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子般渐次亮起,映照着傅可馨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

她解开安全带,从随身背包里摸出那只刚刚办好国内套餐的新手机。

冰凉的机身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把即将开启重逢的钥匙。

她想起了哥哥傅鹏煊,那个从小到大都将她视为珍宝的人。

一丝顽皮的笑意爬上嘴角,她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

收信人,是那个她熟记于心的号码。

“你快来接你的宝贝。”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手机的震动便几乎同步传来。

屏幕亮起,是哥哥的回复,速度快得超出她的预料。

然而,看清那短短两行字的瞬间,傅可馨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哪个宝贝?”

“家里可有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一滴冷水,骤然滴落在她雀跃的心头。

这不像她熟悉的哥哥会说的话。

至少,不像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沉稳、可靠,对她这个妹妹呵护备至的哥哥。

机场广播里流淌着柔和的音乐,周围是归家旅客嘈杂的喧闹。

傅可馨却感觉周遭的声音渐渐远去,只有屏幕上那两行字,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陌生和审视,清晰地烙在她的视线里。

哪个宝贝?家里可有人?

这真的……只是一个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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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舱门开启,混杂着航空煤油气味和初冬寒意的空气涌入机舱。

傅可馨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久违的故土。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长途飞行带来的困倦。

行李转盘周围挤满了人,各种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傅可馨耐心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个银灰色大箱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手机屏幕。

那条回复,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哪个宝贝?家里可有人?”

她试图用理性去分析。

也许哥哥正在忙,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无关紧要的骚扰信息,所以回复得如此……公事公办?

又或者,他真的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毕竟,从小到大,兄妹俩之间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少。

傅鹏煊有时会被她古灵精怪的点子弄得哭笑不得,但最终总是包容地揉揉她的头发。

想到这里,傅可馨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推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凛冽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裹紧了外套。

停车场灯火通明,各式车辆排成长龙。

她站在路边,犹豫着是否要再给哥哥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哥哥”两个字。

傅可馨连忙接起,听筒里传来傅鹏煊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似乎比记忆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可馨?你到了?刚才信号不太好,没接到你电话。”

傅可馨心头一动,他先提到了电话,却没有提及那条短信。

是她多心了吗?

“嗯,刚出来,在等车呢。”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萧斌已经去接你了,这个点堵车,可能还要一会儿。”傅鹏煊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从容,“路上小心,晚上爸妈和程叔叔他们过来吃饭,婉清也在。”

“好啊,我都馋死家里的饭菜了。”傅可馨笑着应道,心里那点异样感被即将见到家人的期待冲淡了些许。

挂断电话,她望着眼前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离开两年,这里似乎又变了许多,更高,更快,更闪耀。

而记忆中的人和事,是否也悄然改变着呢?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莫名冒出的念头。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家也还是那个家。

大概是自己离家太久,有些近乡情怯了吧。

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上的萧斌利落地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可馨小姐,路上辛苦了。”萧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萧斌哥,好久不见。”傅可馨拉开车门坐进温暖的车厢,熟悉的淡淡车载香氛的味道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光影。

傅可馨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

离家越近,那种混合着渴望与忐忑的心情就越发清晰。

她期待着看到父母惊喜的表情,期待着哥哥温暖的拥抱,也期待着见到那位温柔娴静的准嫂子谢婉清。

至于那条小小的插曲,就让它随风散去好了。

她闭上眼,试图小憩片刻,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出那条短信。

傅鹏煊打字时,是带着怎样的表情呢?

是无奈,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平稳的沙沙声。

傅可馨轻轻叹了口气,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02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寒冬形成两个世界。

傅可馨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流转的霓虹,思绪却飘回了更久远的时光。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常常是比她大七岁的哥哥傅鹏煊照顾她。

放学后,她总喜欢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巷子口。

每当那个穿着干净校服、肩上是沉甸甸书包的清瘦身影出现,她就会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下楼。

傅鹏煊会放下书包,蹲下身,张开手臂迎接她扑过来的拥抱。

那时他还会故意板起脸:“慢点跑,摔跤了怎么办?”

