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毛泽东在延安接受美国记者斯诺采访,聊起自己早年在小学堂的经历时,提到了一个人。他说:"那时候学堂里大多是地主家的孩子,穿得光鲜,农民家的孩子根本供不起。我就一套像样的短衫裤,平时穿的都破旧,不少阔学生都瞧不上我。但我也有朋友,其中一个现在是作家,住在苏联。"毛泽东说的这个朋友,就是著名诗人萧三。
那时候毛泽东在小学堂读书,听说萧三有本《世界英雄豪杰传》,立马就去借书。萧三看着他,得意地说:"书我是有,但我借书有讲究。"毛泽东不卑不亢地说:"请仁兄讲讲规矩。"萧三说:"我这书,三种人不借:没真本事的不借,品行差的小人不借,还有一样——我出对联对不上的也不借。"
毛泽东本来就擅长对对子,当即说:"我不敢说自己有才,但实在想看书,请仁兄出联吧。"萧三见他接招,就说:"这书讲的都是英雄,上联是:目旁是贵,瞆眼不会识贵人。"毛泽东琢磨了一下,从容答道:"我对个下联,还请仁兄品鉴:门外有才,闭门岂能纳才子?"
萧三没想到他对得这么工整,还暗里讽刺自己有眼不识人,顿时红了脸。但他打心底佩服毛泽东的文采,连忙道歉:"是我无礼了,贤兄才学过人,愿结为知己,友情长存!"两人的友谊就这么开始了,从同窗到同事,新中国成立后依旧感情深厚。
毛泽东拿到《世界英雄豪杰传》后,看得入了迷,边看边做批注,几乎把书填满了。还书时他不好意思地说:"真对不住,把你的书弄脏了。"萧三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批注吓了一跳,满是敬佩地说:"润之兄,但愿将来我能赶上你的水平。"
毛泽东笑着说:"咱们国家也需要这样的英雄。得研究富国强兵的法子,不然就会走越南、朝鲜、印度的老路。你看华盛顿打了八年仗才建立美国,我们也得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那时候年少的毛泽东就立志救国,还给自己取了"子任"的名字,提醒自己要担起民族大任。
后来毛泽东考进湖南第四师范,学校合并后编入一师本科八班。巧的是,萧三后来也进了一师,两人又成了同学,经常一起读书、聊时局。毛泽东学习刻苦,还爱请教别人,萧三跟着他,每到周末就一起去拜访长沙的学者,虚心求教。
1917年春天,辛亥革命时支持过革命的日本友人宫崎寅藏来长沙参加黄兴墓改葬仪式。毛泽东和萧三得知后,联名写了封信,信里说:"久仰先生高义,可惜一直没机会见面。先生对黄公,生前鼎力相助,死后痛哭吊唁,如今还不远万里来送葬,这份情谊感天动地。我们是湖南的学生,有志气求上进,希望能拜见先生,聆听教诲。"落款是湖南省立第一师范萧植蕃(萧三原名)、毛泽东。
1918年初,毛泽东和蔡和森、萧子升、萧三等人在长沙成立新民学会,4月14日在蔡和森家开了成立会,定了"革新学术,砥砺品行,改良人心风俗"的宗旨。那时候萧三在小学教书,学会的事大多由毛泽东主持。1920年,萧三毕业后去法国勤工俭学,两人暂时分开。在法国,萧三经胡志明介绍加入法国共产党,同年转入中国共产党。
回国后,萧三当过共青团湖南区委书记、中共湖南区委委员等职。1934年,他参加苏联作家第一次代表会议,认识了高尔基,还经中共批准加入苏联共产党。在苏联期间,他用文字向世界介绍中国工农红军和毛泽东等领导人。
1939年春,在任弼时的帮助下,萧三终于回到祖国,第一时间就去延安找毛泽东。卡车停在党组织部大礼堂前,他跳下车就往毛泽东的窑洞跑。刚到门口,就看见毛泽东从旁边窑洞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快步走上前紧紧握手。毛泽东笑着说:"快十多年没见了!"当晚,毛泽东摆了酒席招待他,两人聊起往事,毛泽东还说起小时候的趣事:"二十年前在大沽口看海,我还信旧小说里的蓬莱仙岛是真的。八岁时我信神,我爹不信,我那时候还觉得他不对呢!"
