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十五万,是我和林莉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整整十年,从牙缝里一分一分省下来的血汗钱。

它承载着我这个农村孩子在城市扎根的全部希望,是我女儿陈朵朵未来的学区房,是我对抗这个世界所有未知的底气。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笔钱,会被我最信任的妻子,一笔一笔,悄无声息地搬运给她那个无底洞似的哥哥。

当她浑身是血地躺在抢救室,当医生将那份决定生死的责任书递到我面前时,我看着我们联名账户里那刺眼的8块2毛钱余额,我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01

周五的傍晚,我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口袋里刚拿到的项目奖金,推开了家门。

“爸爸回来啦!”

女儿朵朵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从客厅里扑进我的怀里,小脸上满是甜腻的笑容。

厨房里飘来糖醋排骨的香气,妻子林莉系着围裙,探出头来,温柔地笑着:“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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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明亮,饭菜飘香,女儿绕膝,这幅画面,曾是我前半生为之奋斗的全部意义。

我换好鞋,将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疲惫感在女儿清脆的笑声中一扫而光。

饭桌上,我兴奋地宣布了项目奖金的数额,那是一个足以让我们把换学区房的计划,大大提前的数字。

“太好了!”林莉的眼睛亮了一下,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你辛苦了,老公。”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等下个月,我们再去看看之前相中的那个小区,这次说不定首付就够了,朵朵上学的事,就彻底稳了。”

“嗯,好。”她笑着点头,但那笑容似乎只浮在表面,没有抵达眼底。

我注意到,她的手机,一直屏幕朝下地扣在手边的桌上。

饭吃到一半,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地震动了两下,屏幕短暂地亮起。

林莉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地瞥了一眼,然后用手掌将手机整个盖住。

她的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她那个不务正业的哥哥,林强。

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就被饭桌上温馨的气氛冲淡了。

晚饭后,我陪着朵朵在客厅里搭积木,林莉在厨房洗碗。

林强的电话,还是打了进来。

林莉接起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拿着手机,脚步匆匆地躲进了阳台,还小心翼翼地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很安静,我能隐约听见她压得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别逼我了……”

“……再想想……这次……这次一定能成……”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滴墨汁,滴入了一杯清水,虽然很快散开,却留下了一丝无法忽视的浑浊。

她从阳台回来时,眼眶微微发红,但脸上却强撑着笑容。

“怎么了?你哥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随口问道。

“没什么,”她避开我的目光,收拾着桌上的玩具,“就是……他那个生意上,资金又有点周转不开了,跟我诉诉苦。”

我没再追问。

这些年,林强就像一个寄生在我们这个小家庭上的吸血鬼,永远在“周转不开”,永远在“只差最后一点”,我早已听得麻木。

夜里,朵朵睡熟了。

我从身后抱住林莉,手习惯性地探入她的睡衣。

她的身体,却猛地僵硬了一下。

“别……今天太累了。”她翻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黑暗中,我能听见她刻意放缓,却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但我知道,她在装睡。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冰冷的银河。

02

平静的生活,在半个月后,被一通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彻底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我父亲,那个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活,用汗水把我供出大山的男人,从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右腿,粉碎性骨折。

电话是弟弟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喊着:“哥!你快回来!爸的腿……医生说很严重,要马上做手术,不然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都冲上了头顶。

我定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当晚,就和林莉摊牌。

“爸的手术,刻不容缓。医生说前期费用,加上后续的康复,至少要准备十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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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在头发里,声音因为焦虑而沙哑。

“我们那个联名账户里,还有六十多万,我打算先取十万出来,八万马上打回去给爸做手术,剩下两万,留着备用。”

我说完,抬头看着林莉,等着她点头。

那是我们共同的储蓄账户,用的是她的身份证开的户,但里面存的,是我们这个家所有的积蓄。

林莉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的第一反应是点头:“好,应该的,爸的身体要紧。”

但她紧接着说出的话,却让我心头猛地一沉。

“不过……陈峰,你看我们那笔钱,存的都是三年定期,现在取出来的话,利息要损失好多呢……要不,我们先找朋友周转一下?”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利息?林莉,你现在跟我谈利息?”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那是我爸的一条腿!一条腿!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过!你跟我说那几千块钱的利息?”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慌忙摆手,眼神躲闪,“我就是觉得……找别人借钱,总比损失利息好……”

