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实初,你一定要救救眉姐姐,求求你了。”

“娘娘,您别这样,微臣……”

“她不能有事,她绝不能有事!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甄嬛的哭喊声凄厉,像一把刀子,割在温实初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只能跪在地上,重复着那句苍白无力的话:“微臣……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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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存菊堂内,浓重的血腥气与草药的苦涩味道混合在一起。

那气味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空气窒息得像是凝固的铅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费力。

沈眉庄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床榻之上,了无生气。

她曾经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白纸。

乌黑的发丝汗湿地黏在额角,更衬得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见,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温实初跪在床边,背脊僵直如铁,仿佛一尊石像。

他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捏着几根锃亮的银针。

可他却迟迟不敢落下最后一针。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针灸之术,能调理气血,能续命一时,却无法逆转这倾盆而下的血崩。

她的生命,正在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滑向深渊。

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底淹没。

他学医十数载,读遍了天下医书,救人无数。

他曾自诩,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他便有办法。

可是在这一刻,他所学的一切,都成了无用的、可笑的摆设。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死亡,却做不了任何事情。

这种绝望,比拿刀直接刺进他的心脏还要痛苦万分。

他宁愿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也好过这般受着煎熬。

“温实初!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甄嬛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声音嘶哑地嘶吼着。

她紧紧抓着眉庄冰凉的手,一声声地唤着“眉姐姐”。

“眉姐姐,你醒醒,你看看我……”

皇帝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紧地锁成一个川字。

他的脸上是复杂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个妃嫔的生死,或许远不及前朝的奏折重要。

整个寝殿,只有甄嬛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宫人们压抑的啜泣。

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带上了悲鸣。

沈眉庄似乎听到了甄嬛的呼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没了焦距。

她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紧紧地回握住甄嬛的手。

那力道,让甄嬛都感到了疼痛。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些微弱的、不成调的气音。

“眉……姐……姐……在……”甄嬛俯下身,试图听清。

但沈眉庄的目光,却执拗地穿过了泪眼婆娑的甄嬛。

那目光,笔直地、沉重地,穿过摇曳的烛火。

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温实初身上。

温实初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迎上她的目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有什么?

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有无尽的眷恋,有深深的遗憾。

还有太多太多,他来不及读懂,也永远无法再问的情绪。

它们像一张细密的网,密密麻麻地将他罩住,让他动弹不得。

她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手腕上的那只玉镯。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在惨白的手背上凸起。

那只温润通透的玉镯,此刻却像是她留恋这人世间的唯一凭据。

她攥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它生生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仿佛那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最终,那执拗的目光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

握着甄嬛的手,失了力气,无力地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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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只攥着玉镯的手,也跟着松开,滑落到床沿。

“铛”的一声。

玉镯撞在紫檀木雕花的床栏上,发出一声异常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悲戚的宫殿里,这声脆响,仿佛是生命琴弦断裂的声音。

它尖锐,刺耳,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悲凉。

所有人的哭声都为之一顿。

温实初浑身剧烈地一震,像是被那声音击中了心脏。

他机械地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了。

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了。

他又颤抖着,将两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那里一片死寂,再无往日的脉动。

他确认了。

她走了。

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走了。

温实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他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抽离了身体。

他没有哭,也没有嚎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却空洞洞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甄嬛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皇帝拂袖离去的叹息,宫人们跪地请罪的嘈杂。

这一切,都像是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声玉镯清脆的碰撞声,在耳边反复回响。

还有她最后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深深地、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重放那个眼神,想要从那片混沌中分辨出些什么。

可他什么也分辨不出,只觉得心口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连知觉都已经麻木。

他只是跪着,在所有人的悲伤之外,独自承受着一场无声的、彻底的崩溃。

沈眉庄的丧仪办得不算隆重,却也合乎她惠嫔的位分。

三日后,所有繁杂的仪式都已结束。

存菊堂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比往日更加死寂。

这里的主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皇帝下令,将惠嫔的遗物清点造册,悉数封存入库。

宫人们在殿内进进出出,脚步轻微,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他们搬运着一个个箱笼,动作里带着对逝者的敬畏。

甄嬛一身素服,站在廊下,眼眶依旧红肿不堪。

这几日,她的眼泪几乎流干了。

她叫来温实初,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眉姐姐生前所用的药材,还有她自己抄录的那些医书。”

“这些东西,就劳烦温大人亲自去整理了。”

温实初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是拱手。

“微臣遵旨。”

甄嬛顿了顿,为这个不合规矩的安排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旁人不懂药理,我怕那些药物会互相冲撞,或是处置不当。”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也是不敬。”

