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战役以后,解放军有着一往无前之势,基本上是攻必克、战必胜,虽有青树坪战役这样的小失利,但并不影响大局,南方诸多省份迅速被解放。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全国即将解放时,金门失利的噩耗传来,登岛的9000多名指战员几乎全军覆没,其中5175人被俘,3873人牺牲,还有少数人失踪,这个消息就像一记闷棍打在所有人心上。
由于大陆跟金门之间隔了海域,我军渡海工具又基本被摧毁,所以很少有被俘人员能够回来。倒是有一个很传奇的卫生员,他在九个月后凭借着两个篮球球胆游回了大陆,他最后有着什么样的结局呢?
一、惨烈的金门岛
负责进攻金门的三野叶飞第十兵团,自从渡江之后,部队接连获得福州、平潭岛、漳州、厦门等战役的胜利,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所以全军上下都有几分轻敌心理。
根据情报,金门岛上大约有三万左右的守军,我军便做出如下部署:将参战部队分成两个梯队,第一梯队为244团、251团、第253团,协同抢滩登陆,夺取支撑点后再将第二梯队运上去,两部汇合由西半部往太武山打,预计三天就可拿下大金门。
跨海作战,人数却不如守军,从计划上已经能看出有些轻视对方。
1949年10月24日晚,第一梯队三个团开始出发,25日凌晨1点半左右抵达金门岛垄口、后沙、古宁头一带。本来我军以为岛上大多是败退的残兵,战斗力不会太强,然而打起来却发现不对劲,敌人意志并不弱,没有出现一触即溃的情况。
而且我军没有海战经验,很多抢滩船忘记及时移动,一退潮就搁浅在了沙滩上,进退两难。岛上的国军也看出门道,集中了火力往滩头轰炸,致使船只大多被毁。
如此一来,没有运送装备的解放军第二梯队过不去,只能听着枪炮声着急,当时又没有空中力量可以支持,岛上的三个团成了孤军,生存范围一步步被缩小。
增援部队总指挥、28军246团团长孙云秀极有勇气,他见同志们遇到危险,就主动带了400人利用所剩不多的船只驶往金门,这群勇士都知道结局大概是什么,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临行前大家都写好遗书,孙云秀说如果自己没有回来,就请妻子改嫁。哎......
率部上岸后,孙云秀冲破敌人的封锁赶去与前头部队会合,他们一度有改变战局的态势,奈何我军的增援仅此一次,而国军胡琏部万余人凑巧也冲了过来,加起来守军超过4万人,所以三野最终还是失败了。
孙云秀10月27日晚在沙头附近被包围,负伤的他不愿做俘虏,举枪自杀。对于这样的英雄,国军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孙匪云秀极为彪悍,饮弹自尽后,尸体兀自屹立不倒。
二、传奇的卫生员
那名后来游回大陆的卫生员名叫胡清河,隶属第一批登岛的251团,10月27日那天孙云秀牺牲,胡清河也与几十名伤兵被逼到了海边,在敌人冲过来前,他把打光子弹的手枪丢进海里、将自己的党员证撕毁吞进去,随后被俘。
当时解放军俘虏较多,国民党怕集中在一起容易闹事,所以大部分战士都被运到台湾岛分散开来,而胡清河是有特殊技能的兵种,危险性不大还可以照顾伤患,因此国军就将他编入驻金门的118师354团。
有一名光荣的解放军,变成了国民党兵,胡清河心里特别难过,他本来期待着大部队能赶来解放自己,可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所以就改变思路,要找方法逃回去。
当时有很多人抱着类似的想法,但因为准备不足都没能成功,那些被抓回来的人还会遭当众处决,以此来恐吓剩下的解放军俘虏。
胡清河没有退缩,他还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机缘巧合下,胡清河认识了一位跟他一样祖籍山东的渔夫,借着老乡的关系,胡清河了解到海水潮汐的规律,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搞清楚时间后,重要的就是弄道具了,国军知道有很多人想游回大陆,所以对于任何可以漂浮的物品都严格管理,哪怕是生火做饭的柴火都有标记、由专人负责。
胡清河为此发愁不已,直到有天看到一群人打篮球才反应过来,篮球不就是最好的漂浮物吗?就是它了!
当然,想拿到篮球也是不容易的,当时国军每连只发两个,且分开由两个班看管,每5天轮一次。若是球丢了那两个班就要受到严惩,弄不好还得枪毙。胡清河水性不好,他觉得自己如果要行动,必须得有两个球,难度便又增加了,还是只能等机会。
1950年8月3日,机会来了,当天是他们班保管篮球,且又会涨大潮,胡清河感觉不能错过,于是开始行动。
他在中午没人的时间悄悄进入宿舍,先去别人寝室转了一圈,发现没人便把篮球的气放掉,取出球胆后使劲将球壳撑圆,放回原来位置。然后他又回自己寝室,用同样的程序搞到第二个球胆。
这个时间点一般不会有人打篮球,胡清河就是在赌。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心惊胆战度过了一个下午,吃晚饭时胡清河借口肚子疼上厕所,偷偷离开营区,通过早已侦察好的小路到达海边。他迅速脱掉衣裤,使出全身力气把两个球胆吹得鼓起来,用绷带固定在胸前。做完这些他走向了大海,走向了回家的路。
一个浪打来,胡清河借助球胆开始往大嶝岛方向游去,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听到金门那边响起枪声,他心中顿时冰凉,以为是国军追上来了。幸好枪声很快停止,他就继续往大陆游。
只是由于路上连续受到了海浪冲击,胡清河完全搞不清方向,一直游了十二三个小时,他才爬上大陆的海滩。又累又饿又困的胡清河躺在地上休息了个多小时,这才勉强走到了附近的地堡。
然而胡清河上岸的地方不是大嶝岛,而是厦门的东南部,工作人员非常惊讶他的经历,随后就有干部过来了解情况。当时情况特殊,胡清河接受了三个月的审查,他告诉组织,自己虽然被迫在国军里当过兵,但用是假名字,也没有泄露过任何信息。
组织经过多方考证,确认胡清河所说为真,于是让他重回原来部队251团当卫生员,只不过背了个“留党察看”的处分。
1952年,胡清河调往福建福鼎搞土改,期间他为战友及附近百姓都看过病,赢得大家的一致称赞,任务结束后部队还给他评大功一次。
1955年,胡清河转业回家,在镇里当医生,一干就是几十年。在特殊年代,他那段被俘的经历惹来了很多苦难,甚至被戴上“间谍特务”的帽子。他的孩子参军就业也都受到了影响。
不过即便如此,胡清河还是对国家和党都保持着忠诚。1985年,中央为他恢复名誉和党籍。1991年,胡清河参加在北京召开的金门战役老战士座谈会,此次会议上他见到了老班长迟浩田,故人相见甚是激动,之后胡清河的生活待遇又好了一些。
2011年凤凰卫视去采访他时询问:胡老先生,对于回到祖国,你有后悔过吗?胡清河回答:虽然是受到过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但我不后悔。还是那句老话,宁死也不替国民党卖命!死,我死在海里,活,我活大陆上,在大陆上是坚决为人民服务。
老兵们的爱国情怀,非常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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