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的美术馆里，一位中国大妈指着米开朗基罗的《大卫》怒斥：“这是耍流氓！”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可更让人唏嘘的是：这声怒吼，不是孤例，而是我们这一代人审美断层的缩影。
《大卫》是什么？
是文艺复兴的巅峰之作，是人类用大理石向自由与勇气致敬的丰碑。它不低俗，不淫秽，它展现的是人体的力与美，是解剖学、艺术与哲学的完美结合。
五百多年来，它被无数学者研究，被无数学生临摹，被无数游客仰望。可在那位大妈眼里，它成了“伤风败俗”的象征。
问题不在她一个人。而在于：为什么一个受过教育的成年人，会对一件世界级艺术品，产生如此强烈的道德恐慌？
答案很简单：我们缺了一堂正经的“美育课”。
过去几十年，我们的文化环境对“裸体”近乎过敏。
美术教材里的人体素描被打码，博物馆的石膏像被围上布条，电视里的经典雕塑要加马赛克。学校不教，家长不谈，社会避之不及。
结果呢？一代人长大后，看到真实的人体艺术，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羞耻；不是敬畏，而是指责。
这就像从小只吃白粥咸菜的人，突然见到满汉全席，第一反应不是惊叹，而是怀疑：“这能吃吗？是不是有毒？”
大妈担心“孩子看见怎么办”，听起来是为下一代好，实则是把无知当纯洁。
真正的保护，不是让孩子活在真空里，而是教会他们如何理解世界。
你遮得住一座雕像，遮不住网络上的信息；你挡得住美术馆的一角，挡不住生活中真实的美与丑。
反观欧洲，小学生就能在课堂上讨论《维纳斯的诞生》，中学生可以临摹裸体雕塑。这不是开放过头，而是明白一个道理：审美教育的本质，是引导人学会分辨。什么是艺术，什么是低俗；什么是美，什么是色情。
我们却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结果导致：
一边是对经典艺术品大惊小怪，一边是对真正的低俗内容毫无防备。短视频里擦边跳舞的能看，千年雕塑却要打码；综艺里荤段子满天飞，课本里人体结构却遮遮掩掩。
这不叫保守，这叫荒诞。
更讽刺的是，我们的传统艺术从未回避人体。唐代仕女图丰腴华美，敦煌壁画飞天轻盈曼妙，古代雕塑也讲究形神兼备。
真正让我们变得“保守”的，是近现代的文化断裂。那一段“穿衣戴帽”的岁月，把人们对身体的认知扭曲成了禁忌。
如今时代变了，可观念还卡在原地。
那位大妈或许不知道，当年《大卫》刚落成时，教会也觉得“太露”，专门给它挂了片铜叶子遮羞。可佛罗伦萨的市民不同意，他们坚持让大卫以真面目示人，因为那代表的是人的尊严，是城邦的勇气。
五百年过去了，我们还在纠结同样的问题。这不该让人自豪，而该让人警醒。
别再把责任推给“大妈”。她只是镜子，照出了我们整个社会在美育上的贫瘠。
真正该反思的，是教育系统为何不敢开人体写生课，是媒体为何连古典艺术都要打码，是家长为何把性教育当成洪水猛兽。
文化自信，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是你能坦然面对敦煌壁画的飞天，也能欣赏希腊雕塑的肌肉；是你能为中国书法骄傲，也能为达芬奇手稿惊叹。
真正的自信，是包容，是理解，是不卑不亢地看待一切文明成果。
下次再有人指着《大卫》说“耍流氓”，请别嘲笑她。
请告诉她：这不是羞耻，这是人类对自己身体的赞美；这不是低俗，这是五百年前，一群天才用石头写下的自由宣言。
而我们，不该比他们更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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