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乃至世界唯一的地下古民居——地坑院。（图/《中国民居》）
提到黄土高原，可能每个中国人的脑海里都会蹦出四个字：千沟万壑。如此地形催生出一种极具特色民居建筑——窑洞。而在黄土高原东南侧的边缘地带，陕西、山西、河南三个省份的交界处，地形逐渐向平原过渡，因为自然的侵蚀作用减弱，厚重的黄土层发育成四周深沟切割、顶部平坦广阔的完整台地，即“黄土塬”。
△黄土塬。（图/《中国民居》）
在平坦的塬区上，没有可以挖洞的山崖，人们只好另辟蹊径，向下挖坑，在壁面上打洞居住，这便形成了当地的传统民居——地坑院。在缺乏石、木、砖等物资的黄土塬上，地坑院是性价比最高的居住方式，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居住历史。
△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的地坑院。（图/《中国民居》）
△窑洞内部的居住空间。（图/《中国民居》）
近年，这一古老的民居却遭遇着极端天气的考验。2021年河南暴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个月的雨，引起地坑院墙体渗水、院心积水等问题，陕州三塬上80%的村子都塌了。
△坍塌的地坑院。（图/《中国民居》）
实际上，地坑院并非没有防水措施。在图书《中国民居》里就写到，村民为地坑院设计了一套层层递进的防水系统。
首先，在建造地坑院时，主窑（家中辈分最高的人居住的窑洞，其方位决定了地坑院的朝向和布局）所在的一侧处于地势高位，通过塑造高低坡度可以快速排走雨水，减少渗进黄土的积水。即使雨水从地坑院的入口门洞流到院子里，也会通过渗坑排走。渗坑是一口井，利用地下黄土层的结构属性，让雨水到达疏松的砂黄土层后被排走。
其次，等降雨结束，地面还未干透时，要在地上撒麦秸秆，用石磨把疏松湿润的表层黄土压实。这项维护工作称为碾场。
△雨水流向入口门洞和地势低。（图/《中国民居》）
△利用渗坑排水：1. 门洞水渠 2. 渗坑。（图/《中国民居》）
△碾场。（图/《中国民居》）
极端天气并非地坑院第一次面临存亡威胁。扎根于黄土的地坑院，如同一位沉默的历史记录者，它的命运与中原大地的社会变迁同频共振：
20世纪70年代，由于地坑院占地面积大，房顶土地无法开垦种植，出于农业发展的考量，政策不允许新建地坑院。
伴随20世纪90年代社会经济发展，居住在黄土之下的人们纷纷走到地平面上盖起了小砖房，大多数村落出现了地上平房与地下院落并存的局面。
自2017年乡村振兴政策实行，政府开始出资协助村民维修改造部分地坑院，曾经离家的中青年纷纷归来。他们在自家院子里发展文旅事业，尝试用现代技术完善传统地坑院的问题。
△改造成KTV的地坑院窑洞。（图/《中国民居》）
没有人能回答：曾为人们挡风遮雨的地坑院还能存在多久。“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炕头”的朴素追求和 “活着”的坚韧，支撑一代代黄土地上的老百姓向下拓荒。今天，黄土塬上有了拔地而起的高楼，人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住处和去处。但来处仍是黄土，生命终于斯，又始于斯，土墙围出的天空，是家的形状。
△当地人在地坑院里乘凉。（图/《中国民居》）
参考资料：
《这种窑楼要赶风口才能盖起来，靠种地一辈子都没戏》，李题，2023
本文节选自《中国民居》；排版：Kyla
《中国民居》
齐胜利, 莫政熹, 刘俊生/著
云南人民出版社
2025年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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