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她说跟我过够了,看不到一点指望。”小马红着眼圈,闷头灌下一大口酒。
“谁不是呢?”旁边的老顾吐出一口烟圈,满脸颓丧,
“日子过得跟复印机似的,烦透了。”
陈峰听着朋友们的抱怨,嘴角勾起一丝看透一切的冷笑,
正准备发表自己的“高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妻子刘芸发来的微信:
“今晚我回我妈那一趟,有些事想了很久,我们需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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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峰四十五岁了。
在这座算不上太大也算不上太小的二线城市里,他像一棵被固定在水泥花坛里的景观树,生命轨迹清晰可见,直到枯萎。
国企中层技术员,一个听起来稳定体面,实际上是混吃等死的位置。
每天上班,泡一杯浓茶,处理几封邮件,看看图纸,然后在下午四点半就开始收拾东西,等着五点的下班铃声。
二十年如一日。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那杯被续了无数次水的茶,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味,寡淡,却也习惯了。
这个周五,跟过去无数个周五没有什么不同。
他瘫在沙发里,陷进柔软的靠垫,像一滩正在缓慢蒸发的泥。
电视开着,新闻里的人慷慨激昂,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陈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厨房里,刘芸的身影在磨砂玻璃门后晃动,像一个模糊的皮影。
很快,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孔。
是红烧排骨,他最爱吃的。
饭菜摆上桌。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颜色很好看。
刘芸解下围裙,盛好两碗米饭,一碗放在陈峰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她坐下,拿起筷子,沉默地夹了一块青菜。
“今天单位没什么事吧?”刘芸先开了口,眼睛看着自己的碗。
“老样子。”陈峰含混地回答,嘴里塞满了排骨,肉炖得很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
他吃饭的样子有些粗鲁,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但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自己家里,没必要装。
“水费单子贴在门上了,你明天记得去交一下。”刘芸又说。
“知道了。”陈峰头也不抬。
一顿饭,就在这样一问一答的间隙里,在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响里,迅速结束了。
陈峰吃完,把碗往桌子上一推,又瘫回了沙发。
刘芸则默默地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哗哗的水流声从厨房传来,那是他们婚姻里最固定的背景音乐。
陈峰觉得这样挺好。
婚姻到了中年,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激情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光了,剩下的就是搭伙过日子。
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说不上好喝,但解渴,而且安全。
他身边那些离了婚的哥们儿,一个个过得人仰马T,不是没人给洗衣服,就是孩子闹得天翻地覆。
他庆幸自己有刘芸。
刘芸是个好女人,话不多,手脚麻利,把他和这个家照顾得妥妥帖帖。
只是,他觉得刘芸最近有点变了。
这种变化是从儿子考上大学,搬到学校宿舍去住开始的。
偌大的房子一下子空了,刘芸好像丢了魂。
以前,她的世界是围着儿子和丈夫转的,现在转轴少了一个,她整个人都有些失重。
有好几个晚上,陈峰半夜醒来,都看到刘芸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她自己找了点事做。
她报名了家附近一个老年大学的国画班。
陈峰起初知道这事的时候,是带着几分嘲笑的。
“都这把年纪了,瞎折腾什么?画画能当饭吃?”他躺在沙发上,翻着报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02
刘芸没跟他争辩,只是每天按时去上课,回来就在书房里铺开宣纸,一画就是一下午。
墨水的味道开始在家里弥漫开来。
陈峰觉得这无伤大雅,总比她天天坐在那发呆强。
他偶尔会踱步到书房门口,看她画画。
她画的大多是山水,远山淡影,近水无波,偶尔有一叶扁舟,一个孤零零的斗笠渔翁。
陈峰看不懂,只觉得那画跟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子冷清和寂寞。
再后来,刘芸的“折腾”升级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把自己的画拍了照片,挂在一个叫“闲鱼”的手机软件上卖。
