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那些事儿连载56,点击此处查看上篇。
话说忠王李浚被任命为河北道行军元帅,原本是为了征讨奚族和契丹。
契丹原本联合突厥,经常侵扰边境,但自从突厥首领默啜死后,他们就归附了唐朝。贝州刺史宋庆礼重新修建了营州城,开设了八十多处屯田,招纳流亡百姓,城镇逐渐繁荣起来。
契丹酋长李失活死后,传位给弟弟娑固,娑固又传位给堂弟郁干,郁干再传位给弟弟吐干。吐干与部将可突干不和,被可突干赶走,逃到辽阳。唐朝朝廷封吐干为辽阳郡王,他就长期留在那里不回来了。可突干拥立李失活的堂弟李邵固为首领,仍然向唐朝进贡。
从开元四年到十三年,这十年间,契丹首领换了五次,但都一直与唐朝保持友好关系,每年进贡不断。唐玄宗采取笼络政策,把宗室女子嫁给历任契丹首领。同时,奚族首领李大酺也与李失活同时归附,同样娶了唐朝宗室女子为妻。
李大酺传位给弟弟鲁苏,他与李邵固都承袭了封号,并请求联姻。玄宗将外甥女陈氏封为东华公主,嫁给李邵固,加封他为广化王;又将成安公主的女儿韦氏(成安公主是唐中宗的小女儿,嫁给了韦捷)嫁给鲁苏,加封他为奉诚王。
两位首领当然感恩戴德,不敢怀有二心。
开元十五年,李邵固派可突干入朝进贡,宰相李元纮对他很不礼貌,可突干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张说对人说:“可突干长期独揽大权,深受部众拥戴。如今我们待他无礼,他失望而归,恐怕会心生怨恨,不再来了。”
果然过了两年,可突干企图背叛唐朝,被李邵固阻止,他竟然杀了李邵固,另立屈烈为王,还胁迫奚族一起投降突厥,背叛唐朝。
李邵固的妻子陈氏,以及奚王李鲁苏夫妇,先后逃到唐朝。玄宗于是命令幽州长史、范阳节度使赵含章发兵征讨,又派中书舍人裴宽、给事中薛侃到关内、河东、河南河北各地招募勇士,扩充军队。
不久下诏任命忠王李浚为河北大元帅,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为副帅,统率十八总管,出击奚族和契丹。李浚在光顺门与百官见面。
张说退朝后对同僚说:“我看忠王的容貌,极像太宗的画像。这真是国家的福气啊!”
但后来李浚实际上并没有亲自出征,只是派朔方节度使、信安王李袆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与赵含章出塞讨伐,打败了可突干,收降了奚族部众,凯旋回朝并献上俘虏。
可突干收集残兵败将,又来侵犯边境。幽州长史薛楚玉(他是薛讷的弟弟)派副总管郭英杰、吴克勤等率领一万骑兵,以及投降的奚族部众,与可突干在都山下交战。因为奚族部众摇摆不定,率先溃散,唐军被敌人乘势攻击,郭英杰和吴克勤战败而死。
玄宗得知战败消息,调任张守珪为幽州节度使,命令他征讨契丹。张守珪一向精通军事,到达幽州后,整顿训练士兵,防御工事焕然一新。可突干多次入侵,都被击退,于是派使者假装投降。
张守珪派管记王悔带着符节前去安抚。王悔到达可突干的营帐,见他眼神闪烁、言语放纵,料定他没有诚意,便假意周旋。
正好契丹牙官李过折与可突干暗中产生矛盾,邀请王悔密谈,告诉他可突干已经派使者联系突厥,准备引兵杀王悔。王悔很有口才,悄悄劝李过折转而对付可突干,事成之后一定代为请求册封,保证能封王爵。李过折非常高兴,趁夜带兵闯入,杀了可突干和屈烈王,处死可突干的党羽数十人,然后率领余部投降唐朝。
王悔回来报告张守珪,张守珪亲自到紫蒙州安抚李过折。李过折献上可突干和屈烈的首级,张守珪验收后,立即派使者快马加鞭将首级送往朝廷。玄宗封李过折为北平郡王,兼任松漠州都督,李过折上表谢恩。
过了几个月,可突干的余党涅礼为可突干报仇,杀死了李过折,屠戮了他全家。只有李过折的一个儿子剌乾逃脱,跑到安东。
唐朝封剌乾为左骁卫将军,并派使者责问涅礼。涅礼上书说:“李过折残暴虐待部众,大家心中不安,所以被杀,并非由我主使。今后我们仍然会恭敬地侍奉天朝。”
玄宗明知涅礼在胡说,但也有些厌倦战争了,只好将错就错,仍任命涅礼为松漠都督。
