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富二代,天天躺平啃老婆,结果老婆累死了他才知道挣钱不容易——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那些30岁还问妈要生活费的「精神小伙」,天天打游戏刷短视频,觉得赚钱是别人的事。
问题来了:这样的废柴真能浪子回头吗?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安阳县那个叫赵春阳的败家子说起。
安阳县西街,赵家的青瓦大院在一片破旧房屋中显得格外气派。
院子里的主人赵春阳,此刻正歪在软榻上嗑瓜子,让丫鬟翠儿把剥好的瓜子仁往嘴里送。这货穿着湖蓝杭绸袍子,料子软得像团云,可连抬手指的劲都懒得费。
「翠儿,把那架鹦鹉逗得再唱些,爷听着比账房的算盘声顺耳。」
瞧瞧这话说的,把算账当噪音,把鸟叫当音乐,这是什么脑回路?
老管家福伯端着账本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少爷,绸缎庄的崔掌柜候了半个时辰了,说南边来的货价涨了三成……」
赵春阳打了个哈欠:「涨就涨呗,问我作甚?找少夫人去,她那脑子算珠子打得密。」
这话不假。他媳妇刘月茹从城东布庄嫁过来,老爷子赵四海刚闭眼,这诺大家业就像副千斤担,全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
月茹原本跟着老爹跑过码头、蹲过账房,接过绸缎庄钥匙那天,只把头上珠钗一拔,往发髻里一插,就坐在了柜台后。算盘珠子在她手里「噼啪」响,算得那叫一个精准。
可赵春阳呢?这厮是老爷疼爱的独苗,打小没沾过阳春水,如今老爹一走,更像脱缰的野马。
每日不是在「醉仙楼」和狐朋狗友拼酒,就是钻进「百花楼」听小曲,赏钱撒得比雪花还密。街坊邻里背后都叫他「赵大少」,话里话外总带着点笑柄的意思。
那年腊月廿三,祭灶的糖瓜刚摆上供桌,赵春阳从百花楼出来,脑袋被酒气沤得发昏。
路过十字街口,见一圈人围得像铁桶,里头传来哭嚎声。他拨开人群一瞧:雪地里跪着个汉子,身上棉袄露着黑黢黢的棉絮,正给个穿貂皮大褂的胖子磕头。
胖子脚边躺着堆碎瓷片,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员外,您行行好!我娘快断气了,急着请郎中抓药,不是成心撞您的……」汉子声音嘶哑。
这胖子正是城南的王员外,出了名的刻薄。他捏着油光光的下巴,三角眼斜睨着汉子:「断气?我这成化年的青花瓶断了,你拿啥赔?卖了你婆娘都不够!」
周围人嗡嗡议论,却没一个敢上前。
赵春阳酒劲「腾」地上来了,指着王员外骂:「嘿!你这肥猪,欺负老实人算啥本事?不就个破瓶子吗,爷赔你!」
王员外回头一瞅,见是赵春阳,鼻子差点气歪:「我当是谁,赵家那个吃软饭的!有本事你赔啊?这瓶子三百两银子!」
这话像根针,戳中了赵春阳最忌讳的地方。「吃软饭」三个字最是刺耳。
他撸起袖子,一拳就砸在王员外的酒糟鼻上。「噗」的一声,鼻血溅了王员外一身貂皮。
王员外的家丁见状,抄起扁担就围上来。赵春阳虽会些拳脚,却双拳难敌四手,眼看要被按在雪地里揍。
忽听一声脆喝:「住手!」
刘月茹提着裙摆跑来,鬓边的珍珠步摇都歪了,脸上带着薄汗。
她先掏出二十两银子丢给王员外,又拽住赵春阳的耳朵往家走,鞋跟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急印子。
路过自家绸缎庄时,月茹把他推进账房,指着账本上的红笔批注:「你看看!这个月进的苏绣料子,利润刚够填前账的窟窿,你倒好,拿银子去填别人的花瓶!」
赵春阳低着头,忽然闻到月茹袖口有股淡淡的药味。他想起来,入秋以来她就总咳嗽,夜里还常点着灯核账,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抹了墨。
可他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反正有月茹在,我管这些干嘛?」
