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银行门口,我推着轮椅,看着大姨从里面出来。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赶紧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她避开我的眼神,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事,就是人太多,有点闷。”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多想,推着她往家走。

一路上,大姨一句话都没说,这很不正常。平时她总爱念叨表哥多孝顺,今天却安静得可怕。

第二天一早,表哥秦建国夫妻俩登门了,手里大包小包的,张丽那张势利脸上堆满了笑容:“妈,我们商量好了,您跟我们回家住!房子重新装修过了,还请了保姆伺候您。”

我正要说话,却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大姨老家那三间瓦房,200万的拆迁款,房子已经过户到了表哥名下。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十年,整整十年,我像个傻子一样照顾她,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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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年前的那个冬夜,我永远忘不了。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表哥打来的:“表妹,我妈脑梗了,现在在市医院抢救。”

我当时刚离婚半年,带着五岁的女儿小雨租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听到这个消息,我二话不说就往医院赶。

到医院的时候,表哥和张丽站在急诊室门口,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我跑过去问情况,表哥叹了口气:“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就算抢救过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在急诊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大姨终于推出来了。医生说保住了命,但右半边身子瘫了,以后需要有人全天候照顾。

“建国,你妈这情况,得有人专门照顾啊。”张丽第一个开口,语气里透着试探。

表哥皱着眉头:“咱们家那房子才六十平,两室一厅,建建还要写作业,哪有地方安置我妈?”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个人住院吧?”张丽说着说着,眼神就飘向了我。

我当时心软,主动说:“要不先接到我那儿住着?我房子虽然旧了点,但有两个房间,能腾出一间给大姨。”

表哥听了这话,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表妹,还是你有孝心!放心,我每个月给生活费,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就这样,大姨搬进了我家。

那是一套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两室一厅,墙皮都发黄了。我把大一点的房间让给大姨,自己和女儿挤在另一间小房间里。

最开始的三个月是最难熬的。大姨刚从医院回来,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每天早上五点,我就得起床给她翻身、擦洗、换尿布、喂饭、喂药。

第一次给大姨换尿布的时候,我差点吐出来。那股味道混合着药味和老人身上的气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小雨被熏醒了,哭着说:“妈妈,好臭。”

“小雨乖,闭上眼睛睡觉,妈妈很快就弄好了。”我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强忍着恶心给大姨清洗。

大姨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芳芳,大姨拖累你了。”

“大姨别这么说,您以前对我也好。”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表哥他们一家三口住得舒舒服服的,却把老人推给我这个侄女。

照顾大姨的这些事,说出来都是琐碎的细节,但日复一日做下来,真的能把人压垮。

每天早上伺候完大姨,我还要赶去超市上班。我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三千块。扣掉房租八百、水电费两百、小雨的生活费和学费,剩下的钱还要买大姨的药。

大姨的药可贵了。脑梗后遗症需要长期服药,光降压药、抗凝血药、营养神经的药,一个月就得一千五百块。表哥说好了每个月给五百块生活费,但经常拖着不给,有时候一拖就是两三个月。

我打电话催,张丽总是各种理由:“最近生意不好做,手头紧。”“孩子要上补习班,花销大。”“你表哥在外面应酬,也要花钱的。”

后来我也就不催了,自己咬牙撑着。

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我每天只吃两顿饭,中午在超市啃个馒头就算一顿。晚上回家给小雨做饭,自己却说不饿,把肉都夹给女儿。

小雨那时候才五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有一次她把碗里的鸡腿夹回我碗里:“妈妈,你也要吃,你每天这么辛苦。”

我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抱着女儿哭了好久。

大姨的恢复情况很不理想。做了三个月康复训练,右手能抬起来一点,右腿却始终没知觉。医生说这辈子估计都得坐轮椅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表哥来看了一次大姨,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走之前塞给我一千块钱:“表妹辛苦了,这钱你拿着补贴家用。”

一千块,打发叫花子呢。

可大姨却感动坏了,拉着表哥的手直流泪:“建国啊,你有心就行,别给你表妹添麻烦。妈知道你忙,你要以事业为重。”

我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02

第一年冬天,大姨摔了一跤。

那天我正在超市上班,突然接到邻居王婶的电话:“芳芳,你赶紧回来,你大姨从轮椅上摔下来了!”