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他会耐心检查她的作业,帮她扎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用省下的零花钱给她买最爱吃的糖葫芦。

有一次,可馨发了高烧,迷迷糊糊中只记得哥哥一直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不停给她擦额头。

半夜她醒来,看见傅鹏煊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

那一刻,她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可靠的人。

后来傅鹏煊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一步步打拼,变得越来越忙。

但他对妹妹的关心从未减少。

她决定出国留学时,父母有些担忧,是傅鹏煊力排众议,支持她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送她出国那天,在机场,他揉着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委屈着,钱不够了跟哥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受了委屈就回来,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车子经过一个繁华的商业区,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某企业的宣传片。

画面一闪,出现了傅鹏煊的身影。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在演讲台前,从容淡定,目光锐利,与记忆中那个清瘦少年判若两人。

屏幕下方的字幕介绍着他的头衔——煊景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

萧斌似乎也注意到了屏幕,从后视镜里看了傅可馨一眼,嘴角微扬:“傅总最近很忙,几个大项目同时推进。”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傅可馨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为哥哥骄傲的情绪。

在家人和外人眼里,傅鹏煊一直是“完美”的代名词。

学业优秀,事业有成,待人接物沉稳得体,对家人体贴负责。

连一向挑剔的程永宁程叔叔,都对哥哥赞不绝口,说傅家有子如此,实在是福气。

还有谢婉清姐姐,那样温柔美好的女子,能和哥哥走到一起,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作之合。

似乎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是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可是,那条短信……

为什么完美剧本里,会出现那样一句不合时宜的台词?

傅可馨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这固执的疑虑。

人总是会变的,哥哥身处高位,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言语上有些变化也是常情。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心的、甚至带点职场习惯的回应。

她不应该用过去的目光来苛刻要求现在的他。

车子驶入通往家方向的快速路,车流明显稀疏了许多。

离家越来越近了。

傅可馨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她希望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家人面前,尤其是哥哥面前。

她要给他一个大大拥抱,告诉他,她很想他。

至于那个小小的不愉快插曲,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她暗暗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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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黑色轿车驶入幽静的高档住宅区,两旁是枝叶落尽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熟悉的院落轮廓出现在前方,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勾勒出家的温馨轮廓。

傅可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近乡情怯,原来是真的。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萧斌熟练地帮她取下行李。

“可馨小姐,我就不进去了,傅总交代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萧斌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

“好的,谢谢萧斌哥,路上小心。”傅可馨道了谢,目送车子缓缓驶离。

她独自站在冰冷的空气中,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向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

就在手指即将触到门铃的那一刻,一个顽皮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给哥哥一个更大的“惊喜”呢?

假装自己还没到,或者用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再逗逗他。

看看他接到“宝贝”的短信,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带着恶作剧的刺激性,瞬间压过了刚才在车里的自我说服。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崭新的手机,SIM卡是她在机场刚激活的,除了哥哥,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这个号码。

完美。

她抿嘴笑了笑,飞快地再次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跳跃,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她想象着哥哥收到这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暧昧短信时,可能会有的错愕表情。

他或许会以为是发错了,或许会好奇,但最终,当他发现是自己调皮妹妹的恶作剧时,一定会无奈又宠溺地笑出来。

就像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她将身体隐在门廊一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等待着。

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模糊的车声。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混合着期待和一丝莫名的不安。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缓慢。

一秒,两秒……

突然,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震动感清晰地传来。

回复来了!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秒回。

傅可馨带着笑意低头看去。

然而,当那两行字映入眼帘时,她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下。

冰冷的文字,透过屏幕,散发出一种审视、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

没有错愕,没有好奇,更没有她所熟悉的、属于哥哥的那种带着包容的无奈。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盘问意味的回应。

哪个宝贝?

仿佛在他那里,“宝贝”不止一个,需要明确指向。

家里可有人?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对处境的谨慎评估。

寒风掠过庭院,吹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傅可馨站在阴影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刚才在车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被这两句简短的回复轻易击碎。

那丝被强行压下的异样感,不仅重新浮现,而且变得更加强烈,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心头。

04

傅可馨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门廊灯暖黄的光晕洒下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盯着那两行字,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真的是哥哥发来的?

那个从小到大都对她呵护备至、在所有人眼中沉稳可靠的哥哥?

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回复一条(在他看来)可能是暧昧对象的短信?

难道……他真的有很多个“宝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傅可馨自己都觉得荒谬。

不可能。

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他和谢婉清姐姐感情稳定,双方家长都十分认可,婚期似乎都提上了日程。

他工作繁忙,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周旋于其他女性之间?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也许哥哥正在开会,或者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心情烦躁,所以回复得比较生硬。

又或者,这只是他应对陌生骚扰信息的一种方式?

傅可馨试图为这反常的回复寻找合理的解释。

可无论哪种解释,都显得有些牵强。

因为这回复里透出的那种熟练的、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警惕和划分,不像是临时起意。

倒更像是一种……习惯?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握在手中的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然是“哥哥”。

他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傅可馨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犹豫了一下。

接,还是不接?

如果接起来,她该用什么语气?直接表明身份,还是继续伪装?

电话执着地响着,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立刻说话。

“喂?”

听筒里传来傅鹏煊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语速稍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哪位?”

