不是请客吃饭就能糊弄过去的。他们的技术团队开始提出各种具体的问题，全都是关于林默那套方案里的核心算法和架构逻辑的。
周盛根本不懂这些。他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对技术一窍不通。每次开会，被客户的技术人员问到细节，他就只会说一些“这个没问题”、“我们技术团队肯定能解决”之类的空话。几次下来，客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薇偷偷告诉林默，周盛已经连续两次在项目沟通会上被天穹的人问得卡了壳，场面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他回来就在办公室里摔杯子，骂手下的工程师是饭桶。可谁都知道，真正的饭桶是他自己。为了绕开这些专业问题，周盛开始变本加厉地请客送礼，想用歪门邪道把事情摆平。
03
项目启动了一个月，一颗大雷终于炸了。按照合同，启航科技要向天穹集团提供第一阶段的核心模块样品，用来做性能测试。周盛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技术部，让他们照着林默留下的方案文档去做。
周盛不知道，林默留了一手。那份方案文档，他只写了整体的框架和设计思路。最核心、最值钱的底层算法和实现逻辑，他一个字都没写。这些东西，全在他的脑子里。他不是为了防备周盛，这只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核心技术永远不能轻易落在纸面上。
结果可想而知。技术部那帮人，对着一份只有骨架没有血肉的文档，闭门造车了一个星期，做出来的样品，简直就是个笑话。林默的方案里，承诺的数据优化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三十以上。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优化率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样品送过去之后，天穹集团那边彻底火了。
客户方的项目负责人，是那个叫苏晚的女人。三十多岁，业内有名地精明干练。她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王建安的手机上。王总当时正在开会，看到是苏晚的号码，还喜滋滋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又冷又硬，一点情面都不留。她直接说，启航科技提交的样品，跟竞标时候承诺的方案，完全是两码事。这已经不是技术能力问题，这是严重的“虚假宣传”和“合同欺诈”。
王建安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他挂了电话，脸色铁青，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把周盛叫到办公室，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周盛吓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狡辩，把锅全都甩给了技术部，说他们执行不力，领会错了方案精神。他还拍着胸脯跟王总保证，他再去跟客户“好好沟通一下”，一定能把苏总哄开心。
王建安虽然气得想杀人，可三千万的合同已经签了，他除了相信周盛，也没有别的办法。周盛提着一盒顶级的普洱茶和两瓶茅台，又去找苏晚。结果，他连苏晚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去。苏晚的助理把他拦在了外面，客气又冷漠地告诉他：“周总监，不好意思，苏总现在很忙。她说，她只跟能解决问题的人谈。”
周盛提着礼物，灰溜溜地回来了。公司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天穹这个项目可能要黄了的谣言，像病毒一样，在每个角落里传播。李薇又给林默发来了消息：“默哥，周盛快完蛋了，我听说王总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周之内必须搞定，不然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林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关掉聊天窗口，点开了项目管理课程的视频。窗外，天阴沉沉的，一场大雨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
04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周盛想尽了办法，还是没能见到苏晚的面。然后，天穹集团的一封正式邮件，发到了王建安的邮箱里。邮件很短，要求第二天上午召开紧急项目会议，启航科技的最高负责人必须出席。
第二天，启航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王建安亲自来了，黑着一张脸。周盛坐在他旁边，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蔫头耷脑。对面，坐着苏晚和她的团队，一个法务，一个技术主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结了冰。
会议一开始，苏晚就没说一句废话。她让助理直接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先是播放了一段视频，是当初竞标时，林默站在台上，对他的技术方案进行阐述的录像。视频里的林默，沉着，自信，对每一个技术细节都信手拈来，逻辑清晰得可怕。
视频放完，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份文件，是周盛团队提交的那个垃圾样品的测试报告。红色的“不合格”字样，和惨不忍睹的数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建安和周盛的脸上。
“王总，”苏晚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天穹集团，在几十家竞标公司里，最后选择了启航。不是因为你们的报价最低，也不是因为周总监这张嘴会说话。我们选择的，是这份方案，是这个解决方案背后体现出来的专业和创新。”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王建安和周盛的脸上一一划过。
“现在，我想问一个问题。”苏晚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建安的眼睛，“当初做出并且阐述这个方案的林默先生，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项目进入执行阶段以后，我们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周盛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王建安也愣住了。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项目真正的核心人物，不是周盛，而是那个被他一脚踢到档案室的林默！他一直以为林默只是个跑腿的。他转过头，用能杀人的眼神瞪着周盛。
周盛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编瞎话：“林先生……他……他因为个人的一些原因，公司安排他去负责一个更重要的内部保密项目了……”
苏晚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直接打断了他：“是吗？更重要的项目？负责整理二十年前的旧报纸吗？”
这句话，让周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明白了，苏晚什么都知道了。
苏晚不再看他，她直接对着王建安，下了最后通牒。
