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妻子的哭喊,换来的却是丈夫冰冷的羞辱:“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你们一家子,都是吸血鬼!”

在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里,亲情早已被金钱腐蚀。

没人知道,那个寄人篱下、瑟瑟发抖的十岁男孩,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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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2年的夏天,蝉鸣像永不停歇的潮水,一阵高过一阵,搅得人心烦意乱。

对于十岁的林晓东来说,这个暑假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依旧是寄宿在二叔林振华家里。

林晓东的家在城郊老旧的筒子楼里,父母是国营纺织厂的普通双职工,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工厂和家,两点一线。

家里很小,客厅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还留着他小时候乱涂乱画的痕迹,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吹出来的也是热风。

而二叔林振华,则是这个家族里唯一飞出的金凤凰。

九十年代初,林振华辞去了别人眼里的铁饭碗,跟着南下的浪潮去了深圳,几经沉浮,硬是靠着过人的胆识和手段,闯出了一片天,成了市里数一数二的房地产老板。

他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滨江一号”,买下了一栋带私人花园和泳池的三层别墅。

别墅大得像个小型迷宫,光洁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能清晰地照出人影,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两层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这些,都是林晓东在自己那个狭窄、昏暗的家里从未见过的景象。

每年暑假开始,二叔都会派司机开着那辆车牌号为8888的黑色奥迪A8,把他从尘土飞扬的郊区接到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来。

出发前,母亲总会不厌其烦地叮嘱他:“晓东,到了二叔家要听话,别乱跑,别乱动人家东西,知道吗?你二婶爱干净。”

父亲则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最后掐灭烟头,瓮声瓮气地说一句:“去了多吃点,你二叔家好东西多,别客气。”

话虽如此,但林晓东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做到“不客气”。

二婶李娟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自己的母亲年轻很多,说话总是温声细语,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淡雅香水味。

她每次见到林晓东,都会笑着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晓东又长高了啊,快进来,外面热。王阿姨,给晓东拿一瓶冰镇的果汁。”

堂哥林浩比他大两岁,总是穿着一身他叫不出牌子的崭新运动服,手里不是最新款的游戏机,就是限量版的球鞋,他看林晓东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优越感。

“喂,乡下来的,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我早就写完了,我爸还给我请了外教,一对一补习英语。”林浩会不经意地炫耀着。

林晓东只是局促地摇摇头,把因紧张而攥出汗的手背在身后,生怕自己粗糙的指甲和陈旧的衣服,弄脏了二叔家里任何一件昂贵的家具。

二叔林振华总是很忙,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参加各种饭局,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雪茄味。

他偶尔会在饭桌上拍拍林晓东的肩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晓东,学习怎么样啊?在二叔家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想要的就跟你二婶说。”

林晓东每次都只会用力点头,小声地回答:“习惯,谢谢二叔,我什么都不要。”

他很羡慕堂哥林浩,羡慕他有这么漂亮的妈妈,这么能干的爸爸,羡慕他可以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拥有一个专门的游戏室。

但更多的时候,他感到的是一种格格不入的自卑和窒息。

他就像一件被临时寄存在这里的行李,显得多余而碍眼。

02

惨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是堂哥林浩的十二岁生日,也是林晓东来到别墅的第三个周末。

二叔为他这个宝贝儿子举办了一场极为奢华的生日派对,别墅的花园里张灯结彩,请来了专业的乐队和魔术师,草坪上摆满了精致的自助餐点。

来的宾客非富即贵,都是二叔生意上的伙伴,一个个西装革履,谈笑风生,他们的太太们则珠光宝气,举止优雅。

林晓东被二婶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小西装,领结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头发也用发胶梳得油光锃亮,像个滑稽的小大人。

他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像一只混进了天鹅群的丑小鸭,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却一口也喝不下去,浑身都不自在。

堂哥林浩是今天绝对的主角,他穿着一身帅气的白色礼服,像个小王子一样,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收到的生日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新款的苹果电脑,大疆的无人机,还有一把有钱都很难买到的、由著名音乐人亲笔签名的芬达吉他。

林晓东的父母也来了,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在这样盛大的场面里,依然显得局促不安。

他们送的礼物,是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多功能文具盒,和一本精装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那份礼物,在那些昂贵的礼品中间,显得那么的寒酸和不合时宜。

林晓东看到堂哥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甚至没有说谢谢,就把它丢到了一大堆礼物的最底层。

那一刻,林晓东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烫,他看到父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母亲则尴尬地低下了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人们都在客厅里举着高脚杯,谈论着股票和生意,孩子们则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很远。

林晓东不想参与,他一个人悄悄溜上了三楼,那是堂哥林浩的卧室套间。

林浩的房间很大,有一个独立的书房和游戏室,书架上摆满了原版的漫画书和航空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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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东看着满屋子他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的玩具,心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羡慕。

他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限量版的高达机器人模型,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玩具。

他忍不住伸出手,只是想轻轻地摸一下那冰凉的金属外壳。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林浩带着几个同学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喂!你在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东西的!”林浩看到他的动作,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林晓东没站稳,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沉重的身体撞到了身后的玻璃展示柜上。

只听“哐啷”一声脆响,柜子里的一个水晶跑车摆件晃了一下,掉在坚硬的地板上,瞬间摔得粉碎。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浩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林晓东的鼻子大骂:“你敢弄坏我的东西!这是我爸从奥地利给我带回来的!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他身后的几个同学也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原来是个小偷啊,偷偷跑到人家房间里来偷东西。”

“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手脚不干净。”

林晓-东吓坏了,他想解释自己没有,却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楼下的大人,二叔林振华和二婶李娟最先赶了上来。

看到满地的水晶碎片和哭泣的林晓东,李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林晓东!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谁让你随便进哥哥的房间,还乱动东西!”她的声音不再温柔,变得尖锐而刻薄,眼神里满是厌恶。

林振华则皱着眉头,脸色阴沉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垃圾。

林晓东的父母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看到这副情景,父亲林振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他二话不说,冲上前就给了林晓东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混小子!谁让你不学好的!我打死你!”

