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你就在这破柜台后面坐了一辈子,不觉得亏吗?”

退休当晚,女儿徐晓凤看着正在收拾旧物的母亲,终于问出了那句憋了二十多年的话。

王秀莲头也没抬,只是用一块旧毛巾,仔细擦拭着一枚生了锈的“业务能手”奖章。

“亏什么?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她淡淡地说。

就在徐晓凤感到一阵无力时,一个加密电话打破了家里的宁静。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而威严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我找王秀莲同志。”

徐晓凤皱起眉:“你哪位?她已经退休了。”

可谁知听到‘退休’二字,对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退休?我不管她退没退休,我命令你,立刻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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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午三点,银行里人不多,空气闻起来像旧钱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一个耳朵不好的老人来取钱,他对着话筒大声喊,说他儿子的名字叫“张强”,强壮的强。

王秀莲没抬头,她正低头看着那张取款单。

只见,她沉默了几秒钟,低声说:

“单子上的签名,不是‘强’字。这个‘弓’字边写得太收敛,写‘强’字的人,这半边都会写得很开。你再看看,这是不是你女婿的存折?”

老人愣住了,把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才一拍大腿,发现自己真的拿错了。

于是,他对着王秀莲连声道谢。

王秀莲只是摇了摇头,换过正确的存折,办理业务,然后“啪”的一声,盖下那个盖了二十六年的业务办结章。

整个过程,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我很高明”的表情。

这就是王秀莲的工作。枯燥,重复,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旧机器。

她从不跟客户多说一句废话,也从不跟同事拉帮结派。

年轻人觉得她古板,不合群;领导觉得她没有上进心,朽木不可雕也。

行里搞了几次轰轰烈烈的电子化改革,年轻柜员都抢着学新系统、新软件。

只有她,还固执地坚持手写一部分关键单据,说“电脑会撒谎,但纸和笔不会”。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刚毕业的实习生看她还在用手指捻着钞票哗哗地数钱,觉得又慢又土,就笑着说:

“王姨,现在都有点钞机了,您这手艺该退休啦。”

王秀莲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慌。

后来,那台最先进的点钞机卡了一张用高仿技术变造的假币,验钞灯闪了绿光,机器也没报警,所有人都没发现。

是王秀莲在晚上复核全天账目时,用手一摸,就抽出了那张纸不对劲的钞票。

当时,她把钞票递给经理时只说了一句:

“这张钱,摸着太滑了,像死人的脸。”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当面嘲笑她的“土办法”。但也没人愿意学。

因为学这个,太苦,太慢,而且在这个时代,不能帮你升职加薪。

今天,她终于和她的“土办法”一起,被时代清退了。

下班时,大堂经理领着几个不想加班的同事,送了她一束包装过度的康乃馨,花店就在银行对面。

经理握着她的手,说:“王姐,恭喜退休,以后可得好好享福了。”

一个年轻同事开了个玩笑:“王姐,以后再也没人能凭闻味儿就知道是哪个印刷厂的钱了。”

大家跟着哄笑起来,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也很有趣。

只有女儿徐晓凤站在不远处的人群外面,心里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知道,那不是玩笑。

小时候,她亲眼见过母亲把几张崭新的钞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就对父亲断定说:

“这不是我们省印的,是隔壁省的,油墨味儿不对。”

可这有什么用呢?

她母亲的这份“特异功能”,在同事们眼里,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她一辈子,还是个三号窗口的柜员。

现在她的退休,连一场正式的欢送会都没有,就在这几句干巴巴的客套话和一阵空洞的笑声里,草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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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顿给王秀莲庆祝退休的晚饭,吃得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桌上是女儿徐晓凤从附近最好的饭店叫的两个菜,一个清蒸鱼,一个炒青菜。

王秀莲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油太大了。”她说。

徐晓凤“嗯”了一声,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银行回家的路上,她想让母亲说说退休后的打算,比如去报个老年大学学学画画,或者跟团去南方旅个游。

可谁知,王秀莲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说:

“就在家待着吧,哪儿也不去,费钱。”

那语气,好像她的人生,从今天起,就只剩下“待着”这一件事了。

“明天开始,您就不用五点半起床了。”

徐晓凤没话找话,想找点积极的话题。

“嗯。”王秀莲的眼睛看着电视机。

电视里,一个婆婆和一个媳妇正在为了带孩子的事情声嘶力竭地吵架。

王秀莲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笑意,好像那才是她能理解的、真实的生活。

可是,徐晓凤心里堵得慌。

她看着母亲,想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点点为工作解脱或是失落的表情,但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就像她工作了二十六年的柜台,光滑,坚硬,被岁月磨得没有一丝情绪的刻痕。

吃完饭,王秀莲像往常一样去厨房洗碗。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徐晓凤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觉得她母亲的人生,就像一部只演了一集的电视剧,刚开了个头,就直接跳到了剧终。

中间那些漫长的、在三号窗口埋头工作的二十六年,都是静音的、黑白的、被时代快进掉的空白。

王秀莲洗完碗出来,手里拿着一团灰色的毛线,坐到沙发另一头,戴上老花镜,开始织毛衣。

两根竹针在她手里,一上一下,发出有规律的“咔哒”声。

“妈,”徐晓凤终于忍不住了,她觉得如果今晚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王秀-莲头也没抬,眼睛盯着手里那团乱麻似的毛线。

“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你明明……可以不一样的。”

王秀-莲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片看着女儿,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有什么不一样?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上班,下半年,吃饭,睡觉。最后,退休。没什么可惜的。”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织她的毛衣。

