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林辰这三个月来最熟悉的伴侣。

曾经,他是驾驭着风云的商界精英,而如今,他只是一个瘫痪在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的废人。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像一个恶毒的玩笑,撞碎了他的脊椎,也撞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未来。

讽刺的是,坐在副驾驶的妻子徐曼,却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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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来,徐曼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成了他生活中最刺眼的光。她为他擦身,为他按摩,甚至亲自为他处理最污秽的排泄物,温柔得像一位圣女。可林辰的内心却如坠冰窟,因为他总能在她转身的瞬间,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厌恶与不耐。

今天,这份“愧疚”的表演,达到了顶峰。她为他请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护工,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老公,你放心,我会给你最好的照顾。”

林辰无法回应,只能用眼珠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以“爱”的名义,在他这片小小的病床上空聚集。他的人生,或许并未在那场车祸中结束,而是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刚刚开始。

01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高级香薰的甜腻气味,钻入林辰的鼻腔。

这是他“家”的味道,一个用金钱和虚伪堆砌起来的、精致的牢笼。

“苏小姐,我先生就拜托你了。他虽然现在不能动,但意识是清醒的,你多陪他说说话,别让他觉得闷。”

徐曼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正优雅地站在床边,对新来的护工交代着注意事项。她的身上穿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香奈儿连衣裙,与这间充满医疗器械的卧室格格不入。

新来的护工名叫苏晴,二十出头的年纪,样貌清秀,一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流。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护工服,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徐女士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林先生的。”

“嗯,薪水方面你不用担心,月薪三万,另外,照顾得好,我每个月还有一万的奖金。”徐曼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零花钱。

苏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更加恭敬地应下了。

徐曼满意地笑了笑,她俯下身,亲昵地为林辰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动作轻柔,眼神却毫无温度。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话语内容却让林辰浑身发冷。

“老公,你看,我对你好吧?知道你一个人躺着无聊,特意找了个漂亮妹妹陪你。你要是争气点,早点好起来,公司那一摊子事,也不用我一个女人家这么辛苦了。”

辛苦?

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三个月,他不止一次听到她深夜在阳台打电话,语气兴奋地讨论着如何“优化”公司的资产,如何将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一个个以“莫须有”的罪名边缘化。

他的公司,正在被她一点点蚕食,而他,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无能为力。

徐曼交代完,便拿起手包,扭着腰肢离开了卧室:“我约了王总谈合作,晚上有个饭局,可能晚点回来。苏晴,先生的晚餐就交给你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卧室里只剩下林辰和苏晴两个人。

空气一度有些尴尬。

苏晴显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病人,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声问道:“林先生,您需要喝水吗?”

林辰无法回答,只能眨了眨眼。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控制的动作。一下代表“是”,两下代表“不是”。

苏晴看懂了,立刻倒了温水,用带吸管的杯子,小心地送到他嘴边。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林 a 辰贪婪地吸了两口。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了。

苏晴见他喝完,便开始按照流程,为他检查身体,按摩肌肉,防止萎缩。她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轻柔。

“林先生,您以前一定很厉害吧?”苏晴一边为他按摩着毫无知觉的小腿,一边没话找话地活跃着气氛,“徐女士说,公司都是您一手打拼出来的。”

林辰的心猛地一抽。

是啊,那曾是他的一切。可现在……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她抱歉地笑了笑,走到窗边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林辰的听力并未受损,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他将那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喂,妈……嗯,我找到工作了,在一个很有钱的人家里当护工……工资很高……你放心,弟弟的学费够了……”

一个为钱所困的女孩。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徐曼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又急需用钱的女孩来照顾他?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徐曼……她到底想干什么?

02

晚饭时间,是林辰一天中最屈辱的时刻。

自从瘫痪后,他便失去了自主进食的能力,一日三餐,全靠别人用软管将流食注入胃里,或者像喂养婴儿一样,一勺一勺地喂食。

今天负责喂饭的,是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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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细心地将特制的营养餐端到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小口,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到林辰嘴边。

“林先生,张嘴。”

林辰机械地张开嘴,吞咽着那毫无味道的糊状食物。尊严,在这种时候,显得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曼的母亲,刘芬,端着一碗燕窝走了进来。她看了苏晴一眼,眼神里带着挑剔和不屑,然后将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嘴角一撇。

“哟,还在吃饭呢?真是麻烦,一把年纪了,还要人这么伺候。”她的声音尖酸刻薄,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林辰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这个丈母娘,从他创业初期就看不起他,后来公司做大了,才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如今他一倒下,她便立刻原形毕露。

“妈,您怎么来了?”徐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一身居家服,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红晕。

“我来看看我女儿啊,天天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累死累活的,喝点燕窝补补。”刘芬说着,心疼地将燕窝递给徐曼,眼睛却一直瞟着林辰,“哪像某些人,躺在这里享清福,把我们家小曼给拖累死了。”

徐曼接过燕窝,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妈,别这么说,他也不想的。”

她嘴上说着劝慰的话,眼神却和她母亲如出一辙。

苏晴在一旁尴尬地站着,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喂!”刘芬对着苏晴呵斥道,“三万块一个月的工资,是请你来发呆的吗?告诉你,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手脚麻利点!”

