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就他和大伯两兄弟,我家在前院,大伯家在后院,两家紧挨着,按照常理来说,兄弟俩应该和睦同居,彼此相爱才是,但事实上,他们两兄弟已经38年不讲话了,因为当年造房子产生的纠纷,他们二人形同陌路,生活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1983年的时候,勤劳能干的父母,积攒了近两千元,心里便有了盖新房的打算,母亲又从外婆家借了几百块钱。
父母经过筹划,决定盖三间瓦房,由于家里的地基过于窄小,于是父母利用房后池塘干涸的机会,用平板车拉土垫地基,当时他们每天都到晚上十点之后才睡觉,付出的辛劳,可见一斑。
父亲买了一万块砖头,当时的价格是一毛钱三块,青瓦的价格每块三毛三。然后又购买了沙子、石子和白洋灰,一切准备就绪。
然而,令父母想不到的是,在造房子时,竟然接连发生了多次不愉快的事。
在挖地基时,大伯就出来干涉,说我家太往后了,其实,在动工之前,父亲早就测量过,后来就出了将近半米的“滴水”,但考虑到兄弟之情,父亲选择了隐忍,然后再次将地基往前挪移了半米。
接下来,经过近十天的忙碌,那天父亲放完鞭炮,准备上梁的时候,大妈直接冲了过来,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喝令正在忙碌的工人赶紧停下来。
父亲连忙问大妈:“你这是干啥?究竟咋回事?”
大妈则对着父亲满口的脏话:“小二军(我父亲的小名),你净干生孩子不长屁眼的事情,你家在前面,屋檐超过我家至少三块砖的高度,你是想让我家死光光吗?”
不明就里的父亲,本想争辩,殊不知大妈一巴掌重重地呼在父亲的脸上。
父亲在大众场合下丢了脸面,恼羞成怒的他直接踹了大妈一脚。
结果,大妈直接躺在了地上,任凭谁劝说,她都不起来。
这时,大伯带着他的三个儿子,拿着木棒气势汹汹地过来,对着父亲就是一阵乱打,父亲倒在血泊中。
后在村委领导的调解下,事件才暂时告一段落。
村里处理的结果是,我家的房子拆到四层砖,两家的人都有人受伤,各看各的毛病。
那次,父亲身上三处骨折,住院半个月,而躺在地上的大妈,也说自己脑子痛,心口也痛,她也住了院。
由于家里造房子本身钱就非常紧张,家里的房子暂时停工了。
那段时间,母亲带着我们住在院里临时搭建的塑料棚里,一到下雨天,棚内都是积水,做饭也没有地方,母亲感觉窝囊的要死,几次要喝药自杀。
父亲出院后,有一次看到大妈飞扬跋扈的样子,就说了句“人在做天在看,将来会有报应的!”
这句话再次惹怒了大妈,大伯再次带着三个儿子过来,他们欺负我家人单力薄,想再动手打架,吓得我们赶紧将父亲拉走,躲在邻居家,吓得好几天都不敢出门,从此以后,我父亲和大伯闹得谁也不理谁,视对方为陌生人。
后来,还是母亲告诉我,大伯大妈在我们盖房子时与我们闹矛盾的真正原因。
原来,大伯家的庄稼地和我家相邻,细心的母亲发现,我家种麦时,先前可以种13趟(每趟三行),但后来,连12趟也种不下了,母亲就怀疑大伯和大妈他们挪移了地界。
后来,我父母就去找当时分地的那几个人过来,让他们重新丈量,结果发现竟被大伯家占去了近两分地。
量出来后,我母亲把新界石重新弄,大伯他们就没有再种到我家地里了,但那时大伯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原本血浓于水的亲情,因为这样一丁点的小事,就这样撕开了裂痕。
后来,我们家在一个亲戚的帮助下,在当年的十一月将房子造好,入住新房原本是一件开心的事,但不知为何,我每次看到那座房子,就会想起那时惨痛的一幕来。
父亲很有赚钱的思路,他先后做过收购苇席、稻草包和粮食生意,后来他和母亲又买了水泥船运送石子与河沙,家里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
1990年我考上师范学院,1992年妹妹考上南京审计学院,1994年弟弟考上苏州大学,大学毕业后,我们都在城市安家落户,日子过得幸福而美满。
而大伯家的三个儿子,他们家一个个过得很狼狈,其中有两个至今还负债累累。
大伯家的大儿子初中毕业后,一直在街上做小混混,先后多次参与打架斗殴,两次被判刑,至今早已年过半百,还是光棍一条。
二儿子喜欢赌博,婚后第六年就离婚了,一个可怜的孩子都是大妈带大的,家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三儿子喜欢交朋好友,在县城里开出租车,听说他结拜的兄弟超过100人,家里一年到头礼金不断,夫妻之间经常吵架……
大伯和大妈就不用说了,由于常年劳累,落下一身的病,大伯腰间盘突出严重,他也不去就医,几个儿子也不管不问,如今走路都直不起腰身,需要借助拐杖才能出门。
大妈患了脑中风,留下了后遗症,左胳膊和左腿行动不便,只能勉强自理,但还要给大伯做饭,说起家里的一切,她就满眼泪花。
我发现,凡是在农村爱仗势欺人的家庭,后代十之八九都不出息,人到老年了,即便有儿有女,也是凄凉悲惨的光景。
因为,他们不会教育孩子,如何尊重他人,不懂得礼仪道德廉耻。所以,最后在社会上,也很难有大的建树。
在2021年春节,我和弟弟妹妹,出于亲情的考虑,又和大伯他们家有了来往,父亲和大伯之间36年的情感坚冰,才慢慢消融,但是心中受的伤害却永远也忘不了。
“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那时的农村,大家生活圈子小、见识少,各自的矛盾都围绕宅基地和庄稼地产生,当我们走出原有的那“一亩三分地”的时候,一切的恩怨、一切的“地界”都化为乌有。
如今,村里因为新农村建设,我家和大伯家的已经拆迁,再也看不到老房子的任何痕迹,可是这段灰暗的历史,在我心头留下了深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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