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先生,您好。这是您岳母赵兰女士账户的最后一笔还款确认单,请您签字。“柜员小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敬佩。

我接过笔,指尖有些颤抖。

“签了这里,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对吗?”我轻声问,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在寻求一个最终的确认。

小张点点头,推了推眼镜:“是的,林先生。账务两清,这六年的重担,您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叫林峰,今年三十六岁。今天,是我人生中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我终于还清了六年前岳母赵兰去世时留下的三百多万巨额债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冰冷的签字笔在确认单上划过我的名字,那两个字,我写了无数遍,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沉重,又这般轻松。三百多万,两千一百九十个日日夜夜,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和妻子苏晴喘不过气。如今,山,终于被我们一寸寸凿穿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的骨头都松散了开来。抬头看了一眼银行大厅里明晃晃的灯光,竟有些恍惚。六年了,我几乎每个月的今天都会来这里,风雨无阻地存入一笔固定的还款。银行里的很多人都认识我这张疲惫的脸。

“林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正当我准备将所有单据收好,彻底告别这个让我爱恨交织的地方时,柜员小张忽然叫住了我。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像刚才那样公式化,反而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有什么问题?算错了利息?还是有什么隐藏的条款我没有注意到?这六年来,我最怕的就是“意外”这两个字。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费用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小张连忙摆手,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我。电话那头似乎在下达什么指令,小张连连点头,最后挂断电话,对我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林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王行长……想请您去他办公室坐一下。”

王行长?

我愣住了。我只是个普通的还债人,别说行长,就连大堂经理我都没打过交道。一个分行的最高负责人,为什么要见我?我的第一反应是,麻烦来了。是不是银行觉得我岳母的这笔债务处理得太慢,要追究什么连带责任?或者,在销户的最后关头,发现了新的债务窟窿?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翻腾,刚刚放下的心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六年的艰辛,让我成了一个惊弓之鸟。

我跟着小张,穿过嘈杂的大厅,走向那条通往银行内部办公区的安静走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看到小张的背影都透着一股紧张,这让我更加不安。 她把我领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上面挂着“行长办公室”的牌子。

“王行长,林先生到了。 ”小张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

我推开门,一个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人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他就是王行长。他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严肃或者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审视目光。

“林先生,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林先生,冒昧地把您请来,是有一件关于您岳母赵兰女士的事情,需要和您当面谈谈。”王行长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但平静之下,似乎暗流涌动。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果然,还是和岳母有关。

“王行长,您请说。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是不是…… 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债务?”

王行长摇了摇头,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他将文件袋轻轻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林先生,在谈正事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王行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六年,您和您的妻子苏晴,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放弃偿还这笔不属于你们的债务?”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放弃?这个念头,曾在我和妻子最绝望的时候,如魔鬼般在耳边低语。

那是在岳母去世后的第一个月。我和苏晴整理岳母遗物时,发现了那张三百二十万的银行催款单。岳母生前是个要强的女人,自己开了家小小的服装加工厂,在我们面前,她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生意兴隆的样子。我们谁都没想到,她为了维持工厂运转,早已债台高筑。更让我们崩溃的是,这笔贷款,她是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借的,没有任何抵押物。人死债消,在法律上,我们并没有替她偿还的义务。

当时,我们自己的小家庭也正处在最艰难的时期。我们刚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背着一百多万的房贷,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还贷和日常开销,所剩无几。苏晴刚刚怀孕,正是需要营养和照顾的时候。

三百二十万,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苏晴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林峰,怎么办?我妈怎么会欠这么多钱?我们怎么办?”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们一夜无眠,阳台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天亮的时候,我对双眼红肿的苏晴说:“晴晴,别怕,有我。妈生前最爱面子,她肯定不希望自己走后还背着‘老赖’的名声。这笔钱,我们还。”

苏晴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可是……那可是三百万啊!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孩子……”

“房子我们可以卖掉,租个小点的。孩子我们更要好好生下来,让他知道他的外婆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他的父母是信守承诺的人。”我握紧她的手,“钱没了可以再挣,一个家的脊梁骨不能断。”