苏晴被训得脸上一白,赶紧又舀起一勺饭,递到林辰嘴边。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手微微一抖,一滴汤汁溅到了林辰的下巴上。

“废物!”刘芬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他这身睡衣多少钱?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苏-晴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拿起纸巾要去擦。

“行了妈,”徐曼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一件睡衣而已。苏晴,你先出去吧,我来喂。”

苏晴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退出了卧室。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徐曼接过碗,舀了一大勺,粗鲁地塞进林辰嘴里,仿佛在发泄着什么。林辰躲闪不及,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

“你看你,跟个孩子似的,吃个饭都这么费劲!”徐曼非但没有放缓动作,反而更加不耐烦,“你以为我愿意天天伺候你这个活死人吗?林辰,要不是看在你公司还有点价值的份上,我早把你扔到养老院去了!”

刘芬在一旁帮腔:“就是!小曼,你也别太心软了。依我看,他公司那些股份,就该早点转到你名下,省得夜长梦多。”

徐曼冷笑一声:“妈,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他现在这个样子,法律上根本没法办手续。不过,也快了。”

她凑到林辰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公,我昨晚梦到你了,梦到你终于解脱了。你说,这个梦是不是快要成真了?”

冰冷的话语,像一条毒蛇,钻进林辰的耳朵里。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瞪着她。

他终于明白了,车祸不是意外,愧疚全是伪装,这个女人,是想要他的命!

03

愤怒和恐惧,像两只巨手,紧紧攥住了林辰的心脏。

他彻夜未眠。

徐曼和她母亲的对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中盘旋。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他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早,徐曼和刘芬就出门了,美其名曰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卧室里又只剩下他和苏晴。

苏晴似乎还为昨晚的事心有余悸,一上午都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做着护理工作。

林辰知道,现在唯一可能帮到他的,或许就是这个看似无辜的护工。但他该如何向她传递信息?

他将目光投向了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

那是徐曼为了“方便他解闷”而买的,里面下载了很多电影和音乐。但林辰知道,这东西连接着网络。只要能打开它,他就有机会向外界求救。

他开始尝试用眼神示意苏晴。

他先是盯着平板,然后又看向苏晴,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恳求。

一次,两次,三次……

苏晴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地问:“林先生,您是想用平板吗?”

林辰拼命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的。”苏晴没有多想,拿起平板,熟练地解锁,点开了一个电影APP,“您想看什么电影?我帮您选。”

不!不是看电影!

林辰急得快要疯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发出一点声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吼。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浏览器图标。

苏-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她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什么。

“您……您不是想看电影?”她试探着问,“您是想……上网?”

林辰再次拼命地眨眼,眼眶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通红。

苏晴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徐曼在雇用她的时候,曾明确地告诉过她,绝对不能让林先生接触任何与外界通讯的设备。

看到她的犹豫,林辰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卧室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苏晴浑身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迅速将平板的页面切回了电影,然后放在了林辰的枕边,做出一副正在为他播放电影的样子。

门开了,是刘芬回来了。

她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在干什么呢?”

“阿姨,我正在给林先生放电影。”苏晴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刘芬“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了林辰的书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妈,您在找什么?”徐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不知何时也回来了。

“我看看你爸以前给你买的那些古董字画都放哪了,放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拿出去卖了,还能换点钱给你买几个新包。”刘芬理直气壮地说道。

“妈!”徐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那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别乱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床上的林辰。

“我担心的是,有些人,身体虽然不能动了,脑子还想着不该想的事。”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辰枕边的平板,“苏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他用任何电子产品,听到了吗?”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小声地回答:“……听到了,徐女士。”

“还有,”徐曼缓缓走进房间,从书房里抱出一堆文件和奖杯,“这些东西也都没用了,留着碍眼。”

她当着林辰的面,将他创业多年获得的所有荣誉奖杯、资格证书、以及和他老战友们的合影,全部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垃圾袋里。

那是他半生心血的证明,是他所有骄傲的源泉!

“不……”

林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的眼睛血红,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徐曼却笑了,笑得灿烂又残忍。

“林辰,别挣扎了。从今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你的一切,也都会是我的。”

她提起那个沉重的垃圾袋,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那一刻,林辰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碾碎。

04

屈辱和愤怒,在林辰的胸中酝酿成了一场风暴。

他不再对徐曼抱有任何幻想,他要反击,他必须反击!

