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怎么还没收拾啊！"婆婆张慧芳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依然整齐如常的次卧。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火。"妈，我要出差3个月，下班光忙着收拾我自己的东西了。"
张慧芳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电视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小姑子张雯雯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她刚刚还在那里悠闲地刷手机，现在却紧紧盯着我，仿佛要从我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这一切都要从三天前说起。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一个电话会让这个家变得如此微妙，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的决定。
01
三天前的晚上，我刚做完饭，张磊的手机就响了。
"雯雯？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张磊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疑惑。
我在厨房收拾碗筷，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雯雯的哭声。张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不时发出"嗯"、"啊"这样的感叹。
"好好好，你别哭了，明天我和晓欣去看你。"张磊挂了电话，走进厨房对我说："雯雯辞职了。"
我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回事？她不是在那家广告公司做得挺好的吗？"
"说是和老板闹矛盾了，今天直接递了辞职信。"张磊叹了口气，"她现在情绪很不好，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张雯雯这个小姑子，从我嫁进这个家开始，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大学毕业后换了四份工作，每次都是因为各种理由离职，要么说同事排挤她，要么说老板对她不好。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张磊摇摇头，"她现在租的那个房子，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如果找不到新工作，可能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以张慧芳对女儿的疼爱程度，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而以我对这个家庭的了解，最后承受压力的，往往都是我。
第二天下班后，我和张磊一起去了张雯雯的出租屋。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单间，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周围都是老旧的居民楼。
张雯雯开门的时候，眼睛红肿着，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看到我们，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哥，嫂子，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哽咽着，看起来确实很委屈。
我们在她那张小床上坐下，听她讲述这次离职的经过。原来是因为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老板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还当着全公司的面批评她，让她觉得很丢脸。
"我在那里干了一年多，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错。"张雯雯抹着眼泪说，"而且那个项目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凭什么所有责任都要我承担？"
张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既然已经辞了，那就重新找工作吧。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可是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找工作，而且这里的房租下个月就要到期了。"张雯雯看了看周围简陋的环境，"我现在存款不多，如果找不到工作，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我感觉到张磊看了我一眼，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要不你先搬回家住一段时间？"张磊试探性地说，"等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再搬出去。"
张雯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我不会住太久的，最多三个月，我一定能找到工作。"
我的心咯噔一下。三个月？我们家就两室一厅，主卧是我和张磊的，次卧被我改造成了书房兼工作间，平时我在家加班都在那里。如果张雯雯要住三个月，我的个人空间完全没有了。
但是看着张雯雯期待的眼神，还有张磊投来的求助目光，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毕竟她确实遇到了困难，而且是张磊的亲妹妹。
"这个......"我正想说些什么，张磊已经抢先开口了。
"当然可以，家里还有一个房间空着呢。"他转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恳求，"对吧，晓欣？"
我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没问题。"
张雯雯高兴地抱住了我，"谢谢嫂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张磊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主动解释道："雯雯确实不容易，而且就住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不愿意帮助张雯雯，而是因为这个决定是在没有和我商量的情况下做出的。我们的家，我们的空间，似乎我永远都没有决定权。
02
张雯雯搬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婆婆那里。第二天晚上，张慧芳就打电话来了。
"雯雯要回家住，你们把房间收拾一下。"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明天去买些床单被套，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我接过电话，心里涌起一阵无奈。"妈，我们已经知道了。房间很快就会收拾出来的。"