萧三到延安后负责文联工作,主编《新诗歌》和《大众文艺》。有次毛泽东去鲁艺学校看他,一见面就谦虚地说:"我特地来拜访你!"萧三连忙说:"这可不敢当。"两人坐在木板床上聊文学,聊到《聊斋志异》时,毛泽东说:"蒲松龄写的是社会小说,鲁迅早年把它归为怪异小说,那是没接触马克思主义时的看法,有点偏差。"
毛泽东接着说:"蒲松龄反对逼婚、反对贪官,但不反对一夫多妻,还赞美小脚,想写自由恋爱又不敢明说,就借鬼狐来讲。而且他很会调研,在集市摆壶茶,请人讲鬼狐故事,回去再加工,不然哪能写出四百多个鬼狐形象?"萧三听着,想起自己写作时总卡壳,毛泽东安慰他:"有时候写得再多也会跑题,正常。"
萧三趁机说:"我在苏联写过您的传记,想增补修改,能不能跟我讲讲您过去的事?"毛泽东说:"翻翻旧事也有意思。我在政治上帮过你,但写东西得先调研史实,哪怕拿个人当线索写小说,也得有事实依据。"他答应有空就跟萧三聊往事。这番话点醒了萧三,之后写作前他都会花大力气搜集素材。
1943年毛泽东五十岁,任弼时让萧三写本毛主席传来祝寿。但毛泽东坚决不肯做寿,传记没能按时写完。可萧三没放弃,在延安到处搜集素材,陆续发表了不少毛泽东革命活动的短文,很受群众欢迎。毛泽东多次跟他说:"别总写我,多写群众生活。"萧三说:"我这是补课,写的是您和党组织的斗争故事,有教育意义。"毛泽东这才放心让他继续写。
1945年春节联欢,朱德提议让干部们写解放区的故事,毛泽东很赞成。萧三打趣说:"这下好了,不用我一个人忙活了!"毛泽东笑着说:"你倒挺有心!"就这么着,萧三成了党内研究毛泽东生平的第一人,写了不少宣传毛泽东和共产党事迹的文章。
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后,毛泽东要去重庆和蒋介石谈判,萧三特地去机场送行。看着毛泽东为了国家和平不顾安危,萧三深受触动,回来写了首《送毛泽东飞重庆》:"毛主席坐车一进飞机场,千百个人立即大鼓掌,千百双眼睛从此都目不转睛,一直送他到飞机上......"字里行间全是崇敬和担忧。
1948年在西柏坡,两人经常一起散步聊天。有回看到河边一群人吵吵嚷嚷,卫士说刚下过大雨,河水涨了,大家在捞冲下来的东西。毛泽东看着被淹的庄稼,叹气说:"快熟的庄稼泡了水,得赶紧帮老百姓排水扶苗,能少点损失。"
他转头对萧三说:"走,下去跟年轻人比比,看谁捞得多!"萧三连忙说:"这可不是湘江,滹沱河太急了。要是在湘江,我肯定陪你下去!"毛泽东笑了:"你还不服老啊?"萧三打趣说:"我倒是敢下,就是衣服湿了不好回去。"毛泽东开玩笑说:"你这是得了职业病,只会动笔,干不了体力活!"两人像老小孩似的拌嘴,随后萧三认真说:"你时间宝贵,该回去吃饭了。"
新中国成立后,萧三作为中共早期党员,多次参加政协会议,还当选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闲聊,但两人的友情丝毫未减。萧三用文笔让世人认识了全面的毛泽东,而在他心里,这份跨越半生的友谊,才是最珍贵的财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