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位就是我的导师,方文山教授。”儿子自豪地向我介绍。

我局促地伸出手:“方教授,您好,我儿子给您添麻烦了。”

里,浩然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方教授微笑着,目光却突然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上那枚金戒指,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枚戒指…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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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十八年前的那个下午,医院的空气里充满了消毒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我母亲躺在那张已经洗得发白的病床上,生命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我和比我小四岁的弟弟顾海,一左一右地守在她的床边,周围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亲戚,他们的表情各异。

母亲的眼神已经涣散,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弟弟顾海的脸上时,那浑浊的眼睛里,还是会迸发出一丝清晰可见的光亮。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颤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银行卡,紧紧地塞到了顾海的手里。

“海子,这里面是三百万。”母亲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

“这是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你拿着,去做点生意,将来娶个好媳妇,别像我们这么窝囊一辈子。”

顾海接过那张承载着全家希望的银行卡,双膝一软,跪在了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不停地保证着一定会出人头地。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了一阵交头接耳的感叹,有人说弟弟有福气,有人说老太太有远见,目光里满是羡慕。

随后,母亲的目光才缓缓地,像完成一个例行公事一样,不带什么感情地转向了我。

她费力地,从自己那早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指上,褪下了一枚戴了多年的金戒指。

那是一枚样式很古朴的戒指,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头了,内圈还刻着一个因为常年佩戴而早已模糊不清的“兰”字。

她把那枚还带着她皮肤余温的戒指,轻轻地塞到我的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我下午去菜市场买棵白菜。

“晓萍,你是个女孩子,终究是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这枚戒指跟了我一辈子,现在留给你,当个念想吧。”

我接过那枚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金戒指,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冰冻了一样。

我看着母亲眼中对弟弟的那份殷切期盼和全部的寄托,再对比她看向我时的那种淡漠与疏离,像是看一个外人。

多年以来,所有积压在我心底深处的委屈、不甘和难以言说的愤怒,都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没有哭,也没有像别的女儿那样去撒娇、去争、去抢,我知道那没用。

我只是默默地,用力地攥紧了那枚小小的金戒指,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也彻底碎了。

在场的亲戚们,有的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小声地叹着气,有的则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我弟弟,仿佛这一切天经地义。

他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一根根扎在我的耳朵里,又痛又痒。

母亲去世后,我和弟弟的命运,就像那张价值三百万的银行卡和这枚不起眼的金戒指一样,走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差地别的极端。

顾海拿着那笔在当时堪称巨款的钱,意气风发地去了开放的南方,说要去“闯天下”,开公司,做大老板。

很快,他就开上了进口的豪华小轿车,出入各种高档的酒店和娱乐场所,成了我们那个小家族里人人羡慕和吹捧的对象。

而我,则平平淡淡地嫁给了一个踏实本分的普通工厂工人,我的丈夫徐师傅。

我们住在他们单位分的,只有两间房的筒子楼里,过着精打细算,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的清贫日子。

那枚金戒指,自从母亲交给我之后,我一次也从未戴过。

我用一块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红色绸布,将它里三层外三层地仔细包好,压在了我那个破旧的嫁妆箱子的最底层。

它就像我心上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我不想看见它,也无法真正地忘记它。

顾海并没有他向母亲保证的那样,有经商的天赋和头脑,他身边围绕的,大多是些看中他钱财的酒肉之交。

几年间,那三百万就被他挥霍一空,开的公司倒闭了,豪华小轿车也卖了抵债。

他不但没有赚到一分钱,反而还因为各种不靠谱的投资,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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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从那以后,我们家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开始隔三差五地,以各种理由,来找我“借”钱,态度理直气壮,仿佛那是我的义务。

最初只是几千块钱,说是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但我从未见过他还过一分钱。

后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开口就是几万,甚至几十万。

有一次,他凌晨三点钟跑到我家来,用力地砸门,把我们那栋筒子楼的邻居都吵醒了。

我丈夫徐师傅打开门,顾海像一滩烂泥一样,带着满身的酒气就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惹了大事。

“姐!救我!你这次一定要救我!”他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我跟人赌钱,欠了二十万,他们说,天亮之前要是还不上,就要……就要打断我的腿!”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宿醉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闻着他身上刺鼻的酒味,心里又气又怕,却又无法做到真的不管他。

徐师傅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顾海!你还是不是人!那是赌债!我们凭什么要帮你还!”