那一巴掌打得林晓东耳朵嗡嗡作响,也打碎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委屈和期盼。

最终,这场闹剧以父亲林振雄不停地给弟弟和弟媳弯腰道歉,并且承诺一定会砸锅卖铁赔偿那个昂贵的水晶摆件而告终。

03

生日宴会不欢而散,林晓东的父母更是连夜就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林晓东被安排在二楼的客房睡觉。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父亲那一巴掌,堂哥鄙夷的眼神,二婶尖锐的话语,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这个家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深夜,他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了。

声音是从楼下书房传来的,他悄悄地爬下床,光着脚,把门打开一条小缝。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听到二叔林振华压抑着怒气的吼声:“李娟!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你那个赌鬼弟弟远一点!你又偷偷给他钱了是不是!”

接着是二婶李娟带着哭腔的辩解:“那是我亲弟弟!我能怎么办!他被人追债,说再不还钱就要被砍断手脚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他的债是个无底洞!你今天给他十万,他明天就敢再去输一百万!你把他招来,是想把我们整个家都拖下水吗!”

“林振华!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你别忘了,当初你做生意启动的资金,是怎么来的!要不是我爸当初把房子卖了支持你,你能有今天吗?现在你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家的人了?”

“你……”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还伴随着茶杯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林晓东吓得心脏怦怦直跳,他不敢再听下去,赶紧缩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了头。

第二天,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二叔一大早就黑着脸出了门,二婶则整天待在房间里,连饭都没有下来吃。

下午的时候,别墅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和二婶有几分相像,但一脸的憔悴和戾气,正是他们的争吵焦点,二婶的弟弟,李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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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姐!我没钱了!你再给我点钱!那十万块根本不够!”

正在客厅插花的李娟看到他,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来这里吗!”李娟慌张地想把他往外推。

“我不管!我被人追债,再不还钱他们就要我的命了!你是我亲姐,你不能不管我!”男人耍赖似地坐在了真皮沙发上,还把肮脏的鞋子翘到了昂贵的茶几上。

李凯开始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你疯了!快住手!”李娟冲上去阻止他。

就在两人撕扯的时候,大门开了,林振华回来了。

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林振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狠狠地摔在李凯的脸上,钱散落了一地。

“滚!拿着这些钱,从我眼前消失!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凯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灰溜溜地跑了。

他走后,林振华和李娟之间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甚至动了手。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晓东站在楼梯的拐角,浑身冰凉。

他看到二婶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二叔,然后转身跑上了楼,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那天晚上,林晓东发起了高烧,他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只想回家。

第二天早上,父亲林振雄就赶来了。

他一进门,就跑到林晓东的房间,摸了摸他的额头,二话不说就要背他去医院。

这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的二婶李娟突然打开了门。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看着林振雄,用沙哑的声音说:“大哥,你……你把晓东带回家去吧,别让孩子在这里了。”

那语气,仿佛是一种诀别。

04

回到家的第三天,林晓东的烧还没完全退。

傍晚,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下午,我市警方在滨江路一高档别墅区内,发现一宗特大凶杀案,一家五口不幸遇害……”

新闻画面里,那栋熟悉的别墅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红蓝色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

母亲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父亲林振雄脸色惨白,疯了一样冲出家门,骑上家里那辆破旧的摩托车,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二天,消息得到了证实。

二叔林振华、二婶李娟、堂哥林浩,还有住在别墅里的保姆和司机,一家五口,全部遇害。

因为提前被父亲接走,林晓东成了这起灭门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年仅十岁的他,被反复叫去问话,但他因为极度的恐惧,隐瞒了二叔和二婶的争吵,也隐瞒了那个上门要钱的小舅舅李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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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起案件因线索中断,而成为一桩悬案,最大的嫌疑人李凯,也从此人间蒸发。

十二年,弹指一挥间。

当年那个十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并且如愿考入警校,成了一名刑警。

他的队长,正是十二年前负责此案,并因此抱憾多年的“神探”——张明远。

这天,林晓东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了一份被遗漏的证物清单,上面记录着当年从现场提取的一些因技术限制而无法比对的生物样本。

他立刻申请了重新鉴定。

一个星期后,结果出来了,其中一根毛发的DNA,指向了一个有多次盗窃前科,并在案发后不久就死于一场意外车祸的惯犯。

这个发现让案件的性质变得扑朔迷离,这更像是一场买凶杀人。

为了找到突破口,张明远让人把十二年前所有相关人员的照片,全部打印了出来,铺满了整张会议桌。

林晓东站在桌边,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当他的目光扫过一张照片时,突然停住了。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扼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林晓东死死地盯着那张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十二年前那个生日宴会的夜晚,那个摔碎的水晶摆件,那个混乱的场面……无数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大脑。

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他见过!

就在堂哥的生日宴会上,他不是宾客,也不是服务员,他一直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角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可林晓东注意到了,因为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嫉妒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的眼神。

“晓东?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张明远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随后林晓东将档案袋放到张明远桌子上,张明远双手颤抖着挨个翻着,过了五分钟后,张明远突然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着指向其中一张照片,“他...他...”

林振东赶忙凑过去,看到照片上的人后瞬间傻眼,不敢置信的问,

“怎么是他?你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