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组织百名精英挑战沙漠无人区,我因得罪副总被临时换下。十天后,新闻爆出那一百人无一生还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情节、人物及组织均为架空创作。故事涉及犯罪、谋杀等极端情节,旨在探讨人性与现实的复杂性,不代表作者观点,请读者理性看待。任何雷同,纯属巧合。
“你还不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保洁员,他正低头收拾着垃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走?去哪儿?”我反问,心里满是戒备。
他没有抬头,只是含混地说了一句:“能去哪儿就去哪儿。这地方,快要留不住人了。”
说完,他推着垃圾车,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心头莫名一紧。
01
我的名字叫林峰,三十六岁,在一家名为“创世纪”的科技公司做了八年。
八年时间,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程序员,做到了核心项目“方舟”的首席经理。
就在上周,我带领团队攻克了项目最关键的技术瓶颈,为公司拿下了一笔价值惊人的新融资,扫清了所有障碍。
那一天,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高明远——我们都习惯叫他高总——亲自走到我的工位前,当着整个项目组的面,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高总是个传奇人物,四十多岁,精力旺盛,极具个人魅力。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林峰,好样的!‘方舟’项目你是首功!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句承诺的分量。
果然,第二天上午,一封来自人力资源部的红色抬头邮件,就静静地躺在了我的邮箱里。
邮件标题是:《关于“沙漠远征”精英团建活动人员名单的最终确认函》。
点开邮件,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名单的第一个。
“沙漠远征”,这是创世纪公司史上最昂贵、也最令人向往的一次团建活动。
公司斥巨资,邀请了一百位本年度表现最杰出的员工,前往西北的无人区,进行为期十天的沙漠徒步挑战。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旅游,更是一次荣誉的加冕。
名单上的人,无一不是公司的核心骨干、技术大拿和销售精英。
能入选,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我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中间位置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文博。
李文博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进公司后最好的朋友。
他和我一样,都是技术出身,此刻也在另一个重要项目里担任要职。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文博,看邮件了没?”我笑着问。
“看了看了!峰子,可以啊你,名单第一个!这下你可算出人头地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少来,你不也上了。怎么样,装备准备好了吗?我可听说这次公司发的都是顶级的户外装备,一套下来得好几万。”
“早就准备好了!我老婆昨天还念叨,说我这哪是去团建,简直是去探险。不过说真的,这次活动高总亲自拍板,连路线都是他定的,绝对不一般。能在公司百名精英里占个位置,也算没白辛苦这几年。”李文博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和自豪。
我们俩在电话里兴奋地聊了半个多小时,从沙漠的风光聊到公司的未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无比舒畅。
三十六岁,事业有成,家庭美满,马上还要踏上一场象征着荣誉和未来的征途。
那一刻,我真心觉得,生活待我不薄。
02
只不过,生活就像一个爱开玩笑的编剧,总在最顺遂的时候,悄悄埋下转折的引线。
出发前的第三天,公司召开了“方舟”项目的最后一次交接会。
因为我要离开十天,必须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当。
会议由主管市场的副总裁赵凯主持。
赵凯,四十出头,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不是技术出身,靠着出色的市场运作能力和人际关系坐到了副总的位置。
他好大喜功,尤其看重自己的权威。
平日里,我和他交集不多,但也听过不少关于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传闻。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后,赵凯清了清嗓子,指着投影幕布上的项目架构图,慢悠悠地开口了:“林经理,你这个‘方舟’项目,我总体上是满意的。但是,关于用户数据接入的这个路径,我觉得可以优化一下。”
他提出了一个方案。
方案一出口,会议室里几个懂技术的同事,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我皱了皱眉,赵凯的方案从市场角度看,似乎能更快地获取用户数据,但在技术层面,它绕过了好几层安全协议,存在巨大的数据泄露风险。
这是一个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的馊主意。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在看我,等我表态。
我旁边的李文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眼神里带着一丝央求。
我明白他的意思,赵副总只是想在项目收尾时,留下一点自己的“功绩”,刷一下存在感。
我只要点点头,说一句“赵总高见”,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我做不到。
“方舟”项目就像我的孩子,我不能容忍它带着一个如此明显的致命缺陷上线。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专业:“赵总,感谢您的建议。但是,您提出的这个方案,我们技术部门在项目初期就已经评估过,并且否决了。”
赵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没看他,转过身,拿起激光笔,在投影上画了几个圈:“这个方案会绕过我们的三重加密防火墙,一旦服务器受到攻击,超过一千万用户的隐私数据,将在三分钟内被全部窃取。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公司也承担不起。”
我的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在座的技术人员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赵凯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我当众顶了回去,下不来台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良久,赵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的文件,说:“好,很好。林经理不愧是公司的技术栋梁,考虑得就是周全。”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那就按你的方案来吧。”
说完,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不欢而散。
李文博凑过来,一脸担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峰子,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就那么一说,你点个头不就完了?回头阳奉阴违,不还是一样?”