顾海根本不理会徐师傅,只是死死地抱着我的腿,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姐!我是你亲弟弟啊!妈走的时候交代了,让你多照顾我!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死吗?”

“妈……”他提起母亲,我的心瞬间就软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我念着我们是这世上仅存的亲姐弟,是母亲留下的唯二血脉,每次都只能咬着牙帮他。

为了给他凑那二十万,我苦苦哀求徐师傅,甚至也跪在了丈夫面前。

最终,我们拿出了准备给儿子浩然上大学的所有存款,那笔钱,是我们老两口一张一张,从微薄的工资里省下来,整整存了快十年的。

徐师傅去银行取钱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回来后,一整晚都没跟我说一句话。

钱给了他之后,顾海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整整半年,一个电话都没有。

半年后他又出现了,人瘦了一圈,看起来更憔悴了,但目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钱。

这次,他换了一套说辞,说自己痛改前非了,想做点小本生意,重新做人。

“姐,我这次是真的想好了,就开个小饭馆,本钱也不需要太多,十万块就够了。”

“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保证,等我赚了钱,以前的钱,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徐师傅当场就发了火,把他从家里赶了出去,说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他。

可顾海就像块牛皮糖,赶走了又来,他不来家里,就去我单位门口堵我。

他甚至跑到我儿子浩然的学校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孩子说他有多可怜,有多想改过自新。

善良的浩然回到家,反过来劝我:“妈,要不……你就再帮舅舅一次吧,我看他这次是真的想改好了。”

我被他磨得没有办法,最后又一次心软了,我背着徐师傅,偷偷地找我最好的朋友借了十万块钱。

我把那笔钱交给他的时候,对他千叮万嘱:“顾海,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也是我借的钱,你拿去做正经生意,别再让我失望了。”

顾海拿着钱,点头如捣蒜,感激涕零地走了。

结果,他那个所谓的小饭馆,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而我,为了还那十万块钱,整整两年,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每天连坐公交车都舍不得,走路上班。

我把我和丈夫省吃俭-用存下的所有积蓄都掏空了,家里的存折,常年都是两位数。

后来,家里的钱实在拿不出来了,我甚至还背着丈夫,低声下气地去问单位的同事和要好的朋友借钱。

每次开口,我都感觉自己的脸在被人反复地扇耳光,尊严碎了一地。

为此,我和一向老实巴交的丈夫徐师傅吵过无数次架,家里几乎没有过一天安宁的日子。

徐师傅是个好人,但他无法理解我这种近乎无底线的“扶弟”行为。

他不止一次地对我怒吼:“顾晓萍,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浩然还要不要上学?你把家都掏空了给他,他念过你一句好吗?”

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流泪,我知道他说得都对,但我就是做不到。

我总觉得,如果我不管他,他就真的完了,那我就没法向死去的母亲交代。

03

有一年冬天,我儿子浩然得了急性肺炎,需要立刻住院,住院费就要五千块。

可那时候,家里刚被顾海搜刮过一空,我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

我硬着头皮,给顾海打电话,我想,这次是救命的钱,他总该帮我一次。

电话那头,他正在麻将馆里和别人打牌,声音嘈杂。

我把情况一说,他却不耐烦地说:“姐,我现在手头也紧,哪有钱借给你啊,你再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说完,他就匆匆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就再也没人接了。

那一刻,我拿着冰冷的听筒,站在医院嘈杂的走廊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最后,还是徐师傅跑去找他厂里的工友,东拼西凑,才凑够了浩然的住院费。

那天晚上,徐师傅第一次对我提出了离婚,他说他真的受不了了。

他说,他可以忍受清贫,但他无法忍受这种永无止境的,被吸血鬼缠上的日子。

我抱着他的腿,哭着求他不要走,求他看在浩然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是我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我觉得我的整个世界都快要塌了。

有好几次,在夜深人静,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都会控制不住地,打开那个已经落满灰尘的箱子。

我拿出那个早已褪了色的红色小布包,一层层地解开来,看着那枚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淡光芒的金戒指。

我恨它,我恨透了它。

我觉得是它,代表了母亲对我一生的不公和彻底的轻视。

如果当初,母亲能分我哪怕一小部分钱,我的日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艰难。

如果当初,母亲没有把所有钱都给弟弟,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好逸恶劳,毫无责任感的废物。

我甚至会产生恶毒的想法,如果当初没有这枚戒指,没有这份念想,我是不是就能彻底地和顾海划清界限。

可我又无法丢弃它,因为这是我的母亲,留给我这世上唯一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遗物。