我吓得脸都白了,跟主管请了假就往家跑。到家的时候,大姨躺在地上,旁边是翻倒的轮椅,王婶和几个邻居正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扶起来。

“别动她!”我大喊一声,赶紧打了120。

送到医院检查,幸好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医生说以后要小心,像大姨这种情况,摔一次就可能要了命。

从医院回来后,我把轮椅刹车检查了好几遍,又在床边装了护栏。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场景就后怕。如果大姨出了事,表哥他们会不会怪我照顾不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年,小雨上小学了。

开学第一天,我送她去学校。小雨背着新书包,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到了校门口,她突然抱住我:“妈妈,同学们会不会笑话我?”

“笑话什么?”

“笑话我们家穷,笑话我们家有个...有个...”她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身,捧着女儿的脸:“小雨,照顾老人是应该的,这不丢人。妈妈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但咱们活得坦荡,谁也不欠。”

小雨点点头,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在意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小雨班上有个女生,家里条件特别好,老来我们家玩过一次。回去以后就在班上传开了,说小雨家里又破又臭,还有个瘫痪的老太太。

从那以后,小雨在班上就被孤立了。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玩,也没人愿意跟她同桌。她的成绩一落千丈,原本活泼的性格也变得内向起来。

有一次家长会,我跟班主任聊到小雨的情况。班主任叹了口气说:“林女士,不是我说你,孩子正是长身体、需要关注的时候,你这样照顾老人,确实会影响到孩子。”

我当时就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因为老师说的是事实。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抱着小雨哭了很久:“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小雨反过来安慰我:“妈妈不哭,我不怪你。”

可我心里清楚,这孩子心里得有多委屈,多难受啊。

第三年开始,大姨的脾气越来越大。

可能是因为长期卧床,心情压抑,她动不动就发火。饭菜稍微咸了一点,她就把碗一推:“这么咸,是想咸死我啊!”

我给她翻身的时候,动作稍微重了点,她就叫:“轻点轻点,疼死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有时候我真的很委屈,但我理解她。换位思考一下,一个以前活蹦乱跳的人,突然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心里能不憋屈吗?

大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轮椅上,看着手机里表哥一家的照片。

“建国小时候可聪明了,老师都夸他。”“建国对我最孝顺了,每次回来都给我买好吃的。”“建国现在做生意,可有出息了。”

她嘴里念叨的都是表哥,好像这十年照顾她的不是我,而是那个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儿子。

有一次,邻居王婶实在看不下去了,跟大姨说:“桂花啊,你这侄女对你多好啊,又是端屎端尿,又是洗衣做饭的。你儿子呢?一年来几次?每次来待多久?你心里没数吗?”

大姨当时没说话,等王婶走了,她才小声嘀咕:“到底是亲儿子,能一样吗?”

我在厨房听到这话,手里的菜刀差点掉下来。

第五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死心了。

那段时间,超市有个送货的小伙子一直在追我。他叫李阳,人长得挺帅,性格也好,对我特别照顾。有一次我腰疼得直不起来,他主动帮我搬了一下午的货。

后来他约我出去吃饭,我犹豫了很久才答应。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他说他父母都在老家,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打拼,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

我很感动,也很心动。离婚这么多年了,我也想有个依靠。

李阳说想来家里看看,我答应了。那天我特意收拾了一下房间,还买了点水果。李阳来了以后,我给他介绍了小雨,又介绍了大姨。

大姨那天特别配合,一直在夸我:“我这侄女可好了,照顾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抱怨过。”

03

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大姨终于懂我了。

李阳走的时候说考虑考虑,我以为有戏。可接下来一个星期,他都没联系我。后来我主动发消息问他,他回了一句:“林芳,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问为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照顾你大姨是件好事,但我不想结婚以后还要照顾老人。而且你女儿也大了,我们在一起的话,负担太重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那天晚上,大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事,她叹了口气说:“芳芳啊,都怪大姨拖累你了。要不是照顾我,你早就重新找到对象了。”

我擦干眼泪,勉强笑了笑:“大姨别这么说,缘分未到而已。”

可没过两天,表哥来看大姨的时候,我听到大姨跟他说:“你表妹最近谈对象了,人家嫌我是累赘,你表妹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我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我对她这么好,掏心掏肺地照顾她,在她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第六年到第九年,我基本上麻木了。

每天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事情:五点起床,给大姨翻身、擦洗、喂饭、喂药;七点送小雨上学;八点到超市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回家;做饭、给大姨喂饭、收拾家务;晚上十点给大姨擦身、换尿布;十一点睡觉。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腰越来越疼了。长期给大姨翻身、抱上抱下的,腰椎劳损得厉害。有时候疼得直不起腰来,我就在腰上贴膏药,咬着牙继续干活。

同事劝我去医院看看,我摇摇头:“看病要花钱,我哪有那个闲钱。”

小雨上初中了,成绩一直不好。她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越来越多,但她从来不跟我说。我是从她的班主任那里听说的。

班主任说,小雨在学校很孤僻,不爱跟人交流,成绩也是班上倒数几名。有一次上课,她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问她怎么回事,她什么都不说。

我心里难受极了,但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不照顾大姨,把她扔回给表哥吧?

