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太阳像烧红的铁币悬在头顶。
我,菊霸,冷白皮,锁骨下悬着一枚银色小锁。
皮卡刚熄火,就瞥见前面那辆外地牌照的SUV走走停停,车窗蒙着灰,像一条心虚的野狗。

同是玩户外的,我一眼便看出那车在"踩点"。
本打算过去递根烟,打个招呼,谁知刚靠近,后排的车窗没关严,腥臊味夹着羽毛的酸臭扑面而来。

我弯下腰,顺着缝隙往里一瞄——
整个后舱地板上密密麻麻躺着十几只白鹭,翅膀被折断,脖颈扭曲,血迹像随手泼出去的劣质颜料。
那些修长的喙还张着,似乎临死前想发出一声抗议,却硬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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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吗。
我当场炸了。

"砰!"
我抬手狠狠拍在车门上:"这东西能吃?!"

驾驶座下来一个瘦猴,眼神飘忽:"我、我也不知道,就打下来玩玩......" "玩?"
我冷笑,直接掏出手机,对准车牌"咔嚓"一声。
快门声像一记耳光,车里的人瞬间涨红了眼。

副驾的胖子提着一把秃子(自制气枪)推门跳下,金属气管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我余光扫过枪口,心里微微一紧,却硬生生把腰杆挺直。
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赶紧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空气凝固了三秒。
瘦猴舔了舔嘴唇,似乎想放句狠话,却被胖子拽住。
两人骂骂咧咧缩回车里,SUV扬起尘土,像被戳伤的野兽仓皇逃窜。
轮胎碾过的地方,几片白色羽毛轻轻飘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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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想起论坛里那些"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鸟,能吃吗?"的帖子——
配图里,小不点的山雀、翠鸟、甚至红隼被钢珠打成了血团。
为了爽一下,他们把半座天空的精灵塞进死亡名单。

"杂种。"
我低声骂,狠狠啐了口唾沫。

傍晚,我把皮卡停进村口的老屋。
院子里,热成像仪、夜视瞄具整整齐齐躺在防潮箱里,像列队的士兵。
隔壁王婶拎着半篮花生进来,笑呵呵地说:"今年野猪又来拱地,婶子可指望你咧。"

我点头,声音缓下来:"婶您放心,我只撸能吃的,也只会夜里去,白天让它们安生。"

八年了,我打野猪、除野鸡,从不用喷子滥轰;
钢珠只朝害兽飞,从不对小鸟扣扳机。
村里人知道我的规矩,也替我守口如瓶——
白天谁要是背着气枪在田埂乱晃,会被老爷子们直接轰出去。

夜深,我登上后山。
月光像冷白的镁光灯,照在起伏的草海上。
打开热成像,灰绿的屏幕里,一只肥硕的野猪正啃食玉米。
我深呼吸,推弹上膛,"咔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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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野猪应声倒地,月光下泛出沉沉的乌光。
我走过去,蹲身抚合那双圆睁的眼,低语:"谢了,让你少受罪。"

回村路上,我顺手打开论坛,把白天拍下的车牌、白鹭尸体的照片一并上传,配文只有一句:

——"老子见一次,报警一次。你们早晚得死一次,别怪天别怪地,怪你们没底线。"

发完,我关掉手机,抬头望向夜空。
远处,幸存的白鹭掠过银灰色的云,翅膀拍打的声音像清脆的鼓点,为这片沉默的土地续上节拍。

我吐出一口白雾,轻声道:"飞吧,别再遇到那帮杂种。"

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不肯弯曲的底线,牢牢钉在黑夜与大地的接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