"那就好。"张慧芳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雯雯这次受了委屈，你们要多照顾她一点。她从小就比较敏感，工作上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挂了电话后，我看着次卧里堆放的文件、书籍和工作资料，心情变得更加复杂。这个房间是我好不容易布置起来的个人空间，有我的书桌、书柜，还有一台专门用来加班的电脑。
"需要我帮你收拾吗？"张磊走过来问。
我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接下来的两天，我每天下班后都在收拾房间。把所有的工作资料搬到主卧，书桌和书柜也要重新安排位置。最让我心疼的是那些我精心收集的书籍，只能暂时装箱放到储物间里。
张慧芳果然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床单、被套、拖鞋、洗漱用品，甚至连护肤品都准备了一套。
"雯雯用惯了好一点的东西，这些都是我在专柜买的。"她一边整理一边说，"晓欣啊，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雯雯的性格你知道的，有时候可能会有点任性，你多担待一点。"
我勉强笑着回应："没事的，妈。我们都是一家人。"
但心里却想，为什么需要我担待的总是我？张雯雯任性，我要担待；张雯雯失业，我要让出房间；张雯雯心情不好，我要多照顾。那我的感受呢？我的需要呢？
张雯雯正式搬进来是在周五的晚上。她带着两个大行李箱和几个纸箱，还有她的那些化妆品和护肤品。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件摆放在原本属于我的空间里，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嫂子，这个房间真不错，采光特别好。"张雯雯满意地看着周围，"我在这里住着一定很舒服。"
"嗯，你住得舒服就好。"我努力保持着微笑。
第一个周末就让我见识了什么叫"有点任性"。张雯雯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占用浴室洗澡，一洗就是一个小时。她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摆满了洗手台，我和张磊的东西只能挤在一个角落。
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我想在主卧里休息一会儿，但隔音效果不好，电视声音清晰可闻。
"能把声音调小一点吗？"我出去和她商量。
"啊？声音大吗？我没觉得啊。"张雯雯茫然地看着我，"我平时都是这个音量的。"
她确实调小了一点，但过了不到半小时，音量又回到了原来的水平。我想再去说，但看到她专注看电视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雯雯忽然说："嫂子，你做菜的时候能不能少放点辣椒？我最近胃不太好，吃不了太辣的。"
我愣了一下。我和张磊都是四川人，平时做菜都会放辣椒，这已经是我们的生活习惯了。
"好的，我注意一点。"我点点头。
"还有，我比较喜欢清淡一点的菜，可能需要你多花点心思。"张雯雯继续说，"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没什么胃口，需要吃一些养胃的食物。"
张磊在旁边连忙说："晓欣做菜最好了，她会照顾你的。对吧，晓欣？"
我再次点头，心里却在想：为什么照顾她的总是我？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活被打乱。
张雯雯的作息时间和我们完全不同。她晚上喜欢熬夜，经常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觉，然后一睡睡到中午。她的房间就在主卧隔壁，墙很薄，她半夜在房间里看视频、打电话，声音都能传到我们这边。
"雯雯，能小声一点吗？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张磊敲了几次门。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睡了。"张雯雯每次都这么说，但往往又会继续半个小时。
更让我困扰的是她对生活空间的占用。她的东西似乎永远在扩张，从房间延伸到客厅，从客厅延伸到厨房和浴室。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她的杂志、零食和化妆品；厨房的台面上多了她专用的燕窝、蜂蜜和各种补品；浴室里她的洗发水、护发素、面膜占满了所有空间。
"雯雯，这些东西能不能收拾一下？"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提出建议。"家里空间有限，如果都摆在外面，会显得很乱。"
"哦，好的好的。"张雯雯连忙开始收拾，"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平时比较随意，没注意到这些。"
她确实收拾了，但第二天那些东西又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似乎对她来说，收拾只是一个动作，而不是一个持续的行为。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做饭这件事。自从张雯雯搬进来后，我的做饭时间从半小时延长到了一个小时。因为要照顾她的口味，我需要准备两套菜：一套是我和张磊爱吃的川菜，一套是她需要的清淡菜。
"嫂子，今天的汤有点咸了。"张雯雯尝了一口汤后说。
"不会吧？我特意少放了盐的。"我也尝了一下，觉得味道刚好。
"可能是我最近吃药的原因，嘴巴比较敏感。"她放下勺子，"算了，我今天就不喝汤了。"
看着她推开汤碗，我心里涌起一阵挫败感。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照顾她的需要，但似乎永远都做不到让她满意。
而且我发现，张雯雯虽然住在我们家，但从来不主动承担任何家务。洗碗、拖地、收拾客厅，这些事情都默认是我的责任。她偶尔会说"嫂子，需要我帮忙吗？"但当我真的分配给她一些简单的任务时，她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推脱。
"我最近心情不好，做不了这些事情。"
"我的手昨天被刀子划了一下，不能沾水。"
"我今天要出去找工作，没时间做家务。"
说到找工作，这也是让我困惑的地方。张雯雯每天都说要去找工作，但实际上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偶尔出去一趟，回来后就说"今天没有合适的职位"或者"面试官态度不好，我不想去那种公司"。
"雯雯找工作怎么样？"有一天晚上，张磊问她。
"找了几家公司，但都不太满意。"张雯雯叹了口气，"现在的公司要求都特别高，而且工资都很低。我之前的薪水是八千，现在很多公司只给六千，这让我怎么接受？"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想：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工作，她是不是还要继续住下去？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恐惧。
04
第三周的时候，张慧芳又来了。这次她不是来送东西，而是来"视察"女儿的生活状况。
"雯雯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张慧芳满意地看着女儿，"看来在家里住着就是不一样，有嫂子照顾就是好。"
"是啊，嫂子对我特别好。"张雯雯挽着我的胳膊，"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还专门照顾我的口味。"