“王总，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份三千万的合同，我们签的，是林默先生的方案和他的能力。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马上，让林默先生回来。由他，也只能由他，全权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技术环节。之前的不愉快，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
“第二，我们立刻中止合同。我们集团的法务部，会马上启动诉讼程序，起诉你们启航科技合同欺诈。到时候，我们不光要求退还预付款，还要你们赔偿我们因为项目延期造成的所有损失。这个数字，绝对比三千万只多不少。”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考虑。”
说完，苏-晚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带着她的团队，看都没再看对面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建安和周盛。两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死狗，瘫在椅子上。公司，彻底慌了。
05
王建安的办公室里，先是传出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接着就是他像野兽一样的咆哮。他指着周盛的鼻子，把他骂得体无完肤。周盛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一样站着，屁都不敢放一个。他知道，这次他把天给捅了个大窟窿。
骂累了，王建安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喘着粗气。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叫林默的家伙给弄回来。他抓起电话，把人事总监张岚叫了进来。
“张岚！”王总的口气像是要吃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马上把林默给我请回来！告诉他，恢复他原来的职位！不！给他升职！让他当项目总监！薪水翻倍！”
张岚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公司里向来看人下菜碟。她领了命，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踩着高跟鞋，走向了办公楼那个她从来没去过的阴暗角落。
她推开档案室的门，一股呛人的灰尘味让她皱了皱眉。她看到林默正戴着耳机，坐在那台破电脑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非常专注。
“林默。”张岚叫了他一声。她的语气里，还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是来施舍什么东西。
林默摘下耳机，回过头，平静地看着她。
张岚清了清嗓子，开始背王总的指示：“公司经过慎重考虑，认识到之前对你的工作安排，存在一些不妥之处。现在王总决定，恢复你销售部的职位，并且任命你为天穹项目的项目总监，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你现在收拾一下，跟我去见王总。”她说薪水的时候，自己把王总说的“翻倍”给打了好几个折扣。
她以为，林默会激动得痛哭流涕，会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
林默没有。他只是很平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事，这周的档案还没整理完。你回复王总，这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张岚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被踩到泥里的人，居然还敢说“考虑一下”？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声音也尖锐了起来：“林默！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这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天穹那个项目，没有你，谁都搞不定！”
“是吗？”林默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那是个很淡的笑容，“那是公司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重新戴上耳机，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看她。
张岚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林默那个油盐不进的背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跺了跺脚，转身气冲冲地回去复命了。王建安听完她的汇报，气得抓起桌上的另一只茶杯，又想砸。可他举起手，又放下了。他不敢。他现在才明白，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06
王建安和周盛想尽了办法，加薪，许诺职位，甚至还找到了林默的父母，想走亲情路线。林默那边，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二十四小时的期限，一分一秒地过去，启航科技的高层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一夜，林默的手机很安静。他关了机。他知道公司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他一点都不急。他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整理了一下白天学习的笔记，准备早点休息。
深夜十一点多，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准备看最后一封邮件。他收到了李薇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信息很短：“默哥，千万小心！我今天去倒水，不小心听到周盛在他办公室里打电话，说现在是先把您哄回来救火，等项目稳定了，他有的是办法，再找个由头把您一脚踢开，让您永世不得翻身！”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眼神冷了一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周盛和王建安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看透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他们的本性。卸磨杀驴这出戏，他早就料到了。
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私人邮箱的收件箱里，突然跳出了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发件人的名字，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苏晚。
他想起来了。在项目初期，有一次技术交流会开完，苏晚曾主动过来，跟他说很欣赏他的专业能力，还跟他交换了名片，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私下交流技术。他当时只当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存着他的联系方式。
他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点开了那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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