双方暂时相安无事,平静地过了两三年。
这时源乾曜、杜暹、李元纮等人都已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户部侍郎宇文融和兵部侍郎裴光庭为同平章事,召河西节度使萧嵩入朝任中书令,仍遥领河西节度使。
宇文融靠理财得到皇帝宠爱,广泛设置各种专使,竞相搜刮钱财,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宇文融反而居功自傲,当上宰相后,就对别人说:“如果我当几个月宰相,保证天下太平,国库充盈。”从此他倚仗权势,嫉妒功臣,横行了两三个月,已是怨声载道,朝野上下都对他侧目而视。
信安王李袆立有军功,深受玄宗宠爱,宇文融暗中嫉妒,趁李袆入朝时,唆使御史李寅弹劾他。弹劾奏章还没呈上,消息却泄露了。李袆急忙入宫告诉玄宗,先报告了宇文融唆使之事。
玄宗还将信将疑,到了第二天,李寅的奏章果然呈上,玄宗不免大怒,立即展现天威,将宇文融贬为汝州刺史,削去李寅的官职。可后来因为国家财政不足,又想起宇文融,打算再次召他入朝。正好有人飞书告发宇文融贪污受贿、侵吞公款,于是再将他流放巖州,最终死在途中。
还有将军王毛仲,讨伐叛逆有功,屡次升任高官,加封至霍国公,兼开府仪同三司。
“开府仪同三司”这个官职,自开元以来,只有王仁皎、姚崇、宋璟兼任过。王毛仲出身官奴,居然也能得到这样的美差,怎能不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玄宗曾赐给他宫女为妻,他自己又娶了一房,都是国色天香,不同凡响。生下一个女儿,成年后出嫁。婚期将至,玄宗问王毛仲还需要什么。王毛仲叩头说:“臣万事俱备,只缺贵客光临。”
玄宗微笑着说:“我知道了。你请不来的,只有宋璟一人,我会为你请客的。”
到了婚期,玄宗命令宰相以下所有高官都去王毛仲家参加宴会。宋璟刚被任命为礼部尚书,不便违命,直到中午才去贺喜,此时堂上已是盛筵满座,宾客举杯畅饮。
王毛仲见宋璟到来,极为欢迎,恭恭敬敬地奉上酒杯。宋璟接杯后,面向西拜谢,刚喝了半杯,突然声称肚子痛,告辞离去。王毛仲留不住,只好让他回去。
但王毛仲因此更加骄横,曾请求担任兵部尚书,未得允许,就口出怨言。
宦官高力士、杨思勖常在宫中行走,正得宠幸,王毛仲盛气凌人,视他们如无物。高力士等人愤愤不平,屡次进谗言陷害。恰逢王毛仲的妻子生子三天,玄宗命高力士送去赏赐,并授予婴儿五品官衔。王毛仲抱着婴儿对高力士说:“这孩子难道不能当三品官吗?”
高力士回去告诉玄宗,还添油加醋说了些坏话。玄宗怒道:“这奴才要不是我提拔,怎能富贵?况且以前讨伐逆党时,他也不是真心相助,如今竟为了一个小小的婴儿,敢埋怨朕!”
高力士又奏道:“北门的奴官,都是王毛仲的私党,若不早日除掉,必生大患。”玄宗立即下诏,贬王毛仲为瀼州别驾,他的四个儿子一律削去官职,流放到偏远地方。
王毛仲怅然若失地离开京城,到了零陵,又有敕使到来,逼他自尽。
从此宦官势力大盛,高力士、杨思勖权倾朝野,免不了积久成患。
玄宗处死王毛仲后,更加器重宋璟,晋升他为尚书右丞相,任命张说为左丞相,源乾曜为太子太傅,还亲自创作《三杰诗》,分别赐给三人。
同平章事裴光庭病逝,玄宗问中书令萧嵩,让他推荐正直之士。萧嵩推荐尚书右丞韩休,于是任命韩休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
韩休是京兆人,为人刚直,不慕荣利。萧嵩见他平时谨慎沉默,以为他恬静易控制,所以推荐他,哪知他当上宰相后,刚正敢言,不但萧嵩有过失时常加纠正,就是玄宗有失误也必定力争。
萧嵩颇为后悔,玄宗却很赞赏韩休的忠直,凡事都宽容他。有时在苑中游猎,或大摆宴乐,稍有流连,必定回头对左右说:“韩休知道吗?”不久谏疏就到了,果然是韩休署名,玄宗立即停止宴乐游猎。后来玄宗照镜子,默然不乐。
左右侍从趁机进言:“自韩休入朝为相,陛下忧愁多欢乐少,近来圣颜日渐消瘦,难道堂堂天子,反而要被宰相制约,何不立即赶走他呢?”