机会在两天后到来。

那天是林辰公司的元老,也是他最好的兄弟——赵建的生日。往年,他们都会一起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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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建带着几个公司的核心高管,一起来探望林辰。

徐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演的机会。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服,化了淡妆,憔悴又坚强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心生怜悯。

“赵哥,你们来了,快请坐。”她热情地招呼着众人,眼眶微微泛红,“林辰他……他要是知道你们还惦记着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建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兄弟,虎目含泪,重重地叹了口气:“嫂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徐曼擦了擦眼角,“就是公司那边,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是有心无力。最近有个东南亚的并购案,对方催得紧,可我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唉,要是林辰能给我点意见就好了。”

她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引到了公司的决策权上。

一位高管附和道:“是啊,徐总。那个并购案风险太大了,林总以前就明确表示过不碰。您可要三思啊。”

徐曼面露难色:“可是对方给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而且……公司现在的情况,也确实需要一笔大资金来盘活。这也是为了林辰,为了保住他的心血啊。”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公司未来呕心沥血,却又能力不足的无助形象,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林辰在床上听着,气血翻涌。

那个并购案他再清楚不过,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对方公司是个空壳,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并购款。徐曼不是不知道,她这是要故意掏空公司!

她要把他最后的根基也彻底摧毁!

“不……”他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单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徐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扑到床边,握住林辰的手,悲切地说:“老公,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接下这个案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守好公司的!”

她在颠倒黑白!

林辰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们,脸上露出了犹豫和动摇的神情。他们就要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

他要阻止她!

他的右手,那只已经三个月毫无知觉的右手,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猛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控制着那只手,狠狠地扫向床头柜!

“哐当——!”

水杯、果盘、平板电脑……所有东西都被他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赵建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不是植物人!他有意识!他能动!

徐曼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表演,被这清脆的碎裂声,彻底击碎了。

她看着林辰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男人,这头被她囚禁在牢笼里的狮子,似乎,就要醒了。

05

赵建等人最终还是被徐曼“请”走了。

临走前,赵建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疑惑,也有一丝若有所思。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曼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她冲到床边,面目狰狞地低吼道,“你想毁了我的一切,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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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盯着林辰那只刚刚动过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忌惮。

林辰冷冷地回望着她,毫不畏惧。刚刚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他心中却无比畅快。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赵建不是傻子,他一定会开始怀疑。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徐曼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动一下又怎么样?你还是个下不了床的废物!这个家,这家公司,现在都是我说了算!”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威,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摔砸东西。

“你不是在乎这些破奖杯吗?我砸了!”

“你不是宝贝你那些旧照片吗?我撕了!”

整个卧室一片狼藉,如同被台风席卷过境。

苏晴躲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发泄完后,徐曼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她走到林辰面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冰冷的、胜利者般的笑容。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给我老实待着。从今天起,除了苏晴,任何人都别想再见到你。”

她这是要将他彻底软禁!

说完,她转身就走,在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苏晴命令道:“把地上的平板给我捡起来,摔坏了正好,省得某些人,总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东西。”

苏晴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捡起了地上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平板电脑。

就在她捡起的那一刻,她和林辰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辰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焦急和恳求,而是一种冷静的、带着指令性的目光。他微微动了动眼球,示意她去看平板。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她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竟然还亮着!

虽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依然可以操作!

徐曼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摔门而去,留下一室的狼藉和死寂。

深夜。

整个别墅都陷入了沉睡。

苏晴蹑手蹑脚地来到林辰的床边,她看着林辰睁着的双眼,知道他一直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那台幸免于难的平板,悄悄地塞进了林辰的被子里,紧挨着他那只唯一能轻微活动的手。

然后,她用气声飞快地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徐女士随时可能会回来检查。”

说完,她便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陪护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林辰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起来。

希望,就在眼前!

他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毅力,控制着右手食指,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摸索着点向屏幕。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指尖因为反复摩擦而传来阵阵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成功地点开了浏览器。

他没有去报警,也没有联系赵建,因为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要做的,是找到那个能一击致命的武器。

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他艰难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网址——一个他为自己留下的、绝对私密的云端硬盘的入口。

登录,验证。

当看到硬盘里那些被他加密保存的文件时,林辰的眼中迸发出了骇人的光芒。

这里面,有徐曼和她家人这些年背着他转移资产的全部证据,有她婚内出轨的亲密照片,甚至……还有那场车祸前,她偷偷给他的车动了手脚的行车记录仪备份!

他强忍着滔天的恨意,找到了一个联系人。

那是他最信任的私人律师,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用颤抖的手指,在邮件编辑框里,艰难地打下了几个字:

“老张,启动‘清理’计划。”

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林辰几乎虚脱。

然而,就在他准备删除痕迹的时候,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文件,忽然在硬盘的角落里弹了出来。

那是一个视频文件,创建日期,是车祸发生后的第二天。

他下意识地点了开来。

视频画面开始播放,镜头有些晃动,似乎是手机偷拍。画面中,是医院的病房,而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他自己。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是苏晴!

只见她走到他的病床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针管,将里面不明的液体,缓缓地注射进了他的输液袋中!

林辰的瞳孔,在瞬间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