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预言我国这座城市即将被沙漠吞噬,19年过去,这个城市还在吗?

2006年《国家地理》那句谁也救不了民勤,传得很广,像把一个地名和一个结论绑在一起,听上去不是在说一个县有难处,更像是在提醒整片土地出了系统问题,水的账算不清,生态这根弦绷不住,谁都得跟着受累。

这块地方在哪,甘肃武威东北角,左手巴丹吉林,右手腾格里,两片沙地像钳子,把它夹在缝里,地图上看起来像个孤岛,三面沙,一面连着河西走廊,所有出路都系在一条河上,石羊河。

石羊河从祁连山化雪下来,往北走,走到民勤这儿散开,最后窝进青土湖,民勤的头发胡子眉毛都靠它,水不断,地里就有苗,村里就有牲口,湖面平得像镜子,几个世纪都这么过,种麦子,放羊,家家户户的院墙都不怕沙子顶门。

上世纪五十年代起,水这件事变味儿了,人多,地多,河上游拦水的活一件接一件,修库,挖渠,谁都想着先把自家地浇了,到了下游,流进民勤的水越来越紧,青土湖的底露出了裂纹,田里抠不出泥水,井边的桶越来越往下放。

石羊河断了几回,民勤靠地下水撑着,头些年挖土井,三四十米能见到水面,水量不小,后来越打越深,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抽上来发苦发咸,锅边结白霜,地里浇上去叶子往里卷,苗抬不起头。

九十年代黑瓜籽火,行情好,地里一片黑壳子,水却跟不上,一亩要的水顶仨亩麦子,帐面有收入,河里没水,地里更渴,沙把空子抓住,往里窜,风一起,天上就混了颜色,一年里有三分之一是风沙天,重的时候半个月来一回大的,白天车灯也得开。

那几年,3.7万人收拾家当走人,门口堆了半米沙,门扇推不开,窗缝扣不住,屋里天天扫,簸箕一倒一脸盆沙子。

2006年美国记者来了,转了一圈,写了结论,民勤的消失已经注定,字印在杂志上,像是把时间也定死了,外面的媒体跟着转,环保组织也拿这个当例子,捐款箱摆出来,研究报告一沓一沓,话说得直,治理难度太大,你们接不住这个活。

县里人都听见了,风里也传,院子里也说,嘴上不回,手上有活,先把眼前的事顶住。

事情很快被往上提,变成国家级的任务,专家队伍一茬接一茬进驻,沙线边上打桩搭营地,白天跑断面,测水量,测风向,测土壤含水,夜里把数据摊在桌上商量,思路往两条线上摆,保水,治沙。

控水怎么落地,地表水往这边调,景电渠道盯着走,地下水给指标,谁打井谁登记,没证的井封,石羊河的水必须流到青土湖,年控地下水1.16亿立方米,水表一查一清,谁多抽一滴都得说得清。

治沙是苦差,300多公里防护林线在沙缘上摆开,就像一排排把守的桩,梭梭扎根,沙棘起苗,草方格一段段铺,沙嘴被压住往后退,工人沿着等高线种,拖拉机拉水,天上是太阳,地上是干热的风。

网端那头也动了,蚂蚁森林上线,手机里点一次能量,地图上点亮一个小绿点,民勤这一片多出一棵梭梭或一片沙棘,2016年到现在,大家在屏幕上点出来的绿化面积,合起来过了20万亩,卫星图上能看见颜色变深。

这些数字不热闹,放在这块地上,就是命脉,风走的方向慢慢变,沙的高度慢慢降,庄稼的根系往下扎得更稳,青土湖边缘的湿痕一圈一圈往外扩。

2006年说沙化面积94%,现在是88.18%,看上去只有几个点,背后是230万亩人工林抬起来,几百口机井封掉,年年限水的指标卡死,3万人搬迁安置,县里把发展路线往生态靠,财政的算盘重打。

说话容易,落到地上,都是成本,命是救回来的,这个账没有漂亮句子,只有一条条执行。

青土湖现在能见到水鸟落脚,沙地里试着种了一季玉米,小麦能抬秧,县里的空气状况从常年警报回到可接受的水平,原先被沙埋住的公路边石露出了一截,路两边的防护林一排一排,年轮往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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