这枚小小的金戒指,成了我情感世界中最矛盾,也最沉重的存在,像一个无解的谜题。

它像一个无形的,冰冷的枷锁,拷着我灰暗的过去,也禁锢着我没有希望的现在。

在那些最艰难,最看不到光亮的日子里,我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寄托和人生的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我的儿子,徐浩然身上。

我告诉自己,我顾晓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的儿子,一定要有出息,一定要活得比我好。

我省吃俭用,把所有能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都用在了儿子的学习和教育上。

幸运的是,浩然非常争气,他似乎天生就知道家里的不易,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也更努力。

他一路从市里的重点小学,到省里的重点中学,最后以优异得让人骄傲的成绩,考上了国内最顶尖的名牌大学。

本科毕业后,他又因为成绩太过突出,被他的导师力荐,直接保送,硕博连读,主攻的是前沿的材料学。

这一天,我正在家里有些昏暗的厨房里包着饺子,接到了儿子从北京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在电话那头,用一种无比激动和骄傲的语气,向我宣布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妈!我的硕士毕业典礼日期定了!就在下下个星期!您一定要来!我给您买高铁票!”

他还告诉我,他因为在校期间表现优异,发表了重要的学术论文,被评为了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代表,还会在典礼上台发言。

他的导师,那位在国内材料学界鼎鼎大名,泰斗级的人物,方文山教授,对他非常器重和欣赏。

“妈,您一定要来,我想让您亲眼看看您儿子的毕业典礼,也想把您介绍给我最尊敬的方教授认识,他总听我提起您。”

挂掉电话,我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沾满了面粉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眼泪一滴滴掉进了饺子馅里。

我感觉,这是我这五十多年来,过得最荣耀,最扬眉吐气的一天,所有的苦都没有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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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为了参加儿子这场意义非凡的毕业典礼,我打开了那个已经落满灰尘,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嫁妆箱子。

我把我这辈子所有能称得上是“像样”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在身上比了又比,却总觉得配不上那样盛大的场合。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箱子最底下,那个早已褪了色的红色小布包上。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解开了那个打了死结的布包,拿出了那枚我怨恨了二十八年的金戒指。

我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将它缓缓地,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还刚刚好。

我想,这毕竟是母亲留下的东西,或许,它也应该见证一下,它从未谋面的外孙的荣光时刻。

我平生第一次坐上了风驰电掣,快得让人有些害怕的高铁,第一次来到了这么宏伟壮丽,像宫殿一样的大学校园。

毕业典礼在一个可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礼堂里举行,庄严而盛大,充满了仪式感。

当我的儿子徐浩然,穿着黑色的硕士服,身姿挺拔,自信满满地站在聚光灯下的发言台上时。

我坐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看着我那光芒万丈的儿子,终于忍不住,哭得像个孩子。

我觉得,我这半辈子吃的所有的苦,受的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都值了。

典礼结束后,徐浩然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穿过拥挤的人群,飞奔到我的身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迫不及待地要带我去见他的导师,方文山教授。

“妈,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方教授,他对我特别好,在学术上给了我特别多的指导和帮助。”

方教授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的西装,气质儒雅,眼神深邃而温和。

他微笑着,主动向我伸出手:“这位就是浩然的母亲吧,您好您好,经常听浩然提起您。”

“祝贺您,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浩然是我们系里最有前途,也最刻苦的学生之一。”

我有些局促,甚至有些自卑地,用我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和他那只保养得很好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就在这短暂的握手寒暄时,方教授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我手上那枚款式古朴的金戒指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像一幅静止的画面。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连和我交握着的手都忘记了松开。

方教授的失态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徐浩然关切地问:“方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文山教授仿佛没有听到学生的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顾晓萍手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金戒指,眼中闪烁着震惊、狂喜、不解、痛苦等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上前一步,不顾周围还有其他的学生和家长,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顾晓萍戴着戒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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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因为过度激动而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一样,紧紧地箍住了顾晓萍的手腕。

“这枚戒指……这枚戒指……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让人费解的不敢置信。

顾晓萍被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突如其来的,近乎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她强忍着不适和惊恐,回答道:“教授,您弄疼我了……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遗物?” 这两个字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方教授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颤抖。

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执念涌了上来,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风度。

他抓得更紧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死死地盯着顾晓萍,用一种近乎命令和恳求的语气,声音颤抖地嘶吼道:

“不可能!你母亲在哪?她现在在哪?快带我去见她!现在就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