刘月茹到底没熬过开春。正月里一场大雪,她陪着赵春阳去给岳父拜年,回来就发起了高烧,咳出来的帕子上带着血丝。
请了好几个郎中,都说是积劳成疾,忧思伤脾。
从前能顶起半边天的媳妇,如今瘦得像片风干的叶子。赵春阳守在床边,心里头第一次生出慌来。他想给她找点好东西补补,翻箱倒柜才发现,月茹把家里的钱都用在生意周转上了。
三月初三,桃花开得正艳,月茹却在这天咽了气。
她临走前攥着赵春阳的手,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滴在枕头上,像朵残破的梅花。
赵春阳抱着她的灵牌,跪在灵堂里,听着道士诵经的声音,忽然觉得这偌大的赵家大院空得可怕。
那软榻、鹦鹉、瓜子仁,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第一次认真翻看月茹留下的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群跳脚的蚂蚱,看得他头晕眼花,才知道媳妇平日里操了多少心。
咬着牙熬了半年,赵春阳总算把绸缎庄的生意捋顺了些。虽然比不上月茹在时那般精明,好歹没让铺子关门。
这天晌午,他忙完账房的事,溜到街角「老张家茶馆」歇脚。刚坐下,茶烟袅袅升起,忽然帘子一挑,走进个女子。
她穿着藕荷色软缎夹袄,腰间系着条葱绿汗巾,走起来裙摆扫着青砖地,像春风拂过湖面。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粉面桃腮,弯月眉下一双杏眼,眼波流转间,把赵春阳的魂儿都勾走了,茶碗「当啷」一声磕在桌上。
「赵公子瞅啥呢?魂都飞了。」张老汉嘿嘿笑着,「那是货郎李四的婆娘,叫凤娥。」
赵春阳咽了口唾沫:「啧啧,这么个美人儿,配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真是好白菜让猪拱了。」
张老汉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赵公子要是瞅上了,除非李四变寡妇……」
赵春阳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半是醉意半是玩笑:「变寡妇咋了?杀个货郎有啥难?我花钱雇个人……」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只当是句酒后胡话。
谁知道,这句话要了他的命。
话刚过五天,赵春阳正在绸缎庄验货,突然「哐当」一声,大门被撞开,两个捕快闯进来:「县太爷传你,跟我们走!」
赵春阳懵了,被推搡着来到县衙大堂。县太爷吴大人高坐堂上,惊堂木一拍:「大胆赵春阳!你因贪恋货郎李四之妻凤娥美色,竟雇凶将李四杀害!」
「大人!冤枉啊!我没杀人!」
吴大人把一张状纸甩在他面前:「还敢狡辩?茶馆张老汉亲自来告,说你亲口扬言要雇凶杀李四!」
原来李四昨晚被人发现死在城外树林里,胸口插着把匕首。吴大人正为下个月知府大人来视察发愁,怕出了命案不好交代,一听张老汉揭发,立刻认定赵春阳是凶手。
「大人,那是玩笑话啊!」赵春阳急得冒汗。
吴大人冷笑:「花花公子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给我打!」
水火棍「啪!啪!」地打在屁股上,血很快渗出来,把青布裤子染成紫黑色。
正打得皮开肉绽时,衙役又把凤娥带了上来。她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见了公堂的架势,吓得浑身发抖。
吴大人一拍桌子:「凤娥!你如何与赵春阳通奸,谋害亲夫?」
「大人冤枉!民女不认识此人!」凤娥怯生生地看了赵春阳一眼,摇摇头。
赵春阳趴在地上,看着凤娥那张惊惶失措的脸,又看看吴大人那副急着定罪的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这昏官是想把他们俩都定成凶手。
反正都是一死,何苦再连累这无辜女子?