张慧芳点点头，然后转向我："晓欣啊，真是辛苦你了。雯雯从小就比较娇气，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需要好好调养一下。"
"应该的。"我笑着回应，但心里却在想：什么叫从小娇气？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还需要别人照顾？
"对了，雯雯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张慧芳问。
"正在找，但现在的工作不太好找。"张雯雯有些无奈地说，"而且我想找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不想再像之前那样随便将就。"
张慧芳理解地点点头："对，工作这种事情不能急，一定要找到合适的。反正家里有地方住，你慢慢找就行。"
听到这话，我的心沉了下去。"慢慢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不止三个月。
"妈说得对，工作确实不能急。"张磊也在旁边附和，"雯雯你安心住着，找到满意的工作再搬出去。"
我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后，张慧芳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晓欣，我知道雯雯住进来给你增加了负担，但她确实不容易。她性格比较敏感，工作上受了挫折，需要家人的温暖。你是她嫂子，也是这个家的长辈，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我知道的，妈。"我点点头。
"而且雯雯这个人心地善良，就是有时候想得比较多。她现在心情不好，可能会有一些小脾气，你多包容一点。"张慧芳继续说，"等她工作稳定了，一定会记住你的好的。"
我想问：那谁来记住我的委屈呢？但我没有问出口。
张慧芳走后，我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碗筷。张磊和张雯雯在客厅里聊天，不时传来笑声。我看着水槽里堆积的碗盘，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我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变得越来越模糊。我是妻子，但我的意见在家庭决策中似乎不重要；我是女主人，但我的生活空间被不断压缩；我是长辈，但我需要承担的责任却越来越多。
晚上睡觉前，我和张磊提起了这件事。
"我觉得有些累。"我说，"不只是做家务的累，是心累。"
张磊转过身看着我："怎么了？是雯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不是她做得不好，是......"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感觉自己的生活被完全打乱了。我的工作空间没有了，我的生活节奏被改变了，连做饭的方式都要改变。"
"这些都是暂时的。"张磊安慰我，"等雯雯找到工作，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如果她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呢？"我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问题，"她说要找真正适合的，不想将就。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那...那也没办法啊。她是我妹妹，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失望。在他心里，我的感受似乎永远都排在家人的需要之后。
"我知道她是妹。"我说，"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员，我的感受也很重要。"
你妹
"我知道，我知道。"张磊拍拍我的肩膀，"再忍一忍好吗？我会和雯雯说，让她尽快找工作的。"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却在想：我为什么要忍？凭什么总是我在忍？
05
第四周的周一，我正在公司处理一个紧急的订单问题，突然接到了部门经理的电话。
"晓欣，公司刚接到一个大项目，需要派人去欧洲跟进三个月。"经理的声音很兴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薪水会有额外补贴，而且对职业发展很有帮助。你有兴趣吗？"
我的心跳加快了。欧洲三个月？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下周就要走，时间比较紧。"经理说，"你需要和家里商量一下吗？"
"不用商量，我接受这个任务。"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心情复杂。这个出差机会来得太及时了，就像是上天给我的一个解脱的机会。三个月的时间，刚好和张雯雯的住宿计划重合。
下班回到家，我没有立即说这件事。我想先观察一下，看看家里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变化。
"嫂子，今天辛苦了。"张雯雯照例坐在沙发上，"我今天出去看了两个公司，但都不太满意。"
"怎么不满意？"我问。
"一个是销售岗位，底薪太低，主要靠提成。我不太适合做销售。"张雯雯摇摇头，"另一个是文员，但工作内容太单调，没有发展前景。"
我心里暗想：挑三拣四的，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
"雯雯，要不你先找个工作做着，边做边找更好的？"张磊建议。
"哥，你不懂。"张雯雯有些不耐烦，"如果随便找个工作，我就没时间找真正好的工作了。而且我现在的心态还没调整好，贸然上班可能又会出问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认真找工作？"我忍不住问。
张雯雯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我语气中的不满："嫂子，我已经很努力在找了。但现在的就业环境确实不好，好工作都要求很高，我需要时间准备。"
就在这时，张慧芳的电话打来了。
"雯雯最近怎么样？工作找得顺利吗？"她在电话里问。
"还在找。"张磊回答，"现在工作不好找，她需要慢慢来。"
"那就不着急，身体最重要。"张慧芳说，"对了，晓欣在家吗？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我接过电话："妈，我在。"
"晓欣啊，雯雯住进去快一个月了，房间的情况怎么样？"张慧芳问，"需不需要我再买点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房间？什么房间？"
"就是雯雯住的那个房间啊。"张慧芳的语气有些着急，"她明天要搬一些新买的东西过去，房间怎么还没收拾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新买的东西？她还要继续添置家具用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打算长期住下去？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雯雯，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再看看张磊，他正低头玩手机，对这个对话充耳不闻。
突然，我想起了上午接到的那个电话，想起了欧洲三个月的出差机会。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某种力量在胸中涌动。
"妈，我要出差3个月......"