这在2015年的陈峰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标价一百、两百的画嗤之以鼻。
“你这不就是瞎胡闹吗?”晚饭时,他忍不住又教训她,“这网上卖东西,水深着呢。你以为你是谁?齐白石啊?你看看你这画,卖的钱够你买颜料和纸的吗?别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一家之主”的优越感,一种对妻子不懂商业、不懂社会的居高临下的指点。
他享受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家,对这个女人,依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刘芸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排骨。
她的沉默,在陈峰看来,就是默认,是承认自己的“胡闹”。
他心满意足地吃着饭,觉得自己的判断精准无比。
他认为,刘芸的一切,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为他烧菜、为他洗衣这个轨道上来。
那些画,不过是她排解空巢期寂寞的一点小浪花,很快就会平息。
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陈峰的预料。
刘芸的画,居然真的卖出去了。
起初是零星的一两幅,后来,咨询的人越来越多。
刘芸的手机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以前,她的手机一天也响不了一声,现在,时不时就有“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她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
有时候,她会对着手机笑。
那种笑,不是对着陈峰和儿子时那种温和的、带着一丝疲惫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亮晶晶的笑。
陈峰已经很多年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了。
这让陈峰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她的社交圈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
她不再只是围着菜市场和家庭打转。
她的嘴里开始出现一些陈峰不熟悉的名字。
“今天约了几个画友去看画展。”
“下午要去一趟装裱店,王老板说新到了一批框。”
“那个买了我三幅画的李姐,又介绍了个新客户。”
这些人和事,都存在于陈峰的世界之外。
刘芸有了一个他无法涉足,甚至无法理解的新天地。
他感觉自己对她的掌控,正在一点点流失。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刘芸开始“爱美”了。
她结婚二十年,尤其是儿子出生后,几乎就没怎么打扮过自己。
衣柜里挂着的,大多是方便做家务的棉质家居服和几件出门买菜穿的旧外套。
03
可现在,她会花半天时间去逛商场,买回来一些款式新颖的连衣裙,甚至还有一支口红。
一个周六的下午,陈峰午睡醒来,看到刘芸正在镜子前。
她穿了一件压在箱底很多年的墨绿色旗袍,那旗袍很合身,勾勒出她保持得还算不错的身段。
她正对着镜子,笨拙地描着眉毛。
她的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
“你这是干嘛去?唱戏啊?”陈峰靠在卧室门框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讥讽。
“晚上约了个重要客户,在茶馆见面。”刘芸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静。
“客户?什么客户还得穿成这样去见?”陈峰的警惕性立刻提了起来。
“一个挺有名的茶楼老板,他说想买一批画挂在大堂。这对我很重要。”她解释道,然后拿起香水,在手腕上轻轻喷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墨香和花香的味道,飘进了陈峰的鼻子里。
这股味道,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陈峰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客厅,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满脑子都是刘芸穿着旗袍、身上带着香气的样子。
客户?
一个卖画的,需要打扮得这么隆重去见一个茶楼老板?
他一百个不信。
从那天起,陈峰变成了一个潜伏在家里的侦探。
他不动声色,但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刘芸的一举一动。
他会在刘芸洗澡的时候,拿起她的手机。
手机上了锁,是指纹密码,他解不开。
他试了她的生日,儿子的生日,结婚纪念日,全都错误。
这让他更加坚信,手机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开始偷偷检查她网购的收货记录。
除了颜料和画纸,她还买了几件新内衣,款式是他没见过的。
她晚归的时候,他会假装不经意地从她身边走过,然后用力吸一下鼻子,试图分辨她身上的味道。
除了那股熟悉的墨香味,是不是还混杂着别的什么气味?
比如,烟味?
或者,另一种属于男人的古龙水味?
