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杨振宁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举行。
天还没亮,八宝山殡仪馆外就排起了队,清华学生背着书包赶早班车,退休老教师拄着拐杖慢慢挪,还有不少专门从外地赶来的人,手里攥着打印好的杨振宁照片。
灵堂外的横幅上写着“沉痛哀悼杨振宁先生”,工作人员给排队的每个人发了本《杨振宁先生生平》。大家一边排队一边翻,他们心里也清楚大概率进不去灵堂,但即使是在门外送先生最后一程,也算了却了心愿。不到八点半,队伍就排了几十米长。
不光灵堂外热闹,多地都在同步缅怀。安徽合肥四古巷是杨振宁的老家,有老街坊们自发摆上菊花,墙上贴满杨振宁的生平报道;
清华高等研究院的走廊里,学生们用便利贴写满敬意,贴了整整一面墙;
在杨振宁曾工作33年的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也有师生举着 “感谢您的贡献”的牌子。
上午九点,告别仪式正式开始,清华校领导、师生校友和各界名流依次进灵堂。
灵堂四周摆满花圈,亲友站右边,记者在左边,祭拜者按顺序鞠躬,现场秩序井然,只有偶尔的啜泣声。
灵堂正中央是杨振宁的遗照,杨老的遗体躺在鲜花翠柏中,身上的国旗边角被抚平,这高规格待遇,是国家对他一生贡献的认可。
在亲友队伍里,翁帆站在最前面,胸前别着小白花,眼睛肿得很明显。
杨振宁和前妻杜致礼育有两子一女,队伍第五位就是从美国赶回来的杨振宁次子杨光宇。74 岁的大儿子杨光诺和64岁的女儿虽然没到场,但也托人送了花圈,缎带上写着 “爸爸,我们永远想您”。
让人意外的是,杨振宁年逾九旬的胞弟杨振汉,连夜从上海赶到北京,就为了见兄长最后一面。据杨振汉回忆, 10年前相聚时,杨振宁曾说 “中国是真正看到曙光了”,如今再提这句话,杨振汉只反复说 “我哥这辈子值了”。
除了杨振宁先生的至亲,现场还有不少熟面孔。86岁的钢琴家刘诗昆不顾身体不适,从香港坐飞机赶来,对着遗照深深鞠了三个躬,停留很久才离开。
莫言虽没到现场,却和好友王振联名发了《大师归去 高见永存》的悼念文,还附上手书新诗《悼杨振宁先生》,字里行间都是敬重。
说起杨振宁的离世,就不得不提两年前的意外。2023年,杨振宁百岁生日宴后,在家不小心摔倒,脊椎骨裂,住院近三个月才康复。虽有专业医疗团队和翁帆照料,毕竟也是百岁高龄。恢复后,杨振宁的行动力大不如前,出门只能靠轮椅。
9月初,杨振宁再次住院,这次直接被下了病危通知。
据杨振宁好友、南开大学教授葛墨林回忆,9月20日他去北京医院探望杨振宁时,杨老虽神志清醒,却听不见也说不出话。
翁帆特意准备了小白板,把访客的话都写在上面给先生看。
葛墨林夫妇探望时,翁帆在白板上写 “葛教授和夫人来看您了”,杨振宁看后费力抬抬手比了个 OK。
葛墨林说,当时翁帆瘦了一圈,眼睛满是红血丝,却每天守在病床前,没回过一次家。
10月1日是杨振宁先生的103岁寿辰,翁帆坚持让他出院回家过寿。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了几位清华好友,当天杨振宁还能坐起来题字,精神状态看着不错。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会是最后的团聚。
杨振宁先生于10月16日突发疾病再次入院。17日情况还稳定,等到18 日中午,他就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了。据杨振宁“关门弟子”翟荟说,赶到医院时,先生脸上很平静,没有痛苦,也算是种慰藉。
自从2004年和杨振宁结婚后,翁帆就把生活重心都放在了杨振宁身上。在先生最后的日子里,翁帆不仅24小时守在医院,喂饭、擦身、翻身全亲力亲为,访客谈话超过一小时,翁帆怕先生累着,哪怕对方是知名学者,她也会委婉“赶人”。
翁帆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杨振宁的子女虽在国外,却一直感激她。之前杨振宁还带翁帆去美国见过子女,一家人相处融洽,子女们知道自己远在美国没法照顾父亲,是翁帆替他们尽了孝,平时都尊称她为“阿姨”。
翁帆对杨振宁的好,不止生病时的照料。更藏在生活中的细节里。
冬天出门前会帮杨振宁系好围巾,逛公园走十几分钟就坚持歇一歇,先生喜欢读诗,她就每天晚上读给他听。有次翁帆自己生病下不了床,杨振宁还到楼下拿麦片粥喂她,老两口互相照顾成了佳话。
当初很多人不理解这段婚姻,如今21年过去,翁帆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不仅陪杨振宁出版《曙光集》《晨曦集》,帮他整理学术资料,在杨振宁的影响下,翁帆还考上了清华建筑系博士,活成了更好的自己。
杨振宁生前接受采访时,说“她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支持翁帆在他百年后再婚。这份通透和体谅,让这段婚姻多了几分动人。
杨振宁走了,翁帆陪她的丈夫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尽到了妻子的责任,虽然悲痛,却没有遗憾。也让我们明白,真正的爱无关世俗眼光,只关乎真心与坚守。
告别仪式结束后,杨振宁的遗体被送去火化。按杨老生前意愿,他的骨灰会安放在邓稼先旁边,两位好友生前互相扶持,死后也能相伴,圆了“千里共同途”的约定。
杨振宁先生留下的不只是精妙的物理学理论,更是对祖国的热爱、对科学的执着。那些自发排队的民众、各地的缅怀活动,都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先生虽逝,精神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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