06
电话那头的张慧芳愣住了，就像刚才我听到她话时的反应一样。
"出差？什么出差？"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三个月？这么长时间？"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张磊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惊讶。张雯雯也转过身，手中的遥控器停在半空中。
"公司今天安排的紧急任务，欧洲项目跟进。"我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但内心却在剧烈地跳动，"下周就要出发。"
"这么急？你怎么没提前说？"张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看着他，"而且这是工作安排，不是我个人的选择。"
这话说得有些违心。事实上，经理确实给了我选择的余地，我完全可以拒绝这个出差机会。但现在，我不想承认这一点。
"那雯雯怎么办？"张慧芳在电话里急切地问，"她刚搬进去，你就要走三个月？"
"妈，雯雯已经二十八岁了，不需要我照顾。"我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而且家里还有张磊在。"
"可是......可是她现在情况特殊，需要有人关心。"张慧芳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回应，"而且她是女孩子，有些事情需要女性来照顾。"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张雯雯。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失望，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妈，我理解您的担心，但这是我的工作。"我说，"就像雯雯需要找工作一样，我也需要做好我的工作。"
"这怎么能一样呢？"张慧芳的声音变得急促，"雯雯现在没工作，需要调整状态。你有稳定工作，为什么要接这种长期出差？"
"因为这对我的职业发展很重要。"我说出了一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张慧芳无奈的叹息："那......那雯雯的房间怎么办？她明天要搬东西进去，总得有人帮忙安排吧？"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张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张雯雯低着头摆弄手机，客厅里还散落着她的各种物品。这个曾经整洁有序的家，在这一个月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房间已经给雯雯住了，她自己安排就行。"我的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我明天开始准备出差的事情，没时间收拾其他的。"
"晓欣......"张磊想说什么，但被我打断了。
"我去洗澡，然后准备明天的工作。"我把电话递给张磊，转身走向浴室。
身后传来张磊和婆婆继续通话的声音，还有张雯雯小声的抱怨。但我都不想听了。
站在浴室里，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个月前，我还在为如何让出这个空间而苦恼，想着怎样才能不让家庭关系变得紧张。现在，我终于找到了答案：既然无法改变别人，那就改变自己的处境。
热水冲在身上，我感觉肩膀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重新审视这个家庭，重新思考我在其中的位置。也许，当我回来的时候，很多问题会自然而然地得到解决。
07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开始准备出差的事情。张磊和张雯雯都还在睡觉，整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忙碌。
我把主卧里临时堆放的工作资料重新整理，那些原本属于次卧的文件和书籍，现在只能收进几个大箱子里，暂时存放在储物间。看着这些被迫转移的物品，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九点钟的时候，张磊起床了。他看到我在收拾东西，表情有些复杂。
"你真的要出差三个月？"他问。
"嗯，公司的安排。"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文件。
"可以不去吗？我是说，家里现在这个情况......"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什么情况？雯雯住进来的情况？"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磊有些慌张，"我是说，如果你突然走了，很多事情会不方便。"
"什么事情不方便？"我直起身子，"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
张磊沉默了。
"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做了这么多年，现在家里多了一个成年人，应该更容易才对。"我继续说，"雯雯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家务，这样你们兄妹也有机会多相处。"
"雯雯她现在心情不好，可能......"