这些年,表哥一家过得越来越好。他做建材生意,赶上了房地产热潮,赚了不少钱。前年换了辆二十多万的车,去年又在市中心买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每次表哥来看大姨,都会说一说自己的生意经。大姨听得眉开眼笑,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

“我儿子可厉害了,现在做生意年收入几十万呢。”“我儿子给我买了好多补品,都是从香港带回来的。”“我儿子说了,等他赚够了钱,就接我去住大房子。”

可这些年,表哥给的生活费一共才六万块。平均下来,一个月五百块都不到。

我没有跟表哥算过账,也没有要求他多给钱。我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大姨,把她当成自己的责任。

第九年冬天,城市规划开始了。

我们住的这片老城区要拆迁了,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小区都沸腾了。

邻居们互相打听补偿标准,我也去问了拆迁办的人。工作人员说,按照房屋面积和地段,我这套两居室大概能补偿八十五万左右。

八十五万!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当时就想,等拿到拆迁款,我要带小雨去旅游一次,这孩子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了。然后拿一部分钱给大姨养老,剩下的存起来,以后小雨上大学用。

可我没想到,大姨老家那边也在拆迁。

大姨老家在城郊,三间瓦房,院子挺大。那块地正好在新规划的开发区边上,补偿标准特别高。按照面积算,能补两百万。

两百万!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大姨擦身。大姨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芳芳,两百万,整整两百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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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激动:“大姨,这下好了,您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大姨却突然哭了起来:“可我这样子,哪有力气去办这些事啊?”

“没事,我陪您去。”我安慰她,“该办的手续我帮您办,您就安心在家待着就行。”

那天晚上,大姨拉着我的手,流着眼泪说:“芳芳啊,这些年辛苦你了。等我拿到拆迁款,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当时心里一暖,觉得这些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寒了心。

04

第二天,表哥就来了。他一进门就嘘寒问暖:“妈,听说老家那边要拆迁了?补偿款有多少?”

大姨如实告诉了他。

表哥听完,眼睛都亮了:“妈,这事您别操心了,我来办。房产证不是在我这吗?到时候我去签字就行。”

“可是...”大姨犹豫了一下,“这钱...”

“这钱当然是您的,我能贪您的钱吗?”表哥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妈,您也知道,您现在这样子,拿着这么多现金不安全。不如先放我那,等您需要了再给您。”

大姨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表哥,最后点了点头:“那也行,建国办事我放心。”

我当时就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是人家母子俩的事,我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接下来的一个月,表哥来得特别勤快。隔三差五就来看大姨,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补品、水果、新衣服,应有尽有。

大姨高兴坏了,逢人就说儿子孝顺。

张丽也跟着来了几次,态度跟以前判若两人。以前她来看大姨,总是待不到十分钟就找借口走。现在却主动帮着给大姨捶背、喂水,嘴里甜言蜜语说个不停。

我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邻居王婶悄悄跟我说:“芳芳啊,你可得留个心眼。你大姨那房子值钱了,你表哥他们突然这么殷勤,保不准打的就是那两百万的主意。”

我摇摇头:“大姨不会的,她说了要补偿我的。”

王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太老实了。”

拆迁款到账的那天,是个阴天。

表哥开车带着大姨去银行办手续,我推着轮椅在旁边。整个过程很顺利,两百万打进了大姨的银行账户。

出了银行,表哥说有事要先走,让我把大姨推回家。我答应了。

路上,大姨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脸色特别难看。我以为她是不舒服,赶紧问:“大姨,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她摇摇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

回到家以后,大姨就一直闷闷不乐。我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她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晚上,我给她擦洗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偷偷抹眼泪。

“大姨,您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问。

大姨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芳芳啊,大姨对不住你。”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年辛苦你了。”大姨说完,转过头不再看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姨的反应太反常了,她一定有事瞒着我。