「大人!别打了!李四是我杀的!」
吴大人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立刻让他签字画押:「赵春阳因贪色杀害李四,判死罪,秋后问斩!」
赵春阳被拖出公堂时,听见围观百姓的议论声:「真是色迷心窍啊……」「赵家大少这下完了……」
他闭上眼,只觉得心口比屁股上的伤还疼。
吴大人草草了结了命案,赶紧把县城打扫得干干净净,只等知府王大人前来视察。
王大人到的那天,鼓乐喧天,正夸吴大人治理有方,忽听衙门外的鸣冤鼓被敲得震天响:「咚!咚!咚!」
吴大人脸色骤变,王大人却说:「去看看,是何人鸣冤。」
大堂上,跪着个黑瘦的汉子,正是孙大牛。他头上缠着布,膝盖上全是泥:「大人!小人孙大牛,状告亲弟孙二狗,为赵春阳公子鸣冤!」
吴大人鼻子都气歪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孙大牛抹了把眼泪:「大人,我兄弟孙二狗整日偷鸡摸狗,前几日他醉醺醺回家,竟说:'哥,我刚才杀了个货郎,叫李四,抢了他几两银子!'」
「赵公子是我的恩人啊!去年冬天,我撞碎了王员外的花瓶,是赵公子替我解的围!如今他被冤枉,我若不说,良心不安!」
王大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立即捉拿孙二狗!」
孙二狗很快被押到堂前,见了大堂的架势,不等用刑就全招了:「是我杀的!我毒瘾发作,碰见李四就把他骗到树林里杀了……」
真相大白。
赵春阳从死牢里被抬出来时,在牢里受尽折磨,人瘦得脱了相,走路都得拄着拐杖。
王大人亲自为他松了绑:「赵公子,让你受苦了。」
赵春阳摇摇头,看着被押走的孙二狗,又看看汗流浃背的吴大人,只觉得恍如隔世。
从县衙出来时,正是初夏,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先去了孙大牛家,送上百两银子表示感谢,孙大牛却只收了一两:「赵公子,你当初帮我是义举,我如今帮你是本分,多的钱我不能要。」
这老实汉子的话,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路过小巷时,他看见凤娥提着篮子,见了赵春阳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红,想要避开。
「凤娥姑娘。」赵春阳叫住了她。
凤娥怯生生地回头。
「此前因我失言,让你受了牵连,赵某对不住你。」
「赵公子也是被冤枉的……」凤娥小声说。
两人相对无言,尴尬地笑了笑,便各自走开了。赵春阳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深深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安阳县的人发现赵春阳真的变了。
他不再去百花楼,也不跟狐朋狗友喝酒,每日天不亮就到绸缎庄,亲自验货、算账,甚至跟着伙计去码头搬货。
他的手不再是细皮嫩肉,也磨出了老茧,看账本的眼神也变得精明锐利。有人见他半夜还在灯下研究货样,嘴里念叨着月茹当年说过的话:「南边的料子要挑水波纹的,耐穿又好看。」
几年后,赵家的生意不仅没垮,反而越做越大,在省城都开了分号。赵春阳成了安阳县有名的富商,但他为人谦和,时常周济邻里,遇到孙大牛这样的老实人,更是多加照拂。
后来,有人问起赵春阳是否续弦,他总是笑着指指后院月茹的牌位:「有她在,够了。」
但也有人说,曾见过他和凤娥在茶馆偶遇,两人坐着喝了会儿茶,说话间客客气气,眼神里却有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至于赵春阳到底有没有娶凤娥,安阳县的老人都爱说:「这事儿啊,就跟那凤凰山上的凤凰似的,听着玄乎,看着真切,可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但有一点错不了——赵大少是真明白了,啥叫'祸从口出',啥叫'好人有好报'。」
夕阳下,赵家大院的青瓦顶依旧亮堂,只是那暖阁里再也没有歪着嗑瓜子的纨绔公子,只有窗下伏案算账的身影,伴着算盘珠子「噼啪」的声响,诉说着一个浪子回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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