“我们自己的钱,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开口?!”我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我们有钱!那笔钱就躺在银行里!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的逼问,让她彻底乱了阵脚。

她开始语无伦次,一会说那笔钱,她听朋友的建议,买了一款收益很高的理财产品,要三个月后才能取出来。

一会又说,那张卡的密码,她前几天好像记混了,输入错了好几次,可能被锁定了。

每一个理由,都充满了漏洞,每一个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慌乱的眼神,她下意识攥紧的衣角,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都在告诉我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在撒谎。

她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我看着她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了全身。

那颗怀疑的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03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直接请了半天假。

我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还在床上装睡的林莉说:“起床,去银行。”

“去……去银行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的身份证好像消磁了,柜员机用不了。你陪我一起去柜台,顺便,把咱家那张卡的流水,拉一下,我看看这个季度的理财收益到底怎么样。”

我找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借口。

“流水”两个字一出口,我清晰地看到,她藏在被子里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不……不用了吧,就是一点小钱,有什么好看的……”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没有再跟她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

去银行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要爆炸。

我一言不发,只是将车开得飞快。

林莉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被她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但看着我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银行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可林莉的额头上,却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当我在柜台前,对着那位年轻的柜员,说出“你好,我想查询一下这个账户最近半年的所有交易流水”时,我感觉到,身边的林莉,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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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员礼貌地点了点头,接过银行卡和身份证。

打印机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一张又一张的流水单,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越打越长的纸张。

当柜员将那几张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流水单,递到我手上时。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三个月前,转账支出,十万元。

两个半月前,转账支出,八万元。

两个月前,转账支出,十五万元。

一笔,又一笔。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将我的眼睛刺得生疼。

而每一笔转账记录后面,那个收款人的名字,都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林强!

全都是林强!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几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如千钧,我几乎要拿捏不住。

我的目光,机械地,缓缓地,移动到流水单的最下方。

那里,有两行总结性的数字。

转出总金额:陆拾伍万圆整。

账户当前余额:捌圆贰角。

六十五万!

八块两毛!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六十五万!

那是我光着脚,从村里一步步走到这座城市,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熬了无数个通宵,掉了大把的头发,才换回来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是我们说好的,要给朵朵一个更好的未来的保证!

那是留着给我父母,给岳父岳母,养老看病的救命钱!

现在,就只剩下八块两毛了!

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林莉。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在银行里发作。

我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那几张纸整齐地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拉着她,走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回到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将车停好,熄了火。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我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女人。

我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淬了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

“六十五万,林莉。”

“那是我爸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的钱。”

“那是我们女儿,陈朵朵的未来。”

“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把它全部,给了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哥哥?”

我的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整个人都蜷缩在副驾驶上,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陈峰……对不起……”

“我哥说……他这次是跟一个大老板合作,做一个一本万利的大项目……他说只要前期资金到位,半年……半年就能连本带利,翻倍还给我们……”

“他说……那是我们自家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错过这个翻身的机会……他说等他发了财,以后朵朵所有的花费,他全包了……”

她的哀求,她的忏悔,她那句愚蠢至极的“我哥保证会还的”。

在我听来,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令人作呕。

我没有再听下去。

我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拳砸在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流满泪水的脸上。

04

那个家,从一个温馨的港湾,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监牢。

我没有再跟林莉说一句话。

我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抽了一夜的烟。

烟雾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呛得我眼泪直流,可我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我默默地打开手机,从各个信用卡平台,贷款软件里,凑了八万块钱出来。

每一笔借贷,都像是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划上一刀。

我把钱,一分不差地,打给了老家的弟弟,让他立刻安排父亲的手术。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被彻底掏空了。

不只是钱。

更是我的精神,我的情感,我过去十年,对这个女人,对这个家庭,所付出的一切。

所有的信任和爱,都在看到那张流水单,都在听到她那些愚蠢的辩解时,灰飞烟灭。

接下来的几天,对我来说,是炼狱般的煎熬。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形同陌路,比最熟悉的陌生人,还要冰冷。

林莉试图讨好我。

她小心翼翼地,做好了我最爱吃的饭菜,端到书房门口。

我视若无睹,反手就将门再次锁上。

她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在我面前哭着道歉,说她知道错了,说她再也不敢了。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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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罪魁祸首,林强,彻底失联了。