第二天上午,表哥和张丽来了。

这次他们不仅带了东西,还带了笑脸。张丽一进门就拉着大姨的手:“妈,我跟建国商量好了,接您回家住。房子我们已经重新装修过了,还专门腾出一间房给您。保姆也联系好了,就等您搬过去了。”

大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躲闪:“这...这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您是我妈,伺候您是应该的。”表哥说得特别真诚,“这些年让表妹照顾您,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在我条件好了,当然要接您回去享福。”

我站在一旁,觉得这话听起来特别刺耳。

就在这时,我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大姨老家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了表哥名下。

我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大姨,这是怎么回事?”

大姨低着头不敢看我,表哥却抢着说话了:“哦,这个啊,是我妈让我办的。她说她现在这样子,留着房子也没用,不如过户到我名下,以后好打理。”

“那拆迁款呢?”我问。

“当然是我妈的,我能贪我妈的钱吗?”表哥理直气壮地说,“不过我妈年纪大了,拿着这么多现金不安全。所以钱先放我那,等她需要了再给她。”

我看向大姨:“大姨,真是这样吗?”

大姨还是低着头,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05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好像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

两百万,整整两百万,大姨就这么交给了表哥。这些年表哥做了什么?一年见不到几次面,每次来待不到半小时,给的生活费加起来才六万块。

而我呢?整整十年,端屎端尿,洗衣做饭,花了多少钱,受了多少累?

可在大姨心里,我始终比不上她那个宝贝儿子。

“表妹,这些年辛苦你了。”表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五万块钱,算是我们对你的感谢。”

五万块?

我看着那个信封,突然笑出声来。

十年的付出,十年的青春,十年的委屈,在他们眼里,值五万块钱。

“这钱我不要。”我把信封推回去,“该我做的我都做了,不欠你们的。”

表哥脸色有点不好看:“表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少?”

“不是嫌少。”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问问,这十年我照顾大姨花的钱,你们打算怎么算?”

张丽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林芳,你什么意思?养老人还要钱?你还是不是大姨的侄女?”

“我当然是她侄女,所以我照顾了她十年。”我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女儿要养,我也要生活。这些年我花在大姨身上的钱,不算多,三十三万。”

“三十三万?”表哥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这是我这十年记的账,每一笔开销都有记录。大姨的药费、营养品、护理用品、轮椅、护理床,还有前三年请保姆的费用,加起来三十三万。这里面每一笔都有收据,你要看吗?”

我把账本往茶几上一扔,那“啪”的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表哥指着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给的六万块生活费,连大姨的药费都不够。”我继续说,“这些年我自己贴了二十七万,我没跟你们要过一分钱,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大姨终于开口了,声音特别小:“芳芳,建国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能这么算账...”

“一家人?”我打断她的话,“大姨,如果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拆迁款的事您连提都没跟我提过?如果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您宁愿把两百万给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儿子,也不愿意给照顾了您十年的侄女?”

大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林芳,你够了!”表哥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照顾我妈还不是因为你条件差?我们没让你照顾,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现在看我们家条件好了,就来要钱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要的不是钱。”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的是一个公道。这十年我对大姨掏心掏肺,到头来却连五万块的打发都不如。你说,这公平吗?”

“你...”表哥被我说得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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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小雨放学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愣在门口不知所措。

我看着女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孩子,因为我照顾大姨,十年来受了多少委屈。同学的嘲笑,老师的不理解,成绩的下滑,性格的转变,这些都是因为我。

“妈妈...”小雨小声叫我。

我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抱住她:“小雨乖,妈妈没事。”

可下一秒,小雨突然挣脱我的怀抱,冲到大姨面前大声说:“外婆,这十年我妈为了您,连相亲都不敢!同学笑话我家穷,笑话我家臭,笑话我妈是个没人要的离婚女人,我妈从来没抱怨过!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伺候您,晚上十点还要给您擦身换尿布,她自己腰疼得直不起来,也不舍得去医院!你凭什么这么对她?您凭什么把钱都给表舅,却连一句谢谢都不说?”

小雨说完这些话,哭着跑出了家门。

06

屋子里一片死寂。

我追出去找女儿,却被张丽拉住了:“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

我甩开她的手:“说清楚什么?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从今天开始,大姨是你们的,跟我没关系了。”

“林芳,你什么意思?”表哥追出来,“你想甩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