我摇了摇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文博,这不是小事。技术问题,不能妥协。”
李文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我的脾气。
03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我是功臣,赵凯再怎么不满,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太天真了。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我正在家里兴致勃勃地整理行囊,顶级冲锋衣、专业登山鞋、太阳能充电宝……每一样都让我对即将到来的旅程充满期待。
妻子在一旁帮我检查药品,嘴里念叨着注意安全。
晚上九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您好。”
“是林峰,林经理吗?我是人力资源部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却异常冰冷,像是在照本宣科。
“是我,有什么事吗?”我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
“通知您一下,关于明天的‘沙漠远征’活动,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您的名额将由市场部的陈阳代替。”
“什么?”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名单不是早就确定了吗?我的所有工作都交接完了!”
“抱歉,林经理,这是公司的决定。”对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陈阳在近期的市场推广项目中表现突出,公司决定给予他这个奖励机会。您的假期将按正常年假处理,请您知悉。”
陈阳?
那个整天跟在赵凯屁股后面溜须拍马,能力平庸的家伙?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什么叫公司的决定?是哪个管理层的决定?高总知道吗?”我愤怒地质问。
“对不起,我只是负责通知。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向您的直属领导反映。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而我却感觉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不需要再去问谁了,我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赵凯的报复。
他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给了我一记最狠的耳光。
他不仅剥夺了我的荣誉,还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个马上要出征的“功臣”,在临出发前一刻被刷下来,这在公司里会成为一个多大的笑话?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几乎想把手机摔在地上。
妻子走过来,看到我煞白的脸色,担忧地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开车去了公司。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没有上楼。
上午十点,公司楼下的广场上开始集合。
我坐在车里,隔着黑色的车窗膜,远远地看着。
一百个人,个个意气风发。
他们穿着公司统一定制的亮橙色冲锋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我看到了李文博,他正和几个同事说笑着。
我也看到了陈阳,他站在队伍的前列,满面红光,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人吹嘘着什么。
在登车前,陈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我停车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大巴车缓缓启动,载着一百个创世纪的精英,载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和对未来的憧憬,消失在车流中。
我独自坐在冰冷的车里,直到广场上空无一人。
我拿出手机,看到李文博在登车前给我发的一条短信:“兄弟,别往心里去。等我回来,咱俩喝酒。保重。”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在上面敲下了三个字:辞职信。
04
接下来的十天,对我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被临时换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公司。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嘲讽和疏离。
赵凯一派的人更是毫不掩饰他们的得意。
他们会在茶水间里高声议论,说有些人就是“不识抬举,拎不清自己的位置,错失了天大的好机会”。
每当这时,他们总会瞟我一眼。
我选择了沉默。
我每天准时上下班,默默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对所有的指指点点和冷嘲热讽都置若罔闻。
但我内心的愤怒和失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开始频繁地浏览招聘网站,更新自己的简历,准备离开这个让我感到心寒的地方。
这十天里,公司的内网上,关于“沙漠远征”的公关稿每天都在更新。
“第一天:远征队成功抵达营地,士气高昂!”
“第三天:团队协作,克服风沙,成功进入沙漠腹地!”
“第五天:队员们在星空下举行篝火晚会,高唱司歌,凝聚力空前!”
每一篇报道都配着精美的照片,照片上是我的同事们灿烂的笑脸,背景是壮丽的沙漠风光。
李文博还特意在朋友圈发了几张自拍,他晒黑了,但精神很好。
他在一张照片下写道:“用脚步丈量世界,用精神挑战极限。创世纪,无所不能!”
这些消息,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本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当初在会议上,我选择做一个聪明人,选择沉默,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妻子看出了我的消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为我准备好一日三餐。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我折磨得疲惫不堪。
我甚至开始盼着他们早点回来,盼着这场该死的“远征”赶紧结束。
我以为,等他们回来了,这一切就会慢慢过去。
我会递上辞职信,开始新的生活。
我没有想到,我等来的,会是那样一个结局。
05
第十天的下午,远征队预计返程的日子。
我坐在办公桌前,心不在焉地刷新着一个招聘网站的页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英雄们的凯旋。
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晚上要去哪个饭店为远征队接风洗尘。
下午三点十五分,我的电脑右下角,一个新闻网站的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红色的加粗标题,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击中了我的眼睛。
《突发:创世纪公司百人精英团在罗布泊无人区失联,遭遇特大沙尘暴,或无一生还》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哪个无良媒体的假新闻。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新闻。
新闻内容很简单,说是一个小时前,气象部门监测到罗布泊地区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强沙尘暴,风力瞬间达到十二级以上。
而创世纪公司的百人远征队,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处于沙尘暴的核心区域,目前所有对外联络设备均已失效,卫星电话和定位信号全部中断。
当地已经启动了紧急救援,但专家表示,在这种级别的自然灾害面前,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呆住了。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里响起了第一个人的惊呼,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不可能!假的吧?”