温实初依旧是那副样子,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娘娘思虑周全,微臣明白。”

他知道,这是甄嬛特意为他留的机会。

一个让他与她之间,做最后告别的机会。

一个让他独自舔舐伤口的机会。

他独自一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踏入了那间熟悉的偏殿。

这里曾是眉庄的小书房,也是她存放药材的地方。

他曾无数次来过这里,或送药,或请脉,或只是说几句话。

此刻,殿内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室清冷萧瑟。

窗户半开着,冷风毫无阻碍地灌了进来。

吹得桌上的几张宣纸,哗啦啦地翻飞作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菊花香气。

混合着各种药草的味道,成了他记忆里最熟悉,也最心痛的味道。

温实初站在殿中央,环顾着这一室她留下的痕迹。

墙角摆着几个竹筛,上面是她亲手晾晒的菊花,已经干枯,失了颜色。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医书,书页上还有她娟秀的批注。

旁边还放着一支搁下的紫毫毛笔,笔尖的墨迹已经干透。

一切都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端着一盏茶回来。

巨大的悲伤如山崩海啸,再一次将他席卷。

他强忍着胸口的窒息感,缓缓走到药柜前,开始动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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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安宁。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

轻轻一碰,就开启了一段无法回头的记忆。

他从药柜最上层,取下一本她亲手抄录的医书。

封皮上写着《神农本草经注疏》,字迹娟秀,一如其人。

他用指腹轻轻抚过那几个字。

那个午后的御花园,忽然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正为一位新晋的小主请平安脉,说着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手持一卷书,安静地等着。

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等他忙完,她才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行礼。

“温太医安好。”

她的声音温和清亮,像暮春时节拂过湖面的风。

她向他请教一些养生安神的花草茶方子,问得十分细致。

哪味药草性温,哪味药草性寒,如何搭配才能不伤脾胃。

她的问题问得内行,却不刁钻,充满了对知识的探求。

举止端庄有礼,言语温和谦逊,没有半分妃嫔的架子。

在那个充斥着算计和机心的后宫里,她像一缕清泉,澄澈干净。

就那样,不经意地,冲刷了他终日面对病痛的沉闷枯燥。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

他将那本医书小心地放进木箱里,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又落在一个角落里的紫铜手炉上。

手炉的包浆已经很润泽,看得出是常年使用的物件。

炉盖上雕刻着几朵精致的菊花图案。

他记得这个手炉。

那是她被华妃陷害假孕,幽禁在存菊堂的那些日子。

后宫众人拜高踩低,避之唯恐不及,无人敢与她往来。

整个存菊堂,冷得像一座不见天日的冰窖。

而他,却以“调理病体”为由,冒着被人非议的风险。

他日日都去为她请脉,送去一些强身健体的药材。

其实她的身体早已无碍,只是心病难医,郁结于胸。

他能做的,也只是陪她说几句话,让她不至于太过孤单。

“今日天气不错,娘娘可去院中走走,晒晒太阳。”

“多谢温大人,只是懒得动弹。”她总是这样回答。

那是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天,彤云密布,大雪封路。

他从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官帽和披风上落满了雪。

一进屋,一股寒气便从他身上散开。

他的双手在外面冻得通红,几乎没了知觉。

她看见了,默默地起身,从自己的袖中拿出这个暖手炉。

“天寒地冻的,温大人也该多保重身子。”

她轻声说着,将还带着她体温的手炉递了过来。

她的眼里的关切真挚而温暖,不带一丝杂质。

那个瞬间,手炉的温度,仿佛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烫进了心里。

那是第一次,有宫中的主子会这般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一个太医的冷暖。

那份超越了医患关系的关怀,让他那颗常年浸在药水里的心,第一次失了分寸。

他拿起那个手炉,紧紧地握在掌心,似乎还想感受那份残留的温暖。

许久,他才将它轻轻放入箱中。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书案下的一个小木箱里。

箱子没有上锁,他打开来,里面只有一个白玉酒壶和两只酒杯。

酒壶的样式很普通,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那一夜的“暖情酒”,瞬间涌上心头。

是他此生最甜蜜,也是最痛苦的回忆。

04

他记得那晚,他被采月急匆匆地传召到存菊堂。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殿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火,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精致小菜。

还有这壶酒。

“你来了,坐。”她抬起眼,声音平静无波。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她。

她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和平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孤寂。

“娘娘深夜传召微臣,可是身体不适?”他依礼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斟满了两个酒杯。

“陪我喝一杯吧。”

“娘娘,这于理不合……”

“这宫里,有什么是合情合理的?”她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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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不甘心。

不甘心在这深宫里,像一朵花一样,还没真正盛开就枯萎了。

不甘心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那个心里没有她的帝王。

她说,这宫里的情爱都是假的,她只想要一点真心,一点温暖。

哪怕只有一夜,也好。

她又给他倒了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温实初,你可敢喝?”