玄宗叹道:“我虽然瘦了,天下必定肥了。我任用韩休为相,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宋璟听说韩休善于谏诤,曾私下赞叹:“我没想到韩休为相,竟能如此,真可谓是仁且勇了。”
宋璟在开元十年退休,居住在东都,五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尉,谥号文贞。
宋璟本是邢州南和人,耿介有大节,出仕以后,从未阿附权贵。等到入朝为玄宗宰相,朝野都倚重他为元老。玄宗对待宋璟,与姚崇相同。
姚崇、宋璟出入殿中,玄宗必定起座迎送。到了姚崇、宋璟之后,无论怎样得宠,总没有这般敬重之礼。所以唐朝三百年间,前有房玄龄、杜如晦,后有姚崇、宋璟,总算是君臣同心同德了。
张说、源乾曜先后病逝,韩休与萧嵩因屡有争议,一同被免去相位,也相继去世。玄宗于是任命京兆尹裴耀卿为侍中,知制诰兼工部侍郎张九龄为中书令,吏部侍郎李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裴耀卿与张九龄关系友好,共同执掌朝政,唯独李林甫阴险奸诈,与二人志趣不同,因此互不相容,于是生出许多阴谋诡计,搅乱了唐朝政局。
李林甫是长平肃王李叔良的曾孙,小字哥奴,生性狡猾,被舅舅姜皎所喜爱。
姜皎与源乾曜联姻,源乾曜的儿子源蹧为李林甫求取司门郎中之职,源乾曜摇头说:“郎官应有才学和名望,哥奴怎能胜任郎中呢?”
李林甫多方活动,最终得以任国子司业。宇文融任御史中丞,引荐他为同僚,因而历任刑部、吏部侍郎。
侍中裴光庭的妻子是武三思的女儿,李林甫曾与她有私情。高力士也常往来于裴家,等到裴光庭去世,裴妻武氏索性明目张胆,与李林甫结成不解之缘。于是托高力士代为吹嘘,推荐李林甫为宰相。
高力士认为宰相职位重要,不易推荐,特为他想出一个办法,打通内线,希望能如愿以偿。
众所周知,此时后宫中最得宠的是武惠妃。武惠妃图谋当皇后不成,就改谋更换太子。寿王李清是武惠妃所生,年纪渐长,宠爱超过其他皇子,渐渐有夺取太子之位的迹象。高力士趁此机会,向武惠妃进言,说李林甫愿意保护寿王,只求妃子作为内应,让他当上宰相,必定尽力相助。
武惠妃正想得到外援,就竭力怂恿玄宗,任命李林甫为相。玄宗对武惠妃言听计从,竟提拔李林甫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
李林甫于是极力帮助武惠妃,暗中窥探太子及其他皇子的过失,以便进谗言陷害。
恰逢寿王娶妃杨氏,寿王的妹妹咸宜公主下嫁杨洄,玄宗命令所有皇子一律改名。
太子李嗣谦改名为李瑛;长子李嗣直改名为李琮;三子李嗣升先前改名为李浚,此时又改名为李玙;四子李嗣真改名为李琰;五子李嗣初改名为李瑶;六子李嗣玄改名为李琬;八子李涺改名为李琚;寿王李清也改名为李瑁。
此外还有十多个儿子,如李璲、李琦、李璬、李璘、李玢、李环、李瑝、李玼、李珪、李珙、李瑱、李璿等,名字偏旁最初都从“水”,至此全部改为新名,都从“王”。
太子李瑛及弟弟鄂王李瑶、光王李琚,都因为生母失宠,口出怨言。李林甫偶然听说,就告诉驸马都尉杨洄,让他转告武惠妃。武惠妃趁玄宗入宫时,向前跪下,请求退居闲室。
玄宗惊讶地问为何如此?武惠妃还没说话,就先流泪,呜咽许久,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太子暗中结党,将要谋害我们母子,还指责陛下。我想太子早已正位,关系国家根本,若使太子不安,宁愿将我废置,陛下也免得受人诽谤。”
武惠妃以退为进,果然高明。玄宗忍不住拍案道:“岂有此理!他本非嫡出,明日就废了他!”