“快看看,好几家媒体都报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早上内网不是还说他们一切顺利,准备返程了吗?”
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我疯了一样拿起手机,拨打李文博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响。
我不死心,又去拨打其他几个熟悉同事的电话,结果全都是一样。
办公室里,已经有女同事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前一刻还在讨论着接风宴的同事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
赵凯从他的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拿着手机,大声地咆哮着:“喂?喂!给我接通高总!快点!不管想什么办法!”
整个公司,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几个小时后,官方的初步通报出来了,内容和新闻报道的差不多。
结论很明确:这是一场无法预见、也无法抗拒的特大自然灾害。
一百个人,包括我最好的朋友李文博,包括那个顶替了我名额的陈阳,包括公司近三分之一的技术和市场核心……就这么没了。
新闻发布会上,高总出现了。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地宣布,公司将不惜一切代价配合救援,并承诺会处理好所有遇难员工的善后事宜。
他说到最后,这个一向以铁腕著称的男人,竟然当众哽咽,用手捂住了脸。
那一晚,整个科技圈都为之震动。
创世纪公司,这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名字,在一夜之间,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死亡的阴影。
0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妻子看到新闻,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紧紧地抱着我,身体不住地颤抖:“林峰……幸好……幸好你没去……”
是啊,幸好我没去。
如果不是因为得罪了赵凯,如果不是他心胸狭隘地把我换下,此刻,我的名字也会出现在那份冰冷的遇难者名单上。
我也会像李文博他们一样,被掩埋在无尽的黄沙之下,留给家人的,只有无尽的悲痛。
我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被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愧疚感牢牢攫住。
我活下来了,仅仅是因为一次职场上的意气之争,一次小人的报复。
我的生命,竟然是以这种荒诞的方式,被动地保存了下来。
这份“幸运”,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
公司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氛。
很多工位都空了,桌上还摆着主人生前的东西——一个马克杯,一张全家福,一盆绿植。
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主人只是出了个差,很快就会回来。
我成了公司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我是那一百零一个“精英”里,唯一的幸存者。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惋惜,但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些情绪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些别的东西——嫉妒,甚至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林峰真是命大啊。”
“可不是嘛,听说本来他也要去的。”
“唉,人和人的命,真的不一样。”
这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成了这场巨大悲剧里一个尴尬的注脚。
我没有悲伤的资格,因为我活着;我也没有庆幸的权利,因为我的幸存,建立在一百个同事的死亡之上。
我走到李文博的工位前,他的桌子收拾得很干净,电脑屏幕上还贴着一张他女儿的笑脸贴纸。
我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张笑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止不住地发抖。
幸存者愧疚。
我曾在书上看到过这个词,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以如此沉重的方式,降临在我的身上。
07
日子一天天过去,救援队在沙漠里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索,但结果令人绝望。
他们只找到了一些被沙暴撕碎的帐篷残骸和几具无法辨认的遗体。
最终,在第七天,官方宣布停止搜救,将所有失联人员……推定为死亡。
公司为这一百名员工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追悼会。
高总站在台上,念着长长的悼词,台下哭成一片。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无表情。
我流不出眼泪,我的悲伤,仿佛被冻结在了那个噩耗传来的下午。
追悼会结束后,生活似乎要强行回到正轨。
公司紧急从分公司和其他部门抽调人手,填补那些空缺的岗位。
赵凯因为“临危受命”,暂时接管了好几个核心项目,其中就包括我的“方舟”。
他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更加复杂了,除了厌恶,还多了一丝难以言状的忌惮,仿佛我是一个不祥的人。
我开始像一个幽灵一样在公司里游荡。
我不想工作,也无法工作。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李文博最后的通话,回放着会议室里赵凯那张铁青的脸。
我无法接受。
我无法接受这一切,仅仅是一场意外。
作为一名顶级的项目经理,我的职业习惯就是逻辑和理性。
任何项目,无论大小,都必须有严谨的计划、周密的风险预案和可靠的执行方案。
这次“沙漠远征”,是公司最高级别的团建活动,按理说,它的安全保障,应该做到万无一失。
百年不遇的沙尘暴?
为什么耗资巨大的后勤团队和气象专家,没有提前预警?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也许,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我无法抑制它。
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说服我自己的答案。
我利用自己尚未被收回的系统权限——因为“方舟”项目还没有完全交接,我的高级访问权限依然有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到了公司。
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取着关于这次“沙漠远征”的所有存档资料。
很快,我发现了第一个疑点。
路线问题。
我找到了活动的最终版路线图。
我把它和我电脑里存着的一份半个月前的草案路线图,进行了对比。
我惊恐地发现,最终的路线,向北偏移了将近五十公里。
草案路线,是一条经过多次验证的、相对成熟的商业探险路线,沿途有几个简易的补给点。
而最终的路线,则深入了一片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未知”和“危险”的区域。
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为什么?