傅可馨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傅鹏煊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明显的谨慎:

“说话。你谁?现在不方便,有事短信说。”

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了平时接听陌生电话时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商务腔调。

反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隐秘意味的、不希望被旁人听到的紧张感。

傅可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再也无法用“误会”或“巧合”来说服自己了。

哥哥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这绝不仅仅是对一条普通暧昧短信的回应。

这背后,似乎藏着某种她不愿去深想的秘密。

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掌心里,因为用力握着手机,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象征着温暖和安宁的房子。

突然间,觉得它有些陌生。

那个她无比信赖和依恋的哥哥的形象,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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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电话被挂断后,傅可馨的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周遭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的声响仿佛清晰可闻。

她靠在冰凉的门廊墙壁上,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接连而来的冲击。

先是那条意味深长的秒回短信,然后是电话里哥哥异常谨慎甚至紧张的语气。

这一切,都和她离家前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行事磊落的哥哥,怎么会……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离家两年,或许哥哥的处事方式因为工作环境的原因,发生了一些改变。

商场如战场,谨慎一些也无可厚非。

至于“哪个宝贝”这样的说法,说不定是现在年轻人之间流行的玩笑话?

傅可馨努力寻找着一切可能的、合理的解释,试图将心头那愈演愈烈的不安压下去。

她不能因为一条短信、一个电话,就轻易推翻过去二十多年对哥哥的认知和感情。

那太武断了,也太不公平。

对,一定是这样。

是自己想多了。

傅可馨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将那只新手机塞回背包深处,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一并封存。

然后,她拿出了常用的那只手机,找出哥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傅鹏煊的声音传来,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与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可馨?到了吗?我刚才打你电话怎么没接?”

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段诡异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傅可馨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也许刚才真的只是个误会。

“我到了,就在门口呢,刚在拿行李,没听见电话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快进来吧,外面冷,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傅鹏煊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好,我这就按门铃。”

挂断电话,傅可馨再次深呼吸,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期待重逢的笑容。

她伸手,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夜晚格外响亮。

几乎是立刻,屋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一同涌出。

傅鹏煊站在门口,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他看到傅可馨,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张开双臂:“可馨!回来了!”

傅可馨扔下行李,扑进哥哥的怀抱。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这个拥抱结实而温暖,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也仿佛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那片阴霾。

“哥!”她鼻子有些发酸,紧紧抱了一下。

“瘦了,在国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傅鹏煊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侧身让她进屋。

“我们的大小姐终于肯回来了?”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

傅可馨抬头,看到谢婉清系着围裙,从厨房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婉清姐!”傅可馨笑着打招呼。

谢婉清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路上辛苦了吧?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她的态度自然亲切,看不出任何异样。

傅鹏煊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眼神温和。

他顺手帮谢婉清理了一下耳边并不凌乱的发丝,动作自然亲昵。

“婉清忙了一下午,就为了给你接风。”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那么温馨。

兄友妹恭,恋人和谐。

傅可馨跟着哥哥和准嫂子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父母和程永宁叔叔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看到女儿回来,父母脸上顿时绽开喜悦的笑容。

久别重逢的喜悦气氛弥漫在整个空间。

傅可馨被这种温暖的氛围包裹着,心里的疑虑似乎真的被冲淡了许多。

也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一切都没有变。

她这样告诉自己。

06

丰盛的家宴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大部分都是傅可馨爱吃的。

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父亲和程永宁叔叔则关心地问着她在国外的生活和学习情况。

傅鹏煊和谢婉清坐在她对面,两人偶尔低声交谈,举止默契。

傅鹏煊不时会给谢婉清夹菜,或是为她添上饮料,体贴入微。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深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璧人。

傅可馨一边回应着家人的关心,一边下意识地观察着哥哥。

他的言谈举止,依旧是她熟悉的那个沉稳可靠的兄长。

在程永宁叔叔谈到一些商业话题时,他见解独到,分析透彻,引得程叔叔连连点头。

在父母面前,他恭敬孝顺,细心周到。

在她这个妹妹面前,他关怀备至,询问她未来的打算,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切都无可挑剔。

傅可馨几乎要相信,机场门口的那一幕,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或者一个无心的误会。

然而,当她不经意间瞥见哥哥放在桌边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他迅速扫了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时……

当她注意到,在整个晚餐过程中,他的那部工作手机几乎静默,而私人手机却偶尔会在他口袋里有细微震动,他却没有立刻查看时……

一些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细节,像细小的针刺,轻轻戳破着那看似完美的表象。

饭后,大家移至客厅喝茶聊天。

萧斌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安静地和傅家的帮佣一起收拾餐厅。

傅可馨借口去洗手间,离开喧闹的客厅。

在经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时,她遇到了正准备下楼的萧斌。

“萧斌哥,忙完了?”傅可馨笑着打招呼。

萧斌停下脚步,点了点头:“都收拾妥当了。可馨小姐这次回来,打算常住吗?”

