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互殴进警察局。
林依如毫发无损,发丝微乱。
老公俊美的脸上却满是血痕,脖子上胳膊上也到处是抓伤。
他说他娶了个悍妇,让警察判离。
林依如骂他畜生不如,找小三找到她妹头上。
他随手拉了一个刚进门的警察:“这样的悍妇给你要不要?”
本还面红耳赤的林依如,一瞬哑了口。
那警察是陈景止,被她逃婚的前男友。
……
门被推开,卷来十二月的冷冽,寒意凛然。
陈景止就站在门口,挺括的深蓝色制服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一身风雪,倨傲得生人勿近。
他转眸看到林依如,眸色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回答的语气也冷硬:“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婚姻调解所。”
林依如老公顾慎行,还在不识相的掀开衬衫衣领,漏出脖颈上的血色指痕给他看。
“警官,你看看她给我抓得这伤口,你说能不能构成轻伤,能不能让这悍妇抓进去蹲几天?”
顾慎行的脖子上,还有两道新鲜的暗红吻痕。
可林依如胸腔却是一片滞重。
当初逃了陈景止的婚,现在跟别人结了婚,却过得如此狼狈。
她窘迫又难堪,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陈景止却是淡然如水,很漠然地忽略顾慎行无脑的发问。
他从要换班的警察手中,接过记录本查看,冷厉的审查目光扫过林依如,面无表情走流程:“互殴情形根据治安处理法,拘役5至10天,你们是要立案还是调解?”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他们真就从来不认识。
林依如也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嗓子干得发紧:“调解。”
“立案。”顾慎行跟林依如唱反调。
林依如只想快点离开警局,咬着牙向顾慎行示软:“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别浪费警力资源了。”
顾慎行转眸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忽然就止住了声。
此刻的林依如将头垂得低了又低,显得十分可怜。
他怔愣她的示弱,最终点了头:“好吧,那就调解好了。”
林依如闷头拽着顾慎行要走,身后的陈景止却喊了:“等等。”
她早已濡湿的手心倏地攥紧。
就听他说:“签个结案协议再走。”
他们还是回到了调解室。
陈景止转身去复印结案协议,顾慎行凝着他出门的背影,突然戏谑冲林依如开口:“林依如,他就是你手机壁纸的白月光前男友,你大学包养过的那个男大吧?”
林依如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啊,最近这白月光是商量好了还是怎样,全扎堆出现了?”
是了,顾慎行与林依如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协议夫妻。
同为商业联姻的家族牺牲品。
林依如和顾慎行结婚后,成了一对“纯恨夫妻”。
他在外娇养女助理,她隔天就刷爆他的卡。
他给资助的大学生送钻戒,隔天她就把他旗下的分公司解散。
而这些,都是林依如跟他刻意演出来的。
为的就是让双方家长看到他们之间的不合适,好让他们能在协议期内顺利离婚。
半年前,顾慎行的白月光回国了。
顾慎行又争又抢,终于重新抱得美人归。
所以特意策划了这场大打出手的闹剧,来摧垮他们这段畸形的婚姻。
顾慎行看到了林依如眼底浮动的痛楚,他叹了一息:“还喜欢就像我一样去争取呗,你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遗憾吗?确实好遗憾。
七年前,陈景止父母重病,林依如慷慨替他解难。
三百万,要他跟自己交往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把一个清冷倨傲的人,驯化成向她臣服的忠犬。
于是暴雨的伞,他总是倾斜她。
爱吃的石榴是他耐心一颗颗去芯;散开的鞋带是他弯腰去系。
他用全部积蓄给林依如买了求婚钻戒,她却临阵脱逃了。
他猩红着眼来找林依如要理由时,她嗤笑着回他:“陈景止,别可笑了。”
“从来没有被丢弃的商品,来找买家要说法的先例。”
陈景止那双深情眼眸里的光,就是在那一夕之间湮灭的。
回忆,忽然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
“结案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盖手印。”
陈景止就站在她的面前,给她递来结案协议。
他距离她更近了,身上那份冷意也越来越明显了。
从前林依如总和陈景止说,等她和他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时,一定是在结婚证上。
却没想到,会在结案协议上。
林依如不动声色的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下意识挨近他名字。
抬头,再看到他那双冷眸,胸腔里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地剧烈跳动着。
耳畔不断回响顾慎行的话。
“就这样遗憾与痛错过,你甘心吗?”