酒很烈,也很暖。

他看着她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那滴泪,像一滴滚烫的岩浆。

它瞬间灼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克制、和所谓的礼法。

他无法抑制那份积压了多年的心疼与爱意。

那一夜,身份、未来、性命,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他想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那一夜,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慰藉。

也是他一生无法偿还的罪孽的开端。

他拿起那个酒壶,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壶身。

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那些他藏在心底的情,都融化在那一夜的酒里。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美好又伤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酒壶和酒杯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他转过身,走向那张摆在角落的黄花梨木梳妆台。

台上的朱漆首饰盒虚掩着,里面大多是华贵的宫廷赏赐。

金钗、玉簪、点翠珠花,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这些东西,大多都沾染着皇权的气息,是恩宠,也是枷锁。

她并不常戴它们,只是收着,当作一个妃嫔的体面。

唯有那只她临终时紧握的玉镯,静静地躺在首饰盒的一角。

它通体洁白,并不起眼,甚至和满盒的富丽堂皇有些格格不入。

温实初认得这只镯子。

质地并非极品,只是寻常的白玉,对着光还能看到里面一丝微不足道的棉絮。

他记得,这是她入宫时便戴着的。

是她沈家的陪嫁之物,是她从闺阁中带来的最后一点念想。

入宫这些年,无论是在盛宠之时,还是失意之日,她从未让这只镯子离过身。

他更记得,无数次为她请脉时,自己的指尖,都曾轻轻搭在这支玉镯之上。

那冰凉温润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每次诊脉,他的指腹都会先触碰到这坚硬冰凉的玉镯。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移开,搭上它下方那柔软温热的腕脉。

隔着这层玉,他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他感受着她的喜,她的怒,她的哀,她的乐。

他知道她何时心情舒畅,脉象平稳有力。

也知道她何时郁结于心,脉象弦细迟滞。

这支玉镯,曾是他与她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们的身份有别,他只能是她的太医。

他所能做的,只有守护她的安康,不能再多一分。

如今,物是人非,天人永隔。

手镯还在,它的主人却已经香消玉殒。

05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将它拿起。

却又有些迟疑,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最后的体温和气息。

他怕一碰,那点气息就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它拿在了手里。

温实初将所有医书、药材都一一归类、登记在册。

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抚平内心那狂风巨浪般的波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梳妆台上。

只剩下那个装着玉镯的首饰盒,还没有封存。

这是最后一件了。

整理完它,他与她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牵连,也就断了。

他走过去,打开盒盖,再一次取出了那只玉镯。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玉镯触手冰凉,一如他最后探到她脉搏时那令人绝望的温度。

那刺骨的凉意,让他心中猛地一抽,几乎要握不住它。

他用指腹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玉镯。

他想要留住这最后一点属于她的触感,贪恋这虚无的慰藉。

这是他最后能感受到的,和她有关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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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玉镯光洁圆润的外壁,触感清冷。

然后,他的指腹滑到了玉镯的内侧,那个常年与她肌肤相贴的地方。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指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不对。

他的动作猛地停下了。

玉镯内侧的触感,并不像外侧那般光滑圆润。

那里,反而有些微的粗糙和不平整。

那感觉,就像是上好的绸缎上,有几处被勾破的毛刺。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无数次。

温实初心中一动,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谬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屏住呼吸,将玉镯凑到窗前,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反复地审视着那处异样。

光线很暗,他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痕迹。

但他可以肯定,那上面有刻痕。

刻痕极细,也极浅,几乎要与玉石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

这不像是工匠用专业的工具一次刻成的。

那样的刻痕会流畅而深刻。

这痕迹,更像是用发簪之类的尖锐物,耗费了无数个孤寂的日夜。

一点一点,一下一下,慢慢地、固执地磨出来的。

需要多大的耐心,和多深的执念,才能在坚硬的玉石上留下痕迹?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擂鼓一般地敲击着胸膛。

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屏住呼吸,将玉镯举得更近了一些,换了好几个角度。

他努力地、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辨认着那两个模糊的字形。

那一横,那一竖,那一撇,那一捺……

当他终于在心中将那些零碎的笔画拼凑完整的那一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