那个决定,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的勇气。我们卖掉了那套承载着我们所有梦想的新房,用卖房的钱还掉了大部分本金,剩下的连本带息还有近一百万。我们搬进了一个三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夏天没有空调,冬天窗户漏风。

为了还债,我白天在设计院上班,晚上去开网约车,周末还接一些私活画图纸。整整六年,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苏晴生下儿子后,出了月子就去找了一份兼职会计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带孩子,还要抽空做一些手工活贴补家用。

我们不敢生病,不敢聚会,不敢买一件新衣服。儿子上幼儿园了,别的孩子都有各种各g样的玩具,而我们能给他的,只有一个我用木头边角料做的变形金刚。有一次,我开车到深夜,实在太困了,在一个路口追尾了别人的车。虽然人没事,但修车费和赔偿款,让我们那个月几乎只能靠咸菜下饭。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着熟睡的妻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厕所里,无声地痛哭。

放弃的念头,就是在那个时候闪现的。我问自己,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为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名声”,毁掉自己和妻儿的生活,我是不是太傻了?

此刻,面对王行长的提问,这些尘封的、苦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过。在我最累、最绝望的时候,这个念头出现过。但每次,只要我看到我妻子的眼神,看到我儿子的笑脸,我就知道,我不能放弃。我替岳母还债,不仅仅是为了她的名声,更是为了守护我的家,守护我做人的底线和原则。”

王行长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审视慢慢变成了赞许和动容。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好一个‘守护做人的底线和原则’。”他感叹道,然后,将那个神秘的牛皮纸文件袋,向我这边推了推。

“林先生,既然您已经还清了所有债务,销户手续也已经办妥。那么,我作为您岳母赵兰女士生前指定的委托执行人,现在可以正式将这份东西交给您了。”

委托执行人?文件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我看着那个蜡封的文件袋,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不安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我的神经。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是岳母留下的另一笔更大的债务?还是一封解释她为何要这么做的遗书?

“王行长,这……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行长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亲自打开。

我的手指触碰到那个蜡封,它已经变得很脆。我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印,撕开了文件袋。里面,掉出来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林峰、苏晴亲启”,是我岳母熟悉的字迹。

另一样,是一份文件。一份……股票账户的持有证明。

我的目光扫过那份证明,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公司名称——“启明科技”,以及一个让我瞬间停止呼吸的数字。

股票数量:十万股。

这代表什么?我当时并不清楚。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封信吸引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信。

“晴晴,林峰: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们已经替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请原谅我,用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如此沉重的负担。

我的工厂,是我一生的心血,我总想着能把它做大做强,给你们留下一些什么。可我太高估了自己,也错信了别人,最终一步步走进了深渊。当我查出自己的病情时,工厂已经无力回天,还欠下了银行三百万的巨款。

我知道,这笔钱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无数次想过,干脆申请破产,一走了之。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一生要强,最后却落得个‘老赖’的名声,让我的女儿和家人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更重要的是,我想用这种方式,看一看。看一看我那个平时少言寡语,但我一直觉得有担当的女婿,在面对天降横祸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林峰,原谅我的自私。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了你,我需要确认,她没有嫁错人。

这笔钱,你们可以选择不还,法律不会追究你们。 如果你们放弃了,王行长会把我留下的这份东西,在我去世六年后,捐献给慈善机构。 但如果,你们真的选择扛起这一切,那么,当你们还清最后一分钱时,王行长就会把这个文件袋交给你们。

这里面,是我最后的,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

那家‘启明科技’,是我一个老朋友早年创办的公司,当时濒临破产,他需要一笔钱。我把工厂最后一点可以动用的资金,也是我准备给自己养老的五十万,全部投了进去,买了他们十万股原始股。所有人都说我疯了,用救命钱去填一个无底洞。

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或许,它会随着我的离去而灰飞烟灭。但或许,它会成为一粒希望的种子。

我把这股票证明和这封信,一同封存在银行。并与王行长约定,以六年为期。如果六年内,你们还清了债务,这份资产,连同它所产生的一切价值,都归你们所有。这既是我对你们的补偿,也是我对我自己眼光的一次证明。

如果它真的升值了,就用这笔钱,把你们的房子买回来,给我的外孙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林峰,你是个好孩子,晴晴跟着你,我放心。