是谁在最后时刻,做出了这个致命的改动?
我继续往下查,很快找到了第二个疑点。
设备问题。
创世纪为这次远征采购了一百部顶级的卫星电话,号称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保持通讯。
我找到了采购清单,上面详细列明了设备的型号和序列号。
我将其中几组序列号输入到一个国外的专业户外设备论坛的搜索框里——这是我们这些技术人员常去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关于设备性能的真实评测。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帖子标题写着:《警惕!某品牌特定批次卫星电话存在致命缺陷!》。
帖子里,一个资深探险家详细说明,他手中一部同型号、且序列号与我们采购清单上某个号段完全吻合的卫星电话,在一次高海拔徒步中,一遇到低温和强风干扰,就会立刻信号中断,变成一块无用的砖头。
下面还有好几个跟帖,都证实了这个问题。
而我们采购的一百部电话里,恰好有一半,都属于这个有问题的批次。
这绝对不是巧合!
负责采购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业内已经半公开的秘密。
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寻找第三个疑点。
后勤问题。
我调出了与后勤保障团队签订的合同。
最初的合同方,是国内一家非常有名的专业探险服务公司,经验丰富,口碑极佳。
但是在出发前一天,这份合同被作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补充协议,后援保障工作被转包给了一家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公司,名叫“沙海方舟”。
我把“沙海方舟”这个名字放到企业信息查询系统里,结果显示,这家公司刚刚注册了不到两个月,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元,法人代表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名字。
它的注册地址,是一个偏远的城乡结合部的民房。
这是一家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
路线被擅自更改,进入了更危险的区域;通讯设备存在致命缺陷,会在关键时刻失灵;专业的后援团队被临时换成了一家可疑的皮包公司。
这三条线索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结论:这不是天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有人希望他们死。
可那是一百个人!
一百个公司的核心精英!
谁会如此丧心病狂?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高总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张悲痛欲绝的脸,赵凯在办公室里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伪装。
如果连他们都不知情,那背后策划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只是一个技术人员,我面对的,可能是一个隐藏在公司最高层、能量大到可以轻易抹去一百个人的恐怖存在。
我该怎么办?
报警吗?
我凭什么?
就凭这几份从公司服务器里扒出来的文件?
警察会相信我吗?
他们只会把我当成一个因为同事遇难而精神失常的可怜虫。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李文博空着的工位上。
我想起了他,想起了他最后发给我的那条短信。
我心里一动,突然想去看看他留下的东西,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作为项目共享的伙伴,我有权限访问他的个人云盘。
我登录上去,希望能找到一些他拍的,关于那次远征的照片或者视频,留个念想。
他的云盘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工作、学习、生活,分门别类。
我点开了“生活”文件夹,里面大多是他女儿的照片和视频。
我一张张翻看着,心里一阵酸楚。
就在我准备关闭窗口的时候,我的鼠标在一个角落里的加密压缩包上停住了。
这个文件很小,上传时间是远征队出发的前一晚,地点显示是首都国际机场。
而它的文件名,只有一句话。
一句让我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
“如果我回不来,交给林峰!”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颤抖着手,双击那个文件,一个密码输入框弹了出来。
密码会是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我和李文博之间的一切。
他的生日?
我的生日?
不对,这些都太简单了。
李文博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设置的密码一定有特殊的含义。
“如果我回不来……” 这说明,他在出发前,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
我盯着屏幕,脑海中闪过我们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突然,一个日期跳进了我的脑海——我们俩合作完成的第一个项目,“启明星计划”的上线纪念日。
那个项目是我们俩事业的起点,我们曾经开玩笑说,那是我们共同的“生日”。
我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八位数的日期。
“咔哒。”
压缩包……解开了。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长篇遗言,也没有复杂的文档,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我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找出耳机插上,戴好。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移动鼠标,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耳机里传来了李文博的声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喘吁吁,背景里还能听到机场广播和卫生间冲水的声音,他似乎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录的。
“峰子,这次团建不对劲。高总前几天秘密召集了我们几个核心项目的老人,说公司资金链出了天大的窟窿,‘方舟’项目只是个幌子,是为了骗取新一轮融资的空壳。这次去沙漠的人,几乎全是知道或接触过核心财务数据和技术机密的老人。我怀疑……这不是团建,是‘清洗’。赵凯那个蠢货可能都蒙在鼓里。我把‘方舟’项目的真实数据备份藏在了……(一阵剧烈的电流声,信号中断)……记住,别相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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