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直新闻报道,10月27日,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的一则报道将全球目光重新拉回朝鲜半岛——正在赴韩途中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专机上公开向朝鲜领导人发出会晤邀请,直言只要对方愿意接触,自己不仅愿意见面聆听想法,更可以修改既定行程,在韩国多停留一段时间。再过几天,10月31日至11月1日,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就要在韩国庆尚北道庆州拉开帷幕,特朗普的这场“即兴喊话”,让本就备受关注的亚太峰会,多了一层美朝领导人“家门口会晤”的悬念。
更耐人寻味的是韩国方面的动作。据国内媒体报道,李在明政府近期正紧盯着板门店区域,还真捕捉到了对面朝鲜的“反常举动”——朝方近期正在板门店进行全面的环境整治,不仅清扫了积存的垃圾,还细致地除草、整理花坛,一系列美化作业让这个象征半岛分裂与对话的地点焕发出少见的整洁面貌。韩国官方据此推测,这些动作很可能是在为朝鲜领导人与特朗普的会晤做前期准备。
这场喊话绝非一时兴起。回溯整个事件脉络,特朗普重返白宫初期,并未将与朝鲜领导人会晤提上日程。转折点出现在今年8月,韩国总统李在明访美期间,在邀请特朗普出席APEC会议的同时,主动提议为美朝领导人搭建会面平台。正是这个提议,让特朗普重新聚焦半岛议题,当时就明确表态对会晤持开放态度。之后,特朗普甚至尝试给朝鲜领导人写信传递意愿,可惜朝鲜方面拒绝接受这封信件。如今特朗普即将踏上距离朝鲜仅一步之遥的韩国土地,这场会晤的话题自然被重新炒热,特朗普的喊话更像是对前期铺垫的一次集中发力。
特朗普如此急切地释放信号,背后藏着多重考量。最直接的一层,是对朝鲜此前释放信号的回应。不久前,朝鲜领导人曾公开表态,若美国能放弃对朝鲜无核化的执着、认清现实并愿意和平共存,朝鲜没有理由不与美国开展沟通。在特朗普政府看来,这便是朝鲜愿意接触的明确信号,如今主动喊话正是顺势而为的回应。更深层的动因在于特朗普的外交诉求,当前其外交成绩单相对单薄,若能在半岛问题上取得突破,无疑能制造“外交胜利”的噱头,转移国内舆论焦点,为中期选举积累政治资本。
但把时间拨回2018年,当时的“破冰之旅”与如今的局势早已判若云泥,用旧视角解读当下的博弈,只会陷入认知误区。2018年的新加坡会晤、越南河内会晤,核心议题始终围绕“朝鲜实现完全、可验证、不可逆的无核化”展开,美国手握制裁大棒,试图通过“极限施压+外交接触”的双轨策略,迫使朝鲜放弃核武,那场博弈本质是关于“未来去核”的谈判。
现在的谈判基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不可逆的颠覆。朝鲜早已通过修改宪法,将核武力政策永久化、法制化,朝鲜领导人在多个公开场合反复强调,核武器是“国家生存的绝对保障”,不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这意味着,谈判的出发点已经从“如何消除核武器”,彻底转变为“如何在承认朝鲜拥核事实的前提下管控核力量”,焦点从“解除武装”转向了“风险管控”。特朗普政府对此心知肚明,虽然公开场合仍宣称无核化是最终目标,但实际操作中的预期已经大幅降低。
双方的核心诉求与筹码也已完全不同。朝鲜手中的牌比2018年厚实得多:不仅拥有了“事实上的拥核国家”地位,多年的制裁还让其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规避方法,否则也无法支撑起规模不小的武器研发体系。更关键的是,朝鲜如今有了俄罗斯这个强援,普京政府能提供的能源、资源与技术,实实在在充实了平壤的底气。就在特朗普开启亚洲之行的背景下,朝鲜外相崔善姬刚刚访问莫斯科并见到普京,俄朝互动的时间点选得相当微妙。
相比之下,特朗普手中的筹码则显得有些“虚浮”。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无非是某种形式的“战略承认”——比如签署终战宣言提供安全保障,或是部分解除关键领域制裁,以此换取朝鲜冻结核试验与洲际弹道导弹试射。但美国几乎不可能在法律上正式承认朝鲜的核国家地位,这种“事实承认”的模糊性,恰恰是朝鲜最警惕的地方。即便双方都有一定意愿,会晤的阻碍依然重重。最核心的分歧还是核问题,朝鲜要求美国承认其拥核国地位,美国则不愿放弃无核化的根本立场,这道鸿沟几乎无法逾越。
更现实的问题是双方缺乏实质性沟通。特朗普多次释放信号,朝鲜却始终保持沉默,这种“已读不回”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强硬回应。多年的对立与猜忌,让美朝之间的信任几乎清零,没有前期的沟通铺垫,即便领导人坐在一起,也很难产生有效对话。韩国看到的板门店美化作业,或许只是常规的环境维护,未必就是会晤前兆,这种过度解读反而暴露了半岛问题的复杂性。
说到底,这场会晤能否成行,最终还是要看朝鲜领导人的判断。特朗普再急切,条件开得再诱人,只要朝鲜认为美方的价码还配不上其“核国家地位”,就不会轻易点头。毕竟现在的朝鲜,已经不是那个迫切需要通过对话打破孤立的状态,有核武打底,有俄罗斯支援,朝鲜领导人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更有利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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