"张磊。"我打断了他，"雯雯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心情不好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吧，如果这对你的工作很重要，那你就去吧。"
十点钟，张雯雯也起床了。她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我在收拾行李，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嫂子，你真的要走三个月？"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我刚搬进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适应。"
"需要适应什么？"我问，"房间已经给你了，生活用品妈也都买齐了。"
"可是......"张雯雯欲言又止，"可是我现在状态不好，有时候需要有人说说话，需要有人关心一下。"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无奈。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为什么还需要别人时时刻刻的关心和照顾？
"雯雯，你哥哥在家，他会照顾你的。"我说，"而且你也该学着独立一点了。"
"我已经很独立了。"张雯雯有些不服气，"但是独立不等于不需要家人的关心。"
我想说，那我呢？我的独立换来的是什么？是更多的责任和更少的关心？但我没有说出口。
下午，张慧芳来了。她带着一脸的不满和担忧。
"晓欣，这个出差真的不能推掉吗？"她一进门就问，"雯雯现在需要稳定的环境，你这样突然走了，对她的恢复很不利。"
"妈，这是我的工作。"我耐心地解释，"就像医生需要值夜班，老师需要监考一样，这是职业要求。"
"可是其他人就不能去吗？公司这么多员工，为什么偏偏是你？"张慧芳显然想不通。
我没有告诉她，实际上经理是询问我的意见，我完全可以拒绝。因为我知道，如果她知道了这一点，一定会觉得我是故意逃避责任。
"妈，您换个角度想想。"我说，"这次出差对我的职业发展很重要，成功完成后，我的收入会有显著提高。这对整个家庭都是好事。"
张慧芳思考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一定道理。但她还是担心："那雯雯怎么办？她现在心理状态不好，需要有人陪伴。"
"妈，雯雯需要的不是陪伴，是成长。"我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应该学会独立面对困难，而不是依赖别人的照顾。"
张慧芳的表情有些不悦："什么叫依赖？她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需要家人的支持。"
"支持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我说，"给她住的地方是支持，但不等于要有人时时刻刻照顾她的起居。"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慧芳的声音提高了，"你觉得我们让你照顾雯雯是不应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妈。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我有我的工作和责任，雯雯也应该有她的。"
张慧芳看着我，眼中满是不理解："晓欣，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雯雯是你的小姑子，你们是一家人。"
"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更应该相互理解和支持。"我说，"我理解雯雯的困难，所以让出了房间。现在我也遇到了工作上的机会，希望家人也能理解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张慧芳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张雯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张磊在旁边，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张慧芳打破了沉默："既然这样，那你去吧。但是雯雯的事情不能不管，我会经常过来照顾她的。"
我点点头："好的，妈。"
08
出差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今晚要早点休息。
吃晚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张雯雯显然还在为我的离开而不高兴，张磊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嫂子，你在欧洲的时候，会经常联系家里吗？"张雯雯问。
"会的，有重要事情我们可以视频通话。"我说。
"那如果我找到工作了，你回来参加我的庆祝会吗？"她又问。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也许，这三个月的分开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她可以学会更加独立，而我也可以重新审视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
"当然，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说。
晚上躺在床上，我和张磊聊了很久。
"你是不是对我们家的安排有意见？"他忽然问。
"什么意见？"我反问。
"关于雯雯住进来的事情。我感觉你并不太愿意。"
我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说出心里话："磊，我不是不愿意帮助雯雯，但我希望这种帮助是相互的，是有边界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让出房间，可以多做饭菜，可以在生活上帮助她。但我不希望我的感受和需要被完全忽视。"我转过身看着他，"这一个月来，我感觉自己不像这个家的女主人，更像是一个保姆。"
张磊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感受。"他最终说，"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为什么不会介意？"我问，"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需要和感受。"
"我知道，我知道。"张磊拍拍我的手，"等你回来，我们重新安排，好吗？"
我点点头，但心里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重新安排就能解决的。这三个月的分离，也许会让每个人都重新思考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角色和责任。
第二天早上，张磊送我到机场。张雯雯没有来送行，她说昨晚没睡好，起不来。
"照顾好自己。"在安检口，张磊抱了抱我，"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家里。"
"你也照顾好自己。"我说，"还有雯雯。"
"我会的。"他点点头，"等你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微笑着挥手告别，心里却在想：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也许不是用他想象的方式。
坐在飞机上，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心情出奇地轻松。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专心工作，不用考虑每天做什么菜，不用担心音响是否太大，不用在意房间是否整洁。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月会让家里的每个人都体验一下没有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也许到那时，他们会明白我的价值，会更加理解和尊重我的感受。
而我，也会在这三个月里重新认识自己，重新定义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
飞机起飞了，我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期待感。这不是逃避，这是一种重新开始的机会。
三个月后，当我重新走进那个家门时，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更加成熟的小姑子，一个更加理解我的丈夫，和一个更加平等的家庭关系。
如果没有，那我也会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来处理这一切。
因为经过这三个月，我会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加清楚自己不会接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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