替我,好好爱她。

母,赵兰。”

信不含糊。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滚烫的子弹,射进我的心里。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我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原来,这一切,不仅仅是债务,更是一场长达六年的考验。一场来自天堂的、关于人品和担当的终极面试。

我们,通过了。

王行长默默地递给我一张纸巾,轻声说:“赵女士是个奇女子。她常说,钱财是试金石,最能考验人心。她相信自己的女儿,更相信自己的女婿。”

我擦干眼泪,心情久久无法平复。激动,委屈,心酸,释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拿起那份股票证明,再次看向那个公司名字——启明科技。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王行长,”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个…… 启明科技,现在……”

王行长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先生,先别急。你为赵女士付出了六年,现在,是你收获回报的时候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在告诉你这份资产的具体价值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比刚才谈论债务时还要凝重。

“赵女士的这笔投资,非常特殊。它不仅仅是一笔原始股那么简单。”王行长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这份股票证明,其实还捆绑着一份……有附加条件的股权协议。”

附加条件的股权协议?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最怕的就是这种我完全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什么…… 什么意思?”

王行长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林先生,你相信吗?有时候,一笔钱,可以救一个家,也可以……毁一个家。”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哲理和一丝警告的意味,“赵女士当年投资的时候,与她的那位老朋友,也就是启明科技的创始人,签署了一份协议。协议规定,这十万股原始股的持有者,在公司上市后,除了享有正常的股东权益外,还自动获得一个董事会观察员的席位。”

董事会观察员?这又是什么?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王行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最重要的是,协议里有一条‘一票否决权’的特殊条款。”

“一票否决权?”我彻底蒙了。

“是的。”王行长表情无比严肃,“协议规定,在涉及公司重大战略方向变更,或者创始人股权稀释超过特定比例的决策时,这十万股的合法持有人,拥有一票否含糊的权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我消化的时间。然后,他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而启明科技,在上个月,刚刚收到了国内顶尖的投资机构‘天誉资本’的收购要约。天誉资本计划全资收购启明科技,并推动其与旗下另一家公司合并重组。这个方案,会严重稀释创始团队的股份,并且彻底改变启明科技未来的发展方向。目前,董事会内部意见分歧巨大,双方僵持不下。”

王行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我的内心。

“而你,林先生,你手上的这十万股所代表的‘一票否决权’,就成了这场价值数百亿收购案中,打破平衡的,最关键的那一枚棋子。”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只是一个替岳母还了六年债的普通设计师,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补偿,买回我的房子,让我的妻儿过上好日子。我怎么会突然之间,被卷入一场价值数百亿的资本博弈?

一票否决权?

这哪里是补偿?这分明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个巨大的旋涡!

我看着桌上那份轻飘飘的股票证明,它此刻在我的眼里,却重如千钧。我仿佛看到无数双眼睛,贪婪的、冰冷的、算计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朝我看来。

“王行长……”我的嘴唇发干,“我……我能拒绝吗?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参与这些……”

王行长叹了口气:“林先生,从你打开这个文件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身在局中了。你无法拒绝。这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天誉资本和启明科技的法务团队,很快就会找上你。而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以为赵女士留给你的,仅仅是一笔钱和一个麻烦吗?”

“难道不是吗?”我下意识地反问。

“你再想想,赵女士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生要强,精于算计,她会留下一个纯粹的麻烦给你吗?”王行长引导着我,“她当年为什么投资启明科技?真的是因为和创始人是老朋友吗?那为什么她的工厂倒闭时,这位‘老朋友’没有伸出援手?”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我的脑袋。是啊,岳母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她投资五十万,肯定有她的深意。这背后,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王行长,请您告诉我。”我恳切地看着他。

王行长摇了摇头:“我所知道的,也都是赵女士当年委托我时,零星提到的。她说,她的工厂之所以倒闭,并不仅仅是经营不善,而是被人……恶意局,骗走了所有的订单和核心技术。”

“做局?”我大吃一惊。

“是的。”王行长点头,“而那个做局的人,据赵女士说,和现在想要收购启明科技的‘天誉资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就是天誉资本的某位高层。”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