不,她不甘心的。
所以她骤然捏紧那纸他要收回的结案协议,他眉头微拧,抬头看她。
林依如张了张嘴,想问他这三年过得好吗?
想问他父母的病是否痊愈?想问他这几年,有没有哪一刻想起过她?
正要开口,一个抱着饭盒的女孩摇摇晃晃推门进来,懵懂地撞开了她。
林依如捂着腹部未愈的伤口,疼得低呼一声,瞬时冷汗淋漓。
那小女孩却蹦入陈景止怀中,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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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无数根钉子钉向她,将她钉得千疮百孔。
陈景止弯腰将粉雕玉琢的女孩抱在怀里,捏了捏她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语气宠溺。
“小柚是不是想爸爸了?怎么不乖乖待在家里。”
身后跟着的警官讪讪笑着。
“陈队,我经过你家,小柚硬要跟过来,说要给你送饺子。”
“这小公主的要求,我哪能拒绝不是?”
本还死寂一般的警局,顿时化开了绵绵笑意。
陈景止眼角也跟着漾开了温柔。
他有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看谁都那样的温柔。
她曾经吃醋给他戴上墨镜:“陈景止,你就是个男狐狸精,别对人笑了。”
那时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只对喜欢的人笑,当我看憎恶的人,眼神很冷冽的。”
可林依如不信。
而现在她确定他当初没有撒谎,因为他那双桃花眼温柔如昨,唯独看向她时冷冽。
林依如胸口微微窒住。
三年,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刚迈出的第一步就败下阵来。
因为陈景止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她再怎么遗憾,也不能破坏他的家庭。
林依如悄无声息放下了调解书,借口去洗手间,转身离开了警局。
顾慎行因为接了一通电话,早就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给她发来短信:“没事儿,这世上好男人多着呢,等哥空了给你介绍几个。”
是啊,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着呢。
可陈景止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林依如站在离警察局不远的街道旁等车来接。
十二月的风像刀子,刮得她生疼。
腹部的伤口处也明显一阵绞痛,好容易从包里摸出药瓶,手却抖得几乎拧不开盖子。
好歹吞下了三片止痛药,手机嗡地震动起来。
是瑞士那边的医疗机构发来的通知——
林小姐,您安乐死的提交申请已通过!请带好您所有检查材料和身份证明,于一周后抵达瑞士。
此刻,被卵巢癌折磨了整整两年的林依如,只剩平静了。
三个月前,她做了卵巢切除手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转移,想延长生命得再切除被转移的器官。
抑或是保守治疗,住院化疗,抑制癌细胞生长。
她见过太多晚期病人,浑身被插满管子,瘦得只剩一层皮。
她可不想那样走,她想漂亮着,穿着好看的裙子走。
所以林依如选择了安乐死。
车子久等不来。
身后,小柚软着声音跑了过来:“阿姨,太好了你还没走!我还没有跟你道歉,我刚刚撞到你啦,你不疼了吧?”
女孩笑得甜,林依如捏捏她的小肉脸摇了摇头:“阿姨不疼了。”
陈景止跟在她身后,把雪踩得嘎吱嘎吱作响,他随小柚在林依如面前定住。
小柚扯了扯他衣袖:“爸爸,我们送阿姨回家好不好?快过年了,这里很难打车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和陈景止的眼睛很像。
陈景止拧眉,想拒绝。
不料,林依如却先笑着出声:“好啊。”
再同行最后一段路,就最后一次,她这点点贪心应该……不过分吧?
陈景止送林依如回家。
小柚和她一起坐在后排,一路上目不转睛盯着林依如的脸,她忽然说:“阿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爸爸送你回家吗?”
林依如问:“为什么呢?”
小柚滑开电话手表,打开相册,是一张她和女人的合照。
画面里的女人黑发如瀑,妆容很淡,是清新素雅的美,而眼尾那颗红痣与林依如的如出一辙。
林依如怔然愣住时,她又说。
“你和我妈妈长得可像了,我妈妈说爸爸高中时暗恋她,就是因为觉得她眼尾的痣好看。”
林依如蓦然想起。
陈景止最爱夸的也是她眼尾的痣。
林依如喉头一阵堵涌。
“陈景止,所以当时你答应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
话说出了口,才发觉不合适。
可下一刻就听陈景止字字诛心。
“林依如,我们谈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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