“嗯,毕业了,想先在国内发展看看。”傅可馨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哥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感觉他好像……有点累?”

她仔细观察着萧斌的表情。

萧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傅总最近确实有几个重要的项目在跟进,应酬也多一些。”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细微停顿,却没有逃过傅可馨的眼睛。

“哦,这样啊。”傅可馨故作轻松地说,“我看他和婉清姐感情还是那么好,真让人羡慕。”

萧斌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只是公式化地笑了笑:“傅总和谢小姐一直很好。”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但越是这种过于平稳的反应,越让傅可馨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照常理,谈到上司稳定的感情,作为心腹司机,多少应该流露出一些自然的赞同或欣慰。

但萧斌没有,他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规避。

“那就好。”傅可馨点了点头,“我先回客厅了。”

她转身走向客厅,能感觉到萧斌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离开。

回到客厅,气氛依然热闹。

傅鹏煊正坐在沙发上,和程永宁叔叔谈笑风生。

谢婉清则陪在傅母身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傅可馨看着哥哥侧脸温和的线条,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与萧斌简短的对话,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的信息,却似乎印证了她心底那份不安的直觉。

萧斌肯定知道些什么。

关于哥哥,关于他那看似完美无瑕的生活背后,可能隐藏的某些秘密。

这个认知,让傅可馨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她原本打算将那个短信事件彻底翻篇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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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夜深了,程永宁叔叔和父母年纪大了,陆续回房休息。

谢婉清也因为有早课,由傅鹏煊体贴地安排司机送回了住处。

热闹的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傅鹏煊似乎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对傅可馨说:“可馨,你先休息,倒倒时差,我书房还有点事情要收尾。”

他的语气温和自然,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好,哥你也别熬太晚。”傅可馨点头应道。

看着哥哥转身走向二楼书房的背影,傅可馨心里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探究欲,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个短信,那个电话,萧斌微妙的反应……

像一块块拼图,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让她无法看清全貌,却又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一切都显示着家人对她的思念和用心。

这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着一丝愧疚。

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怀疑哥哥。

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时差和复杂的心绪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可馨听到书房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哥哥沉稳的脚步声穿过走廊,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

一切重归寂静。

傅可馨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书房……哥哥的备用手机,好像习惯性地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过去,她偶尔会去书房找书或者用电脑,有时会看到。

那个手机,他通常用于一些不太重要的联系或者临时注册某些账号。

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侵犯隐私,甚至有些卑劣。

但那个诱惑太大了。

也许,只要偷偷看一眼,就能打消所有的疑虑。

证明哥哥是清白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然后,她就可以彻底安心,继续做那个被哥哥宠爱着的、无忧无虑的妹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理智在和好奇心、担忧感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最终,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她轻轻地起身,披上外套,赤着脚,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父母的房间门缝下没有灯光,想必已经睡熟。

哥哥的房间里也毫无声息。

傅可馨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锁,她轻轻拧动门把手,闪身进去,再轻轻将门虚掩上。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深色的书桌上,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书卷混合的气息。

傅可馨借着月光,走到书桌旁。

她记得,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抽屉把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知道,一旦拉开这个抽屉,可能看到的,将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哥哥。

可能会彻底打破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和信仰。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犹豫了几秒钟。

最终,还是一咬牙,轻轻地、缓慢地拉开了抽屉。

08

抽屉滑开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傅可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走廊里依旧一片死寂。

她稍稍安心,借着月光看向抽屉里面。

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文具、文件袋,还有……一部黑色的、看起来有些旧的智能手机。

正是她记忆中哥哥的那部备用手机。

手机屏幕是暗的。

傅可馨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手机拿了出来。

冰凉的机身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按下侧边的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出锁屏界面——需要密码或者指纹。

傅可馨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哥哥的常用密码,大多是她的生日或者家里重要的纪念日。

她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闪烁了一下,提示错误。

她的心沉了一下。

哥哥改了备用手机的密码?为什么?

这本身似乎就透着不寻常。

她不死心,又尝试了父母的生日,以及哥哥和谢婉清确定关系的纪念日(这个日期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哥哥很开心)。

全都错误。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捧着手机,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任何可能被哥哥用作密码的数字。

忽然,她想起很久以前,哥哥曾经用过一套他们兄妹俩才知道的、基于某本童年读物页码的简单密码。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智能手机普及,指纹和人脸识别方便,就很少再用。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尝试着输入了几个数字。

屏幕解锁了!

傅可馨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成功进入了手机的主界面。

界面很干净,常用的社交软件都有,但排列似乎有些杂乱。

她的指尖冰凉,犹豫着,最先点开了最常用的那个聊天软件。

账号是自动登录的,一进去,消息列表就弹了出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联系人备注,却让傅可馨的血液瞬间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