电话永远是关机状态,微信发过去,石沉大海。

讽刺的是,岳母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她不是来道歉的。

她在电话那头,用一种理直气壮的,带着指责的口吻对我说道:

“陈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不就是一点钱,暂时拿给我儿子周转一下嘛!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莉莉都跟你说了,那是个大项目!等我儿子项目成功了,别说六十万,六百万都能还给你!你现在就为了这点事,天天给莉莉脸色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那个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当着林莉的面,将岳母家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地,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我心中对这个家庭,最后残存的一丝温情,被她这番话,彻底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滋长。

我甚至开始在脑中盘算,该如何通过法律途径,去追回那笔被他们一家人合伙骗走的,属于我和女儿的钱。

这天傍晚,我们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起因是林莉又一次试图为她那个消失的哥哥辩解。

“陈峰,你再给我哥一点时间,他肯定会把钱还回来的!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哪种人?”我冷笑出声,将那张银行流水单狠狠地甩在她面前,“他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他亲妹妹的家彻底掏空,把他妹夫父亲的救命钱都拿走,然后人间蒸发的畜生!”

“你不能这么说他!他是我哥!”

“从你把我们家的钱,一分不剩地转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你这个老婆了!”

“你就不能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吗?!”她崩溃地哭喊着,声音尖利刺耳。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信任,很贵。”

“你用六十五万,把它一次性,永远地卖掉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回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了她压抑的哭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许久之后,我听到了大门被打开,又被重重甩上的声音。

她走了。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的担忧和不舍。

奇怪的是,我竟然感到了一丝解脱。

一个小时后,我放在茶几上,一直静音的手机,突然刺耳地,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05

“喂,请问是林莉的家属,陈峰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急促,却又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

我的心,莫名地,猛地一紧。

“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中心,您的妻子林莉,在半小时前,于解放路和中山路的交叉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倒,情况非常危急,请您立刻到医院来一趟!”

后面的话,我几乎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又是怎么冲下楼的。

我只记得,我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抓起车钥匙,冲进了电梯。

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我无视了所有的红灯和交通规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着。

她不能死!

至少,在还清那六十五万之前,她绝对不能死!

赶到医院,一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让我一阵反胃。

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脚步匆匆。

我一眼就看到了抢救室门口,那盏刺眼地亮着的,鲜红的警示灯。

一名穿着白大褂,满脸疲惫的医生,快步向我走来,将我拉到一边,语速极快地向我介绍着情况。

“病人颅内大出血,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情况非常危险,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和脏器修复手术!否则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份文件和笔递给我。

“你是她丈夫吧?快,先把这份手术同意书签了。然后马上去办理住院手续,至少要先交三十万的手术押金,我们这边要马上准备手术,时间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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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

这两个字,像两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现在全身上下,东拼西凑,连同那些刚刚从各种平台贷出来的,给我父亲救命的钱,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万块。

我颤抖着手,从护士递过来的一个透明物证袋里,取出了林莉那件沾满了暗红色血污的外套。

我从她的口袋里,翻出了她的钱包,和那部被撞得有些变形的手机。

我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冲到了住院收费处的自助查询机前。

我先插入了那张我们两人共同的,我曾经无比熟悉的,也是被彻底搬空了的,联名储有蓄卡。

屏幕上,冰冷地跳出了四个大字。

余额不足。

我不死心。

我又从她的钱包里,拿出了她自己的工资卡,那张她一直说,自己偷偷存着不少私房钱的卡。

我深吸一口气,将卡缓缓地插入了卡槽。

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运转的声响。

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张轻飘飘的,白色的凭条。

我木然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最关键的一行数字上。

【查询账户余额:8.20元】

八块,两毛钱。

我的心,彻底死了。

就在这时,刚刚那位医生又急匆匆地从抢救室里跑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

“陈先生!病人血压在持续下降,已经出现了休克症状,再拖下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我们等不了了!你必须,立刻,马上,做出决定!”

他一手拿着刚刚给我的那份手术同意书,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份截然不同的文件。

两份薄薄的,却承载着一个人生死的纸,一起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手术同意书,你签了,我们立刻把人推进手术室,不计代价,拼尽全力去救!或者……”

他的手指,移到了另一份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