武惠妃又进言:“鄂王、光王也与太子同党,若太子一动,二王也将生变,不如听从我的话为好。”
玄宗更加愤怒:“李瑶、李琚也这般不肖,应当一并废去。”
武惠妃见玄宗已经中计,反而带哭带劝,请玄宗息怒保重身体。
你想这溺爱不明的玄宗皇帝,还能逃得出艳妃的手掌心吗?当下扶起武惠妃,替她擦泪,又好言安慰一番。当晚,就与武惠妃同寝。
一夜无话,次日临朝,就当面告诉宰相,打算废黜太子及鄂王、光王。
张九龄抗辩道:“陛下登基近三十年,太子诸王,不离深宫,日日接受圣上训导,天下都庆幸陛下享国长久,子孙繁盛。如今三子都已成人,没听说有大过错,陛下为何轻信流言,就要废黜呢?从前晋献公听信骊姬,杀太子申生,导致三世大乱;汉武帝听信江充之言,加罪于太子,京城流血;晋惠帝听信贾后谗言,废黜愍怀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采纳独孤皇后的话,废黜太子杨勇,改立炀帝,遂失天下。古人有言:‘前车之覆,后车之鉴。’陛下若一定要这样做,臣不敢奉诏。”
玄宗默然无语,面有怒色。张九龄却毫不改变态度,慢慢退下。等到散朝后,武惠妃密派宫奴牛贵儿对张九龄说:“有废必有兴,您若肯相助,宰相之位可以长保。”
张九龄怒斥道:“宫闱之事怎能干预外朝?别再对我多嘴!”
等到牛贵儿离去,张九龄立即详细报告玄宗,玄宗于是暂时搁置了先前的打算。
武惠妃深恨张九龄,就与李林甫串通一气,内外排挤。
玄宗原本因为张九龄文雅,非常赏识,至此被宠妃奸相日夜浸润,也不免冷淡起来。
适逢平卢讨击使安禄山受张守珪派遣,讨伐奚族和契丹叛党。安禄山仗着勇猛轻敌冒进,被敌人打败,张守珪奏请按军法处决。安禄山临刑大呼:“公要消灭奚族和契丹,为何要杀壮士?”
张守珪听了,暗暗称奇,于是改将他押送京师,听候发落。
张九龄看到公文,立即提笔批复:“昔日穰苴诛庄贾,孙武斩宫嫔,军法如山,怎能瞻前顾后!张守珪若严格执行军法,安禄山不应免死。”
等到玄宗亲自审问囚犯,见安禄山相貌魁梧,不忍诛杀,而且对张九龄有所不满,竟下诏特赦。
张九龄坚持争辩:“违律丧师,不可不杀;而且安禄山面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
玄宗冷笑道:“你不要像王夷简识别石勒那样,冤枉害死忠良。”
张九龄知道争不过,只得退出。不久献上《千秋金鉴录》,详细论述前代兴废源流,共五卷。玄宗虽然赐书褒奖,也不过是表面敷衍罢了。
原来玄宗生日称为千秋节,群臣都献宝镜。张九龄认为用镜子自照,只能看见容貌,以人为镜,才能看见吉凶,因此撰写了《金鉴录》。玄宗已渐渐沉迷,哪里还知道借古鉴今呢?
朔方节度使牛仙客,从判官屡次升迁,李林甫想引为助手,多次在玄宗面前说好话。玄宗打算召他入朝任尚书,张九龄又谏阻:“尚书相当于古代的纳言,不宜轻易授予,牛仙客恐怕难以胜任此职。”
李林甫当面反驳:“牛仙客有宰相之才,何止尚书。”玄宗于是加封牛仙客为陇西县公,准备重用。
李林甫又引荐萧炅为户部侍郎。萧炅本无学问,曾将“伏腊”读作“伏猎”,中书侍郎严挺之对张九龄说:“哪里来的‘伏猎侍郎’,混杂在朝廷中?”
