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巴以冲突刚好满两年,加沙总算迎来了停火。30岁的优素福在浙江义乌刷着妈妈发来的,屏幕里老家的房子早成了一堆废墟,他盯着画面里晃动的断墙,半天没说出话。
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看到熟悉的家变成这样,心还是揪得慌。优素福于社交平台发布一条缅怀,其中皆是亲友照片。色彩由绚烂渐趋素白,似岁月的褪色。画面里,摇曳的白烛静静燃烧,无声诉说着思念。
他说里的人,还不到去世亲友的三分之一。舅舅、姑姑、侄女、外甥,还有不少生意上的朋友,都没熬过这两年战争。
从“钻石王老五”到废墟“寻宝人”
本来想多说说加沙战前的热闹,但后来发现,对比越强烈,越能体会战争的残酷。优素福战前可不是现在这样。
他是做贸易的,常跟着家人去中国、埃及做生意,手机里全是潜水、沙漠越野的照片,穿得光鲜亮丽逛高级商场,典型的“钻石王老五”。
父母事业皆有所成。母亲经营着打印店配件生意,还开了家服装店;父亲身为公务员。在加沙城,这样的家境使一家人跻身中产阶级之列,生活安稳而富足。
战争一来,这些全没了。家里的店和公司被空袭炸平,一家人躲进了贾巴利亚学校。教室用布帘隔成一个个小空间,就是临时的“家”。优素福仍留存着2023年11月的,画面中镜头晃动剧烈。空寂的街道上,尽是残碎楼宇与焦黑电线,远方隐隐约约还能听闻炮弹的声响。
他后来在右手无名指戴了枚特殊戒指,说是万一出事,别人能认出他。为了活下去,优素福学会了不少“新技能”。
三块砖搭个灶,铺块白铁皮当锅,十几秒就能烤出张薄面饼果腹。他还得和其他难民去废墟里“寻宝”,2023年圣诞节那天,他扛着一捆捡来的木板给朋友发,锈铁钉就在脑袋后面晃。他说这些木头能烧水做饭,总比冻着饿着强。最让他后怕的是两次被抓。
2023年12月和2024年1月,他两度被以军带走,和其他年轻男性一起被审问。他说当时被捆着,只留一条内裤跪在地上,问的全是和哈马斯有关的事。
侥幸被放出来后,他打定主意要逃。和哥哥花了5000美元买路钱,从拉法口岸逃到埃及,后来在义乌朋友糖糖的帮助下到了中国。
可爸妈和姐姐一家没赶上,拉法口岸很快就被占了。优素福现在天天给家里打钱,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妈妈说一家人挤在两顶帐篷里,每顶帐篷要一万块人民币。屋外用石头搭了个“冲水间”,放个马桶,就已经很满足了。爸爸失业,之前的生意全黄了,里总说缺电缺水,连块太阳能电板都买不到。
援助卡车堵在口岸,市场上土豆34块一斤
优素福的遭遇不是个例,停火后的加沙,更多人还陷在吃饭喝水的难题里。萨拉赫丁公路是加沙南北的大动脉,停火后全是赶路的难民。汽车、三轮车、驴车甚至手推车上,都堆着摇摇欲坠的家当,连小孩都抱着团毯子使劲拽。
他们之前往北逃,后来南部也打起来,又往中部挤,现在停火了,才敢慢慢往家挪。家是回去了,可吃的喝的没着落。加沙政府官员伊斯梅尔・萨瓦卜塔说,进来的援助物资连塞牙缝都不够,燃料、燃气和药品尤其缺。
拉法口岸埃及那边,上千辆装着援助物资的卡车排着长队,就是进不来。以色列说哈马斯没按时交扣押人员的遗体,一直拖着不开口岸。
联合国那边说,加沙每天得要2000吨粮食才够,现在每天只进得来750吨。无国界医生的护士凯特说,她回去后发现,饮用水只够维持最基本的需求,医院全靠发电机供电,稍微离远一点,手机发条消息都费劲。
更要命的是医护人员不够,360多名医护被抓了,其中就有骨科医生奥贝德,2024年10月被抓后,快一年没和家人联系。卡迈勒阿德万医院的院长萨菲亚也被抓了,2025年10月还被延长拘留半年。
医院没人,病人只能硬扛。阿克萨烈士医院的发言人说,现在加沙有7万多人感染了丙肝,得去外面治,可根本走不了。
肾病患者死了不少,就是因为透析设备不够,电力也不稳。物资进不来,市场上的东西贵得离谱。优素福妈妈说,一公斤茄子要二三十块,土豆更贵,34块一斤。
代尔巴拉赫的市场看着是复苏了,摊位摆得满满当当,肉摊上苍蝇乱飞,可问价的多,真买的没几个。
民众收入比战前降了不少,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比吃饭更让人提心吊胆的,是加沙那条看不见的“黄线”。以色列划了条非实体的线,控制了加沙一半的土地,还在附近建了哨所,谁靠近就开火。
2025年10月有家人开车路过,就因为被说“越线”,一家9口全没了。有民众说,根本没看到什么黄色标记,家附近全是坦克和瞭望塔,谁敢靠近。
以色列那边还解除了南部的“特殊状态”,说安全了,可停火半个月里,已经空袭两次,44人没了性命。
美国国务卿说这是“正常情况”,可对加沙人来说,这种“正常”太吓人了。优素福现在天天查回国的机票,他说想回去重振家里的贸易生意。
凯特也说,接下来几个月会留在加沙,哪怕有风险也要治病救人。停火只是第一步,要让这些希望不落空,得有人真的把物资送进去,把那些模糊的危险边界弄清楚,不然废墟上的这点期待,很可能又会被战火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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