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关内容:

临床实践中,我们常常会遇到一个突出且危险的问题,肥胖患者在接受全身麻醉诱导、意识丧失和呼吸暂停后,其血氧饱和度下降的速度远快于非肥胖患者。

这种快速的脱饱和(desaturation)显著增加了围手术期低氧血症相关并发症的风险,如心肌缺血、心律失常、脑损伤甚至心脏骤停。

我们该如何理解其背后的基本原理和病理生理机制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麻醉诱导和体位的叠加效应

麻醉诱导过程和仰卧位会进一步剧烈地削减功能残气量(FRC),对肥胖患者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 麻醉药物的影响:全身麻醉药物(无论是静脉还是吸入麻醉药)会抑制中枢呼吸,并导致呼吸肌(尤其是膈肌和肋间肌)张力丧失和松弛 。

    这使得原本就已受压的膈肌进一步向头侧移位,进一步压缩肺容积。

  • 仰卧位的影响:仰卧位本身就会使腹腔内容物对膈肌的压力增大,导致FRC下降。

    对于肥胖患者,这种效应因其巨大的腹部内容物和重量而被显著放大 。

FRC减少的具体数值与临床意义

研究数据明确量化了这一巨大差异。在麻醉诱导后:

  • 非肥胖患者的FRC通常减少约15-20% 。

  • 而肥胖患者的FRC减少幅度则可高达50%至59% 。

FRC是维持呼吸暂停期间氧合的生命线。FRC的急剧减少,意味着体内的氧储备被耗尽的速度会显著加快 。

这直接导致了肥胖患者在气管插管或面罩通气困难时,耐受低氧的时间(即“安全呼吸暂停时间”)被戏剧性地缩短,从而极易发生快速且严重的低氧血症

预充氧效果受限的挑战

对所有患者进行预充氧(Pre-oxygenation),即在诱导前吸入100%纯氧3-5分钟,旨在通过置换FRC中的氮气来最大化氧储备。

然而,在肥胖患者中,预充氧的效果面临严峻挑战。

  • 储备空间不足:预充氧的本质是“填满氧气罐”。如前所述,肥胖患者的“氧气罐”(FRC)本身就非常小。

    因此,即使FRC被100%的氧气完全填充,其总的氧气储备量仍然显著少于非肥胖患者 。

  • 分流影响:由于肺不张和肺内分流的存在,即使吸入纯氧,流经未通气肺区的血液也无法被氧合,这限制了预充氧所能达到的最高动脉血氧分压水平 。

  • “安全窗口”短暂:综合以上原因,尽管进行了标准甚至更长时间的预充氧,肥胖患者在呼吸暂停后,其血氧饱和度能够维持在90%以上的时间(即安全窗口)仍然非常短暂 。

    这要求麻醉医生必须具备高效、快速的气道管理技能,并预备好应对困难气道的各种预案。

肥胖患者在麻醉诱导后氧饱和度快速下降是一个由多种病理生理因素共同驱动的复杂过程。

其核心机制根植于因躯体肥胖导致的机械性限制,造成了功能残气量(FRC)的基线减少,而麻醉和仰卧位则使这一状况急剧恶化,导致氧储备降至危险水平。

这一核心问题被以下因素放大:

  • 高代谢率导致氧气消耗速度加快。

  • FRC的减少和肺受压迫导致大面积肺不张和肺内分流,严重损害了气体交换效率。

  • 解剖和生理上的改变导致气道管理困难和梗阻风险增高,延长了无通气时间。

  • 标准的预充氧措施因氧储备空间小而效果受限。

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形成了一个危险的恶性循环:

有限的氧储备被快速消耗,而有效的通气和氧合又难以迅速建立,最终导致了临床上观察到的快速、严重的血氧饱和度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