咔哒,咔哒。那声音,像秒针在走,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徐晓凤的心上。

她不说话了。

她知道,她和她母亲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用二十六年沉默砌成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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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洗漱好后,徐晓凤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睡不着。

最近,公司的项目出了天大的问题,一个巨大的金融漏洞,像个黑洞一样,要把所有人都吸进去。没人知道该怎么补。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代码、数据流和领导那张焦躁的脸。

她翻了个身,听见客厅里还有动静。

她起身,悄悄走出房间。

客厅里,王秀莲没在织毛衣,也没在看电视。

她正蹲在墙角,整理一个布满了灰尘的旧木箱。

那个箱子徐晓凤有印象,是母亲的嫁妆,几十年了,母亲从不让任何人碰。

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徐晓凤想象中的金银首饰或者珍贵字画,只有一堆用牛皮纸包着的老物件。

发黄的照片,生了锈的奖章,还有一沓一沓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纸。

“妈,这么晚了还不睡?”徐晓凤走过去,轻声问。

王秀莲好像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回过身,看到是女儿,才松了口气。

但她立刻就用身体挡住了那个箱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她的语气很生硬,和平时那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王秀莲判若两人。

“我……我看你没睡。”徐晓凤被母亲的反应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整理我的东西,你回房睡觉去。”

王秀莲说着,就“啪”的一声,把箱子盖上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就是点破烂吗?有什么不能看的。”徐晓凤被母亲的过度反应激起了一点火气。

“这是我的东西。不是你说的破烂!”

王秀莲重复了一遍,把箱子上了锁,吃力地把它推回到墙角最深处,又找来一块旧床单,把箱子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就一言不发地回自己房间了,连看都没再看女儿一眼。

徐晓凤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觉得这个家,还有她的母亲,都变得异常陌生。

那个破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她像护着命一样护着?

她烦躁地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想看看工作群里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公司的那个烂摊子,是一个极其高明、手法极其复古的金融诈骗案,对方伪造了一批几乎无法用技术手段识别的银行票据,金额大得吓人。

案子已经惊动了最高层,成立了联合专案组。

可到现在,连对方的作案手法都没能完全解析出来。

徐晓凤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令人绝望的消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真是快要疯了。

04

过了一会儿,就在徐晓凤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母亲房间的门又开了。

她以为母亲是要去上厕所。

可她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走到了客厅,然后停住了。

徐晓凤心里一动,好奇心驱使她再次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光线像薄雾一样。

王秀莲蹲在那个木箱前,背对着她。

她没有开箱子,只是伸出手,在那块盖着箱子的旧床单上,一遍一遍地、极其缓慢地抚摸着。

那动作,充满了仪式感,不像是在摸一块布,倒像是在安抚一个沉睡的孩子。

徐晓凤心里一阵发毛,觉得母亲彻底不正常了。

退休这件事,真的把她逼疯了吗?

她看着母亲那个佝偻的、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可怜,还是害怕?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只知道,母亲的这个行为,和她白天在银行里的那种麻木、在饭桌上的那种平庸,形成了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反差。

她不敢再看下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她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母亲那个奇怪的动作,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终于没动静了。她想,母亲应该是回房睡觉了。

于是,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要睡着,她的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疯狂地振动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屏幕上没有显示归属地,只有一串古怪的、被加密过的数字。

徐晓凤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在金融科技行业,尤其是接触到核心安全业务的她,隐约知道这种电话意味着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着,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沉,背景里还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杂音。

“是徐晓凤同志吗?”

“是。您是?”

“国务院联合专案组,我姓刘。”

徐晓凤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她是个小兵,对方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最高指挥官。

她想不通,他怎么会亲自打电话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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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刘……刘主任,您好……”

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长话短说。”那个声音打断了她,语气里不带一点感情,充满了金属般的冰冷和高效。“你公司的案子,我们接手了。现在,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

“是,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那个声音说,“我们动用了所有技术手段,光谱分析,化学鉴定,微观扫描……找不到任何破绽。对方像个鬼,只留下一堆我们看不懂的‘尸体’。”

徐晓凤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连国家最顶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那这件事,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感到一阵绝望,为了公司,也为了自己付出的无数个日夜。

她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她只是个在数据海洋里捞针的底层程序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徐晓凤的胸口。

然后,那个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了一个让徐晓凤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查了你的家庭档案。你母亲,王秀莲同志,在商业银行基层柜台工作了二十六年,今天是她退休的第一天,对吗?”

“……对。”徐晓凤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母亲。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她……退休后的状态,还好吗?”

这个问题更奇怪了。徐晓凤想起了母亲晚上那些反常的举动,想起了她对那个破箱子的紧张,想起了她在黑暗中诡异的抚摸。

她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含糊地回答:

“还……还行吧。就是……不太爱说话,可能还没适应。”

“好。”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晓凤被这沉默搞得心慌意乱,总觉得有什么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事情,正在发生。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

“刘主任,您到底想说什么?我妈……她只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她……”

“普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徐晓凤被这声反问搞懵了。难道当了一辈子基层柜员,还不算普通吗?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为母亲辩解的委屈,“她就是个最普通的银行柜员。今天刚办完退休手续。这种国家级别的大案,跟她能有什么关系?她一辈子连个小组长都没当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然后突然传来一阵不容反驳的强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普通柜员?徐晓凤同志,看来你对你母亲的身份了解的不是很深。那我现在通知你,请立刻,马上,让你母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