张九龄因此弹劾萧炅不学无术,外放为岐州刺史。
李林甫怨恨张九龄,连带怨恨严挺之。恰逢严挺之的妻子被休,改嫁蔚州刺史王元琰,王元琰因贪赃犯罪,交三司审问,严挺之却为他辩护。李林甫说严挺之偏袒王元琰,应当连坐。
玄宗转而询问张九龄,张九龄说:“王元琰娶了严挺之休掉的妻子,还有什么情谊?想必是贪赃罪名不实,所以严挺之秉公辩护。”
想必李林甫早已在玄宗面前捏造,所以玄宗微笑道:“世间恐怕没有这样的好人。我听说严挺之虽然离婚,近来又与前妻有私情,因此出来帮忙。”
张九龄不便再说,只好转请裴耀卿代为营救严挺之。
裴耀卿代为申请,李林甫就上言:“裴耀卿、张九龄,都是同党。”于是裴耀卿调任左丞相,张九龄调任右丞相,一同罢免参政事务,贬严挺之为洺州刺史,流放王元琰到岭南,升任李林甫兼中书令,召入牛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诏书颁布后,李林甫对下属官员说:“张九龄还能当右丞相吗?”又对谏官们说:“如今明主在上,群臣只管顺从就好,何苦多言。况且诸位没见过立仗马吗?吃着三品料,一叫就被斥退,后悔都来不及!”
御史台官员于是互相告诫不要进言。补阙杜进独自上书言事,被贬为下邽令。从此言路闭塞。
牛仙客由李林甫引进,当然唯唯诺诺,不敢发言。
监察御史周子谅本是张九龄引进,因见李林甫专权,牛仙客阿附私党,心中愤愤不平,当即呈上弹劾奏章,表面弹劾牛仙客,实则指责李林甫,言辞异常激烈,还引用谶书为证。
玄宗大怒,召周子谅入殿,在殿下鞭打,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再命在朝堂上加杖刑,流放瀼州。可怜周子谅杖伤累累,途中又受监吏虐待,勉强行至蓝田,不堪痛苦,辗转而死。
李林甫又诬陷张九龄,说他举荐的人无才,或许还有主使等情由,于是再贬张九龄为荆州长史。
张九龄籍贯曲江,向来擅长文事,风度优雅,品行端方,虽因正直被排斥,仍然随遇而安,没有忧愁之色。晚年以文史自娱,不谈朝政,享年六十八岁,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献。
玄宗虽然信任李林甫,疏远张九龄,但心中还常想起他,每次任用官员,必问左右:“这人的风度像不像张九龄?”
后来安禄山叛乱,玄宗逃往蜀地,才后悔没有听张九龄的话,为此流泪,并派使者到曲江致祭。
开元以后,世人都称张九龄为曲江公。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官至岭南节度使,儿子张拯也官至太子赞善大夫,都有好名声,这里暂且不表。
且说李林甫排挤张九龄后,就与驸马都尉杨洄密谋,趁机更换太子。杨洄于是进谗言说太子及鄂王、光王,与太子妃的哥哥驸马薛鏽,暗中图谋不轨,准备起事。玄宗查无实据,几乎不再过问。杨洄不禁着急,忙向李林甫问计。李林甫授他密谋,让他转告武惠妃。
武惠妃大喜,立即派人召太子和鄂王、光王,谎称宫中有贼,请他们内穿铠甲入宫防卫。太子和二王不知是计,竟照做进宫。
武惠妃急忙告诉玄宗,说他们串通谋反,内穿铠甲入宫。玄宗派宦官前去探查,果然如武惠妃所说,怒不可遏,立即召李林甫商议。
李林甫淡淡地回答:“这是陛下的家事,不是臣应当参与的。”
玄宗于是立即亲写手谕,将李瑛、李瑶、李琚都废为庶人,将薛鏽流放至瀼州,不久又赐三子自尽。
薛鏽娶的是玄宗的女儿唐昌公主,诀别至蓝田,也由宦官传诏,勒令自杀。
李瑛、李琚好学有才识,无罪而死,远近之人都喊冤。李瑛的舅家赵氏、妃子娘家薛氏,李瑶的舅家皇甫氏,受牵连被贬谪,共数十人。只有李瑶的妃子娘家韦氏,因王妃贤德而得以免罪。
太子李瑛死后,武惠妃与李林甫就谋划立寿王李瑁为太子。究竟李瑁能否被立为太子,且待下回再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