他甚至在她换下的衣服送进洗衣机之前,拿起衣领凑到鼻子底下闻。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期待。
他觉得,这段婚姻已经成了一潭死水,沉闷得让他窒息。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离婚,但他是国企员工,离婚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而且他懒,懒得去处理那些财产分割、人际关系的烂摊子。
他更拉不下脸来主动提。
现在,如果刘芸真的在外面有了别人,那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过错方是她,他陈峰,是一个勤勤恳恳工作养家,却被妻子背叛的无辜受害者。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提出离婚,在单位博得同情,在朋友面前保住面子,然后分走一半财产,开始一种全新的、自由的生活。
他想象着那个场景,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他等着,等着刘芸的“罪证”浮出水面,等着那个审判时刻的到来。
04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睿智的猎人,安静地趴在草丛里,等待着猎物自己掉进陷阱。
深秋的一个周六,天气转凉,风里带着萧瑟的味道。
陈峰约了几个老朋友在一家常去的大排档喝酒。
这几个朋友里,有他的同事老顾,还有小马。
老顾几年前离了婚,现在一个人过,潇洒是潇शା,但眉宇间总有挥之不去的落寞。
小马更惨,老婆一年前跟人跑了,扔下个上小学的儿子给他,一个大男人当爹又当妈,被生活折磨得形容憔悴,比同龄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几瓶啤酒下肚,男人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了中年危机和婚姻问题。
“唉,没劲,真他妈没劲。”老顾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的霓虹,“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对着个黄脸婆,话都说不了三句。日子过得跟复印机一样,一张一张,一模一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马没说话,只是闷头灌了一大口酒,眼圈有点红。
他老婆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张纸条,上面就一句话:“跟你过够了,看不到一点指望。”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一碰就疼。
陈峰听着他们的抱怨,心里有一种复杂的、优越的共鸣。
他觉得自己比他们看得更透,也即将比他们更早“解脱”。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刘芸。
内容很简短:“今晚我回我妈那一趟,有些事想了很久,我们需要谈谈。”
陈峰的心,像被人用手重重地攥了一下,猛地一沉。
紧接着,又诡异地一松。
来了。
他断定,审判的时刻终于到了。
回娘家,这是做最后决断的前兆。
想了很久,这是摊牌前的固定开场白。
需要谈谈,这就是离婚的官方通知。
所有的一切,都跟他预想的剧本一模一样。
他关掉手机屏幕,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对桌上的众人说:“看来,我也要加入你们(离异者)的行列了。”
“怎么了?嫂子跟你闹了?”老顾有些惊讶地问。
“不是闹,”陈峰摇摇头,他要的是一种更体面的说法,“是她自己想明白了。”
老顾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的样子,问:“你想开了?”
“早就想开了。”陈峰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泡沫“刺啦”一下冒上来。
他觉得自己此刻无比清醒,像一个站在山顶俯瞰众生的哲人。
他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感,转向老顾:“老顾,我问你,你当初离开你老婆,到底图个啥?”
老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问。
他掐灭了烟头,长长叹了口气,说:“图个啥?就图个新鲜。日子过得跟复印机一样,每天重复,烦透了。就想换个活法。”
05
陈峰点点头,又转向一脸颓丧的小马:“马儿,你嫂子走的时候,给你撂下啥话了?”
小马被戳到痛处,眼圈更红了,声音沙哑地闷声道:“她说...她说跟我过够了,看不到一点指望。”
陈峰听完,缓缓地端起那杯满是泡沫的啤酒,仿佛里面装的是人生的琼浆玉液。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石破天惊的、宣布真理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我明白了,我今天彻底明白了!”
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显得有些激动,又有些神圣。
“男人离开女人,根子上就为一件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享受着成为焦点的感觉,“就是‘腻了’!”
他把“腻了”两个字说得又重又清晰。
老顾和小马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词太精准了,精准到残酷。
无论是烦透了的重复,还是厌倦了的平庸,归根结底,不就是“腻了”吗?
陈峰看到他们的反应,更加得意。
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他接着说,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而女人离开男人,来来去去,就为两件事...”
饭桌上鸦雀无声,连大排档周围的嘈杂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陈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两个词,像两颗沉重的石头砸在桌面上: “‘失望’和‘绝望’!”
话音刚落,满座震撼。
老顾张着嘴,小马眼神发直。
他们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醍醐灌顶。
是啊,小马的老婆不就是因为“看不到一点指望”吗?
那不就是从失望走向绝望的过程吗?
老顾想起自己离婚前,前妻那双死寂的眼睛,那不就是长年累月的失望积攒出来的结果吗?
陈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在四十五岁的这一天,终于活明白了,把男女之间那点破事,看得通通透透。
他不仅为自己的婚姻找到了一个体面的结局,还为所有失败的婚姻找到了理论依据。
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嗡”地一声,剧烈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神圣的时刻。
还是刘芸发来的微信。
陈峰心想,大概是催他定个时间地点,办手续吧。
真是迫不及待啊。
他心里升起一丝怜悯和高高在上的“洞悉”,觉得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失望”和“绝望”的宿命。
他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轻蔑地滑开手机屏幕。
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沧桑、哲人般的光环,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点。
他拿杯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酒水洒了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泵瞬间抽干了,然后又被灌入了极地的冰水。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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